相思休问定何如 第十八章 第一之情种
作者:云清欢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昨天一直忙到很晚才回,没能及时更新,食言了。

  今日保证还有一更以做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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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林江!你不要跟过来!你再过来一步,我就撞死在这棵树下。”

  树下女子声音惊恐万状,每个字音都是颤音。

  紧跟在他身后的脚步声这才慢了下来,“月娥,你这是何苦呢?我赎你出这青楼,不是胜过你在这里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么?”

  月娥声有恨意:“我情愿一辈子都在这青楼承万人欢,也不愿承你这恶人的情。”

  “银子我已给了妈妈了,卖身契我也拿到了。你还是跟我走吧。”

  我从树叶间尽力望下去,看不到两人模样,只见月娥身子娇小,哀哀的哭着,背靠着大树,身体明显有着瘫软趋势。

  柳林江看起来高高大大,身材魁梧。

  “不,你不要逼我。我只恨我不是男儿身,不能把你千刀万剐,只能一死以拒此辱,”

  这柳林江果真不是好东西,竟然连最擅长承转迎合的青楼女子都如此痛恨于他。

  “月娥,你果真如此恨我?”柳林江的声音里竟有说不出来的苦涩和痛苦。

  “是,我恨不能扒你皮,食你髓。我月娥在此对天发誓,便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能死在你手里,那也是极好的。”

  md,这死流氓无赖嘴还挺甜,可再甜也掩盖不了他的恶劣本质。

  我恨不能马上从树上跳下去,狠狠的狂骂他一顿,再把他暴扁一顿,最好打得他还了我那三百两银子。

  “人生在世有无限种好,死了可就什么都没喽。不能死不能死呀!”济公踩着他那双破僧鞋摇摇晃晃的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你这和尚,如何进来此地?”柳林江声音陡然变得凶悍无比。

  看吧,果然不是好人,还世上第一情种呢。

  “你来得,我和尚就来不得?”济公说道。

  “你快滚,不然休怪大爷我对你不客气!”柳林江恶狠狠的举起拳头。

  那月娥却趁柳林江不注意,绕开他跑到济公身后,“师父!求你救救小女子吧!”

  济公把她从自己身后拉了出来,“我不救你,自有人救你。”

  月娥原本就怕得不行,好不容易找到个靠山,没想到还没靠上去,靠山同志就把她给推开了,月娥正对上柳林江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柳林江伸手想去扶她,却害得她更加紧张,两手撑在地上不断往后挪。

  “那莫不是观世音菩萨路过此地?”济公摆出一副朝天张望的模样。

  我只觉身子再次漂浮起来,然后就缓缓的朝下飘落,雅蓉的漫天花雨也适时的围在我和她身边。耳边听到鼓乐齐鸣,却不知道声音从何而来,发出和谐优雅的乐音,又有芬芳香气流溢熏染开来,让人觉得心神愉悦。

  等我缓缓落到地上,就看到一张包子似的脸对着我,这个柳林江长得实在不咋地。地上那个月娥倒是长得不错,一张瓜子脸,微翘的鼻子,眼睛如水般的闪烁着微光……错,应该是眼里含着泪,哭得梨花带雨似的。

  我自觉架势惊人,有音乐有鲜花还有熏香,我觉得自己就跟登台表演的明星似的,虽然真正的观众只有柳林江和月娥两人。

  月娥见到我,姿势马上由坐改跪,姿势优美的给我磕起头来,柳林江站着不动,不知是惊呆了还是根本就瞧不起观音。

  我张嘴就开骂:“好大胆的孽畜,见到菩萨如此不恭?”

  我一骂完,柳林江就跪倒在地,“小人有眼不识菩萨。”

  “既知如此,那还不自行剜了眼去?”哼,难道我还整不死你这个烂人了么?

  柳林江一连串的磕头,“求菩萨恕罪!”

  我看了眼济公,他冲我摇了摇头,似是对我如此说话不太满意。

  我正准备继续再骂两句,就听到周遭尖叫声此起彼伏,“是观音菩萨!观音菩萨显灵了!”

