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爹爹!”只见这书房的门应着奶声奶气的叫唤声“怦”的被推开,众人的目光顿时移至门口,只见这屋外头站着一个身着粉兰色衣裙的小女娃,这小女娃素净清秀的脸蛋上嵌着两颗大而明亮的双眸,充满灵气。女娃头上扎着双髻,粉蓝色的锻带垂在脸蛋两侧,可爱异常。这小女娃站在门口不动,只是低头瞪了眼那高高的门槛,随后可怜兮兮睁大着眼瞅着屋内,原是这前面那高高的门槛挡住了她的去路,想来是吃过这门槛的苦。
只见这书案后头站着个长的俊郎不凡,身材看似高大,却极显书卷气的男子,脸上看似威严,可这眼中又有着与之极不搭调的柔情,只见他快步走到屋外,小心的抱起小女娃,柔声道:“这是谁欺负我们家绣儿了,瞧这怎么还挂这两抹泪珠子。”屋内众人见此情形识趣的鱼贯而出,顺手带上了门。
“是娘欺负绣儿,娘娘坏坏,爹爹,绣儿不学琴琴了好不好,你瞧绣儿的指头都红红的。”小女娃万分委屈的伸出十个小指头,只见那手指上略微泛红。
男子怜惜的抓过小女娃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道:“绣儿不乖,不可以说娘坏,娘这也是为了绣儿好呀,把绣儿这琴学会了,将来就能嫁户好人家。”
“嫁?什么是嫁?为什么要嫁?”女娃忽闪着可爱的大眼,长长的睫毛如扇子般上下摆动,那可爱的模样,让人看了免不得要发自内心疼惜。
“嫁人就是会多一个会疼我们绣儿的呀。”男子尽量用着小孩子能懂的话语解释着。
这话音刚落,只见女娃顿时嚎啕大哭起来,这边哭还边气鼓鼓的道:“爹爹坏,爹爹不要绣儿了,爹爹要把绣儿嫁别人了,绣儿告诉娘去。”女娃边说边挣扎着要挣脱男子的怀抱。
男子怕摔着女娃,忙抱紧女娃坐了下下来,脚轻抖动着,手轻拍女娃的背安抚道:“绣儿乖不哭不哭,爹爹怎么舍得不要我们绣儿,我们绣儿不嫁人,不嫁人。”
小孩子的脸就如同那六月里的天般难测,这方还哭的梨花带雨的小脸,瞬间便转出一个大大灿烂的笑容,女娃开心的搂着男子的脖子,在其脸旁响亮的亲了一口道:“学琴琴是因为要嫁人,那不嫁人就不用学琴琴了。”
听着女娃的这番话,男子顿时有了种落入这陷阱的感觉……
“娘,娘,绣儿想爹爹,为什么爹爹这么久都不来见绣儿,是不是绣儿不乖惹爹爹生气了?”依然是那小女娃,依然是那张可爱的小脸,只是那原本灵动的双眸,如今却显得黯淡异常。
“绣儿乖乖睡觉,睡醒了就瞧见爹爹了。”一名身着素色衣裳,容貌高贵端庄中透着空灵的女子坐在床畔哄着女娃睡觉,这女子眉间有着颗色泽鲜艳的朱砂痣,在那如玉般的肌肤上显得如此耀眼,那双如女娃一般的双眼中似藏着深深的悲凉。
“娘骗人,娘天天都这么说,可绣儿每次都瞧不见爹爹,绣儿想爹爹嘛!”女娃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掀被扑进白衣女子的怀抱中,仰着小脑袋撒娇道:“娘是不是瞧着绣儿老粘着爹爹所以怕绣儿不要娘了呀,绣儿不会,保证不会,娘就让绣儿见爹爹好不好,就见一眼,一眼就行,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女子充满爱意的眼神看着女娃,听着女娃的童言童语唇畔不自觉的轻轻扬起,搂着怀中的女娃,抚着女娃乌黑的秀发,装出愁容满面的模样道:“我们绣儿可越来越聪明了,都瞧出娘的心思了,可娘舍不得绣儿啊,若是绣儿见了爹爹就不要娘了,娘一个人孤单孤单可怎么办呢”
“娘不怕,绣儿陪着娘,绣儿疼娘,绣儿不要见爹爹了,娘不要难过。”女娃紧紧抱着女子稚声道。
