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的大半个月里,这宣宫内似极为平静,静的让人略感诡异,总让人心中有着暴风雨来临前的提心吊胆之感。
自那日陈妃同锦绣一番彻谈后,陈妃似是有意避着锦绣,锦绣几次上门请安,均被告知陈妃身体不适,而被拦在门外。锦瑟自同锦绣解开心结之后,这有事没事便喜欢上锦绣这闲话家常,这姿态倒也不似以往那般高高在上亦或是冷冷淡淡,平易近人了不少,虽说这眼神中偶闪羡慕之色,但终究是淡了不少,绢儿亦感觉到锦瑟的转变,打最初的排斥,到最后的渐渐接纳,有时甚至心直口快的打趣锦瑟几句,锦瑟倒也不恼。而段擎麒为了弥补锦瑟当日所受的委屈,把锦瑟自采衣晋为才人,听到这消息后,锦瑟却全然没有一丝欣喜之色,那模样如同在听别人的消息一般,似真把这虚名给看淡了。琴嫣则依然是那无忧无虑的模样,脸上天天洋溢着甜美的笑容,而琴嫣这开朗乐观的心性,总能感染周遭的人,依然总爱往这咏荷殿跑,故常能遇上锦瑟,久而久之,两人倒也逐渐热络了起来,这咏荷殿内时常可闻琴嫣、锦瑟、绢儿三人唧喳争论,热闹异常。至于大太后处,锦绣自然是能避则避,不过也幸好,连日来也不见大太后来找麻烦,这大太后似同段擎麒达成了某些约定。而这小太后处,锦绣得了时间自是主动前往,只是这心中到底是起了疑心,说话间总不自觉的留了心防范。雪琴、雪倩两姐妹如今虽说不常上锦绣这来了,不过这平日里得了什么希罕的小玩意,总会遣人给锦绣送来,锦绣这一时倒也想不出送些什么东西可回礼的,幸得绢儿提醒,送了两个亲手缝制的荷包,两个荷包绣工极为精制,费了锦绣不少时日,均绣着并蒂莲,原是准备一个送给皇上,一个留给自己,只因连日来需备着大太后大寿时所用贺礼,故也没时间另做两个,只得割爱。
这后宫里头如今从这侍寝的多寡而言,倒是锦绣、雪倩二人平分秋色,不过这霓嫔亦不弱,虽说这未出月子,段擎麒却也时常彻夜相伴左右,不过亦小道消息自歆钰宫传出,传皇上这明里是瞧霓嫔,实则陪驾的是霖妃,这消息真假虽不得而知,不过随着近日芩国的蠢蠢欲动,这霖妃的风头确实又略有升起。
慈宁宫正殿内今热闹非凡,后宫嫔妃皆汇聚于此,只因大太后今大寿,都是特来给大太后祝寿。这夏季渐近,天亦愈发炎热了起来,众嫔妃的衣裳也是随着季节的变化越穿越为单薄,个个曲线娇娆,光艳照人。这女人多的地方是非自然也多,只见殿内女子三五成群的聊着天,这此起彼伏的吵闹声让锦绣备感昏沉,只躲在一角避着是非,锦瑟自是陪在一旁。不过这麻烦总是会自己找上门,这霓嫔扫视正殿一圈,终是找到锦绣所在,朝着锦绣款款而来。
锦绣这正同锦瑟说着话,余光中瞧见霓嫔的身影,自知这来者不善,悄悄给了锦瑟一个眼神后,转身面对霓嫔,抢在霓嫔这说话前,先行给霓嫔请了安,锦瑟亦立即跟上。
“妹妹这何需行如此大礼。”霓嫔这话倒说的异常客气,言语中透着温和,不过这随后似了悟般的话锋一转继续道:“呦,瞧我这记性,又忘了绣嫔如今是个才人了。”
“以霓嫔娘娘的身份,自是受得。”锦绣也不愿多生事端,故这也是顺着霓嫔的话说了下去。
“瞧妹妹说的,妹妹如今这虽是个才人,可依我瞧这日后定是不俗,这宫里头光是有容貌可不一定有出头之日,还需有智慧,可喜的是妹妹两者兼备,光是那日梨花林子巧遇便瞧的出绣才人绝非一般人所能极的上的,瞧绣才人那日得病,既是装的竟亦能博得皇上的疼惜,只怕这日后该是轮着我给绣才人你请安了,这点想来瑟才人也是深为认同的?”霓嫔别有深意的瞅着一旁的锦瑟。
锦瑟自是听的出霓嫔的挑拨之意,刚想说些什么,却被锦绣抢先回去。
“娘娘何需自谦,娘娘这身子弱,常有不适,皇上不也都是即刻赶到,可见娘娘在皇上心中的地位非同一般,兴许这改日就需改口称霓妃娘娘了。”锦绣这话看似在抬举霓嫔,不过这人的心思不同,自然听在耳里便成了截然不同的意思。
“我这身子弱不是还拜绣才人所赐,不知绣才人连日来睡的可曾安好?”霓嫔这到底不是寻常人,尽管这心里怒着,可这面子上可做足了功夫,这说话的口气依然温柔婉约。
“臣妾不知娘娘为何有此一问?臣妾这未做亏心之事,又何以睡不安稳?”锦绣状似不解的问道。
“这都在说些什么呢,聊的这么热闹。”倩嫔不知何时悄然来到。
“臣妾见过倩嫔娘娘。”锦绣、锦瑟两人原就跪在地上未曾起身,倒也无需再跪一次了。
