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国锦绣 第四十一章:一颦一笑一伤悲
作者:馨卉俏灵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记得本宫出入这宣宫之时,也曾有着同你一般清澈的双眸。”陈妃深深看着锦绣的双眼,用着略显沙哑的声音,掀开了回忆的篇章:“记得儿时在这宫外,瞧着那威严矗立着的高高红墙,心中总对着红墙内的景色有着莫明向往之情,入宫是多么遥远而又神圣的梦想。若干年后,这个梦想竟终成现实,还记得初入宫的那天细雨朦朦,瞧着马车缓缓前行,我这心情兴奋、紧张、迷茫、激动、悲凉五味杂陈,而当得知被太子选中,只感觉这一切仿佛置身于梦境之中,上天为何如此厚爱与我,当时我感觉我拥有了所有的幸福。看着相貌俊朗,气质儒雅的太子,我这心中爱慕中又带仰慕,只是第一眼,我这心便彻底沦落。没过多久先皇离逝,太子登基后更是一举封我为嫔,只是这梦总是醒的如此之快,没过多久我便从皇上的眼中,看到了一切,那眼中有着一切的感情,却唯独没有爱情,也不知是幸运又抑或是不幸,命运总是巧妙的掌握着平衡,当我知道我得不到爱情的同时,却意外的得知自己身怀有孕。”

  说到此时,陈妃的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微笑,这笑是由心散发,温柔的笑、和蔼的笑、祥和的笑,这笑中溢满了母爱的神圣光辉,这笑似能把坚冰融化。锦绣看着陈妃的笑容,心中却是冰凉一片,因为这结局早已注定。

  陈妃深吸了口气,继续娓娓道来:“孩子在我腹中一天天长大,这是一种难以言语的奇妙感觉,尽管我们从未见面,但却能感觉他的一举一动,感觉他的喜怒,甚至可以感觉到他可爱的面容,我小心呵护着他,因为他是我们的维系,因为他是我所有的寄托。这宣宫中的孕妇总是要经历总总意外,得以出生的孩子可谓凤毛麟角,幸运的是这怀胎十月,一切都异常的平安,直到那一夜。”

  锦绣看着陈妃,只见陈妃双眸紧闭,似在极力的逃避,又似在深深回忆,四周很静,静的可以清晰的听见陈妃急促的呼吸之声。

  良久后,平复心情的陈妃又继续道:“记得那夜风雨交加,我只感觉这肚子渐渐下沉,间隔时辰越来越短的阵痛让我知道孩子即将出生,随即这越来越密的镇痛让我忘记了一切,只记得耳畔旋绕的是震天的雷鸣、痛苦的呐喊、纷乱的脚步声。那呐喊是如此陌生,仿佛出自他人之口,听不清周围人的说话声,只是越来越弱的胎动让我知道必须要坚持不能放弃,幸运的是在我昏迷的前一刻,终于听见了孩子的泣鸣,尽管这声音是如此的轻微,但我却清楚的听见了,或许这便是母子连心的感应。只是当我这七日后醒来时,得到的竟是接连噩耗,我那怀胎十月的孩子我竟尸骨都未来的急见上一面,而太医更是告诉我我这一生都无法再生育,尽管皇上为了弥补封我为妃,可这又且是一个冰冷的封号所可以弥补的,我失去的是一个女人所渴望拥有的所有梦想。”

  “娘娘又何以知是霖……”锦绣这边话音未落,陈妃便抢先说道:“是她,就是她,我这原把她当成好姐妹,未想到她竟然如此陷害于我,那天山雪莲原是滋阴佳品,只是因这雪莲常年生于天山之上,极为阴寒,孕妇是万万服用不得,这头五个月若服用既造成小产,若是产前服用则会因血寒导致宫缩异常,继而引发难产,更会因此引发血崩。只可惜这一切我却是事后才得知。”

  “太后皇帝都不知这事吗?”听到陈妃提到天山雪莲,忽然掀开了锦绣心中的某个回忆,让锦绣整个人猛的一阵寒冽。

  “这知道又有何用?不说霖妃这身后的势力,单说这雪莲花瓣,虽说花瓣为霖妃所赠,可毕竟霖妃这是光明正大的送出来,霖妃只消推说一句不知这花瓣孕妇不能服用,便可把这一切推脱的干干净净。”陈妃无奈的仰头大笑着,笑声如此无奈,刺耳中带着沙哑,沙哑中带着悲凉,悲凉中带着只有自己才能明白的伤痛,泪随着笑喷涌而出,笑声逐渐由强转弱,继而转成了阵阵悲泣,陈妃匐在桌上抽泣,耸动的双肩显得的如此凄凉,全然没了以往高贵、平静的模样。几件瓷器跌落桌面,在地面跳动着,破碎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锦绣看着眼前的一切,只感觉鼻头阵阵发酸,想安慰些什么,可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毕竟任何的安慰都摸不去那份伤痛,摸不平这个疤痕。

  低头匐在桌面上的陈妃,坐在一旁静静看着陈妃的锦绣,零乱的桌面,以及地面上星星点点的碎片,画面就此静止,唯一在跳动的是悬于窗边的铜铃,“铃铃”声提示着时光的流逝。

  这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见打窗向外看出去,已然可见那火红的太阳,要耀眼的红把那原本显得蔚蓝的湖面蕴染的赤红一片,那原本清新怡人的烟波湖,被染上了一层鲜艳的红,风卷的湖面一片波澜,似是那鲜血在沸腾,空气中似泛起了一阵血腥的气味,让人不觉悚然。

  “绣才人你先退下吧,本宫想一个人静静。”陈妃抬起头,尽管陈妃的头发凌乱、双眼红肿,面上布满泪痕,但声音又恢复了以往的淡然,只是那沙哑的嗓音提示着方才所发生的一切。

  “那臣妾先行告退,请娘娘千万要保证身子。”锦绣也知自己留在此亦无用,不如让陈妃一人好好静静。

  出了屋,只见屋门口守着几名宫女,方才如此大的动静,想来她们也是略有耳闻,不过这脸上似是见怪不怪般的平静无常,只有兰儿眼眶略红,见着锦绣出了屋,兰儿忙上前给锦绣引路。两人一前一后朝着殿外走去,快到殿门口时只见兰儿转身飞快的看了锦绣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去,锦绣心知兰儿是有话想说,便道:“不知兰儿姑娘是否有话想说?”

  见锦绣如此一说,兰儿倒也松了口气,暗自组织了下语句后道:“其有些话实也轮不到奴婢插口,只是这三年来我家主子这日子过的着时辛苦,这心中所压抑的苦处,只有藏在心头,人前怕落人笑柄,还得装出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奴婢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奴婢毕竟微薄,帮不得我家主子什么。今我家主子能对绣才人敞开心扉,也实属难得,相信我家主子也着实看重绣才人,奴婢只求绣才人今日所闻之事不要对旁人提起。”兰儿说话声音极轻,想来是怕被旁人所听见,眼中写满哀求之色。

  锦绣点头道:“这是自然应该的。”

  “奴婢谢过绣才人。”见锦绣答的不似敷衍,兰儿高兴的道谢。

  锦绣看着兰儿,随后朝殿内看了眼道:“兰儿姑娘还是快进去吧。”

  “那奴婢就送到这,绣才人一路走好!”兰儿微笑着同锦绣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