  然后就听见各处传来的踢翻椅子打碎杯子的声音,有无数的人头从四处涌来,待人影慢慢近了,才看到满园*,正是子夜时候,这些性工作者们正在辛勤工作,衣冠不整者居多,好在一跑到离我三四米处,便齐齐跪倒在地,头也不敢抬,正好容她们注意到自己春guang外泄,又忙不迭的东遮西挡。又有阵阵脂粉香气铺天盖地袭来,好在我周围的类似檀香的气味气场强大,只片刻那些脂粉香气就被檀香气味掩盖殆尽。

  嫖客们都挤在青楼女身后,一来担心衣冠不整,在菩萨面前太过丢人,二来应该是觉得嫖妓这事也不是什么好事,怕菩萨一时兴起变了花样的以拯救之名进行责罚。

  既然多出这么多虔诚的观众,我就不太好继续想法骂人,总得摆些雍容端庄之态。

  但还是想吓他一吓:“柳林江,你往日多行不义,作恶多端,按照命数,本该于今日死于此地。姑念在你乃世上第一之情种,尚算得略有人性,你何不入我门来,皈依善果?”

  柳林江浑身筛子似的抖着,我心里乐开了花,小样,叫你牛呀,叫你养那么些恶人讹我银子,叫你皈依佛门,彻底断了你的念想,看你敢不敢不听观音旨意。

  我这话一出口,就听得四处窃窃私语,细听都是嘲讽不解愤怒之词,“他是什么第一情种呢!第一禽兽还差不多?”“菩萨不会也会出错吧?”……

  还好我不是真正的观音,我只不过说了济公对我说的话而已,我不管众人如何低声议论,一概充耳不闻,再不发一言。

  济公大冷天的摇摇他那破蒲扇,终于开口说话了:“何谓第一之情种?比如那人做了半辈子的绝情断义之事,忽然自己知道不好:‘我须当改,不然,我要遭报。’定能改过迁善,痛改前非,把从前种种无情之事全勾了,命书上乃会改注写为第一之情种。嫠妇失节,不如老妓从良。柳林江以往虽无情无义,做下诸般断情忘义之事,自己忽然知道改悔,要在他心爱之人前立誓痛改前非,此乃一片真情之心,并无半点虚浮,这就算第一之情种。”

  此言一出,四下议论顿时止住,唯有隐隐仙乐之声。

  柳林江不敢抬头仰视我,只回首看了看月娥:“观音菩萨在上,感谢菩萨不杀之恩,只是我也不能依了菩萨的话去皈依佛门。”

  这柳林江好大的胆子!菩萨的话也敢违抗!

  “不入佛门,难不成还想做那强抢民女,逼良为娼的恶事?莫不是想受佛门飞剑穿身之苦?”哎呀呀,我这话说得真顺嘴,看起来还是有些演员的良好素质的,当着这么多人扮观音一不怯场,二不害臊,说话还顺溜得满是那么回事。

  “柳林江不敢!请菩萨明鉴。只是因为我柳林江满心都是月娥姑娘,就算受万剑穿身之苦,也不敢再负了月娥姑娘。以往是我柳林江鬼迷了心窍,不知珍惜身边人,我只愿余下此生能善对月娥姑娘,从此不再做种种恶事辜负月娥姑娘。”

  切,就算济公说了你会从此弃恶从善,但看看你那张包子脸,我怎可能相信你这垃圾的誓言?

  “你可知道,佛前无妄言,如果你敢有半分妄言,当轮回畜生道。木吒,你且试试这柳林江是否是诳言。”我见雅蓉在一旁闲得发慌,干脆扔点事情让她闹腾闹腾。

  “木吒得令!”

  雅蓉走到柳林江身前,道:“你且抬头。”

  柳林江低着头:“小人不敢。”

  “你莫不是心中有鬼不敢抬头?”