“都起来吧。”雪倩示意。
因这雪倩同霓嫔位份相同,故霓嫔也此也不便多说些什么,只是笑容满面的同雪倩道:“妹妹怎么也过来了。”
雪倩满是歉意的看着霓嫔道:“只因这前些日子姐姐在殿中养病,雪倩也不敢上门打搅,今瞧见姐姐在,特过来给姐姐赔罪,那日……”
“这过去的事又何需再提,更何况那日之事原也就不怨倩妹妹你。”霓嫔打断了雪倩的话,意有所指的瞧了锦绣一眼。
“那日全怨臣妾鲁莽,还请霓嫔娘娘责罚。”锦绣自然知道霓嫔的用意,跪下请罪道。
殿内的声音似小了不少,殿内众嫔妃们虽仍在闲聊,不过却明显心不在焉了起来,眼神不断的往这瞟了过来,这角落的格局颇有八卦的价值,只见这角落的三位主角,均为如今这后宫中受宠之人,而锦绣、雪倩二人更事间接导致霓嫔失子之人,众人只恨这耳朵不够长,不能听清晰。
“回霓嫔、倩嫔娘娘,陈妃娘娘有事需找绣才人一问。”殿内的异常情况自是引起了坐在远方陈妃的注意,随遣了人传锦绣给其解围。
见陈妃有请,霓嫔自也不敢刁难,锦绣担忧的看了锦瑟一眼,留着锦瑟一人应对霓嫔,锦绣着实不放心,却也无法,见锦瑟则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后,放才离去。
陈妃、霖妃两人如今是这后妃中位份最高的,自然坐在这最前端,锦绣这一上前,就感觉这身后火辣辣的似火烧一般,锦绣自是知道这眼神来自何人。
“绣才人见过陈妃娘娘。”锦绣恭谨的请了安。
“绣才人无需多礼,本宫这也几日未见绣才人你了,故特意找你过来说几句话。”陈妃淡然道。
“姐姐这还真真是与众不同,这都同住一宫的,平日里不聊,偏偏这人前聊,不知是不是想表现表现姐妹亲情给旁人看的。”霖妃自是知晓陈妃唤锦绣上前的目的,嘲讽道。
陈妃、锦绣似有默契般的无视霖妃的存在,两人窃窃私语的说了几句话,因这声音极低,连这在一旁的霖妃都听不真切,只见霖妃这气的脸都走了样,却又要在人前摆出个端庄的模样,强忍着。
“皇上、太后驾到。”随着小太监的一声通报,锦绣忙下了台阶回到人群中,众人皆噤若寒蝉的站立在一旁。
只见皇上率先走出,大太后极随其后,琴嫣同小太后则走在最末,众人随即齐声请安,“平身。”段擎麒衣袖一挥。
“今母后大寿,儿臣特携众妃嫔给母后祝寿。”这说话间,段擎麒已下了台阶,对着台上的大太后弯腰行礼道:“儿臣多谢母后多年的教导之恩,愿母后福寿安康。”
“臣妾恭祝大太后娘娘福寿安康。”众妃嫔再度跪下给大太后齐声祝贺。
“都起来吧,都起来吧!”大太后乐呵呵的招呼众人起身。
锦绣混在众人中偷偷瞧着大太后,只见大太后红光满面,脸上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慈祥之色,这笑是由内自外的散发,如和煦阳光般充满暖意,同锦绣平日里见的大太后孑然不同,似两个人一般。
段擎麒走到大太后身侧,扶着大太后落了坐,似注意到了锦绣的目光,忽然转过头同锦绣对视,段擎麒只道锦绣正瞧着他,回了一个满是柔情的眼神,锦绣见状满脸羞红的慌乱的低下头去,这一切只在瞬间发生,旁人倒也未曾注意,不过却全入了雪倩的眼,雪倩瞧了眼锦绣,不过锦绣低着头也未曾注意。
“大太后娘娘,您瞧这些都是众人送您礼,嫣儿这也不说是谁送的,您瞧瞧哪件最入的了您的眼。”一旁的琴嫣调皮的同大太后悄悄说道。
“你这丫头,鬼主意还真多。”段擎麒轻弹琴嫣俏鼻,宠溺道。
琴嫣摸摸鼻子,不满的噘嘴抗议道:“皇帝哥哥老爱欺负嫣儿。”
“这后宫中还有谁敢欺负你这个惹祸精的。”段擎麒调侃道。
大太后也不管这两兄妹在那你来我往的过招,只是仔细的瞧着眼前琳琅满目的物件,其中倒也不乏贵重罕见的珠器,不过这到底是一国太后,又有什么珠宝未曾见过,倒是一副观自在佛像让大太后爱不释手,只见这佛像是以绣线绣成,画中佛像栩栩如生,神态祥和,让人看了不觉心情缓和。段擎麒自是瞧出大太后的心思,揭秘道:“这是绣才人花了不少时日亲手绣于母后的。”
听见锦绣的名字,大太后这眼神毫无掩饰的出现失望之色,放了绣像转看其他,只是这眼神总时不时在绣像周围盘旋。
大太后这正瞧着物件,忽而听闻底下一阵惊呼之声,视线这往下一瞧,惊的大太后猛的一个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