听着女娃一番稚气的话,女子眼畔闪的银光。
女娃最终是忍不住这浓浓的思念,趁着无人,偷偷的打后院的侧门溜了出去,因走的急了,鞋都未来的急穿,只着着双线袜,一双小脚飞速的奔跑着,生疼生疼,可女娃心中只想着见爹爹,一步都未放缓过。
终于在前方的廊檐下瞧见熟悉的身影,女娃兴奋的大叫“爹爹、爹爹”,脚上不自觉的加快了步伐,只是女娃这眼神只注意了前面,却未曾注意这脚下,只听得一声重重的闷响,女娃重重的摔在地上,女娃倒也倔强,一声都未曾哭,只是趴在地上伸出一双小手,头朝前看着,口中不停的轻唤“爹爹、爹爹”,眼中满是期待。
可剧情的发展却出乎了女娃的意料,男子并未上前抱起女娃,只是冷冷的低头看着,语气中不带一丝情感的道:“怎么也是这岳府二小姐,瞧瞧这哪有点个小姐的样子。”
男子的反应倒让小女娃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眼前看似熟悉却又陌生的脸庞,女娃一时陷入了迷茫,脚上的阵阵疼痛告诉她这一切并非梦境,那刺骨的疼让女娃最终忍不住“哇”的一声震天哭泣。
瞧着女娃哭的这般凄凉的模样,男子似视而不见,完全无动于衷。倒是这男子身侧一名穿着黄色外衣的男子上前小心的抱起女娃,轻拍着女娃身上灰尘,瞧着女娃满是泪珠的小脸,这黄衣男子不断惊呼:“像,太像了。”女娃则伸着小手对着一侧吵嚷道:“爹爹抱,爹爹抱。”
男子并非接过女娃,只是跪在地上道:“小女鲁莽,让皇上受惊了,请皇上赎罪。”
黄衣男子紧紧盯着小女娃道:“爱卿平身。”随后似是怕吓着女娃,转而轻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叫绣儿。”女娃到底怕生,怯生生的道。
“绣儿怎么一个人就跑出来了?娘呢?”黄衣男子继续轻声问道。
“绣儿想见爹爹,可是娘不让,就偷偷溜出来了。”女娃嘟着嘴说道,一想到爹爹不搭理她,女娃更是万般委屈的道:“娘看不到绣儿一定着急坏了,绣儿要着娘去了。”说着便想下地。
“朕带你去着娘好不好。”黄衣男子也不松手,扔紧抱着女娃,一脸温柔。
小孩子的心境总是如此单一,女娃只知道爹爹不理她,不疼她了,所以她也不要爹爹,不理爹爹,这会又有人要陪她,自然欣然答应。
“容儿、容儿。”一阵叫唤声吵醒了屋内正午睡的女娃,女娃揉着眼透过窗子的缝隙瞧着屋外,只见娘同前几****瞧见的那名穿着黄衣的叔叔正说这话。
“皇上,您认错了人了,妾身姓花,单名一个柔字。”白衣女子低着头,试图拉回被黄衣男子拽着的衣袖。
“不,你是姓花,但单名应是一个容字,这绣儿的容貌分明同朕儿时记忆中的小花容是一般模样,只是你这眉间比她多了颗红痣。”黄衣男子的口气先是异常坚定,随后又似犹豫不定。
“这世间容貌相似的,本就十分寻常,何况皇上您只见过儿时的花容,又且知其长大后的模样。妾身出生贫寒,只是一名小小的舞姬,又且有这个荣幸同皇上您青梅竹马,妾身的确并非花容。”白衣女子分析的是头头是道。
“可你们同姓花。”黄衣男子仍然坚持。
“可却不同名。”白衣女子立即接口道。
“娘娘。”女娃推开门,紧紧抓着白衣女子的裙摆,眼神满是敌意的瞧着黄衣男子道:“娘是绣儿的,不许你来抢。”
“绣儿,不得无礼。”白衣女子呵斥道,随后抱起绣儿对黄衣男子说道:“妾身这还有事,请恕妾身不能奉陪。”
一阵秋风吹过,风吹的落叶在回廊上翻卷而下,最终在黄衣男子的脚畔停下了匆忙脚步,哀鸣的风、凄凉的叶、悲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