  柳林江听了这句,马上抬起了头,却马上哎呀的惊叫一声。

  “你眼前所见,乃是地狱十殿之景。”

  柳林江双眼痴瞪着前方,面上浮现惊惧之色。

  “你现在看到的,正是血池地狱,血池中正是你的身影幻象,若你心中所想只是妄言,便会即刻幻象成真。”

  柳林江原本看得十分恐惧,但听到雅蓉这句话,包子脸上的表情反而镇定下来,沉声道:“我柳林江敢对着阎罗十殿发誓,若是心中所想有半分不实,有半点虚妄,情愿进了这十殿受种种煎熬之苦。”

  肥包子脸显得无比坦然,虽然长得丑陋,但说这话时却仿佛有非同一般的神采流转。

  看到他如此坚定,我心中忽然一动,只觉有什么东西被深深的触动了。

  来不及多想,直直看定他身后的月娥,只见她埋着头,身子一抽一抽,不知是哭是笑。

  我柔声道:“月娥姑娘,现在只需你一句话,我便知道到底是让柳林江入了佛门,还是留他在尘世纠缠于****。”

  月娥微微的抬了点头,满脸泪光盈盈。却是在淡淡微笑:“菩萨,柳林江以往种种,已是过眼云烟,我恨他,是因为才知自己有了他的孩子,因知他以往对人从无半分情义,还常常被他蹂躏虐待,所以深恐被他赎身后恣意糟蹋,生不如死。但此刻,他敢在菩萨面前,对阎罗十殿之酷刑发下誓言,我信他能痛改前非。”

  柳林江听闻此言,也是泪水涟涟,“月娥,我今日在菩萨面前,再发誓言,愿善待月娥,此生定不相负。”

  我微微叹了口气。

  柳林江以往的确让人嫌恶,但他因为忽然感悟的爱情能如此坚定,实在让我感慨万分。

  “皮相差点又如何?能重情信义,对事情敢于担当,岂会无人珍惜?”

  济公不合时宜的话语打破了刚刚凝结起来的一点温情脉脉的氛围。

  “月娥姑娘,你腹中胎儿有些不稳,现在菩萨在此,你快向菩萨求些丹药。”济公怂恿道。

  月娥果然马上磕头向我求药,我哪来的丹药?想了想,咬着牙,略略侧身,遮住众人目光,把手伸进玉瓶,抓出一把蜜枣,刚摊开手来,蜜枣就飞到济公手上,济公握住,好似在细看,“果然是仙家丹药。”又一把塞给月娥。

  “圣经云:‘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适之。’柳林江,此后你只需全心向善,菩萨自有知闻。”

  我说完这句话,拼命看向济公,眼色抛了又抛,戏也唱完了,我该怎么收场呢?难不成还飘起来躲树上?

  “恭送菩萨!”济公领着众人叫道,众人连忙叩拜不停。

  我脚下冉冉升起一朵巨大莲花,我和雅蓉立于莲花之上,莲花渐渐拢上花苞。

  我忽然想起两件重要事情,扯着嗓门就喊,也不管是否符合菩萨形象:“柳林江,你昨日讹诈了韩春春三百两纹银,你痛改前非,需把银子赔还给她。”又喊:“谁是这里管事的?”一个肥婆喜不自胜,拜道:“是我是我!”估计以为菩萨要赏赐什么东西给她。

  “过几日,会有一个自称姓陆的公子会来找你,不管他提了什么要求,你都要应承于他,对你大有好处!”

  那肥婆张大着嘴,没想到不是赏赐倒是菩萨拖人情。

  莲花花瓣已快合拢,那肥婆还是没答话,我急得快要跳脚了,公事公办那么久,难不成还不许我假公济私一回么?

  “肥婆你可听明白?”我气急,这肥婆不知发什么呆,大好的一个机会可别被她给浪费了。

  肥婆嘴巴张得更大了,打死她也没想到她眼中的菩萨会喊她肥婆,不过在莲花花瓣关闭前,她还是反应过来了,“是,小人明白了。”

  一片黑暗中,忽然就有人上来扯住我的衣袖,一阵疾行,片刻后,眼前现出微光,正是济公拉了我和雅蓉向灵隐寺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