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问飞听到笑笑说到本姑娘捉来的官差几字时,面上表情明显一松,眼神中怒气渐消,抱拳道:“原来这狗差是姑娘捉来的,在下鲁莽,还请姑娘见谅。”他此话完全没计较先前被一个弱女子所摔之仇,倒显得胸襟磊落。
笑笑看他如此,心下颇为赞赏,对他先前说的那句话,也不好意思在计较,道:“你与赵三牙有何仇?他毕竟是官差,你如此这般,不怕它****来寻仇?”
岳问飞听到赵三牙三字,怒目而视,沉沉道:“他简直猪狗不如。”
笑笑看他脸色尴尬,说话遮遮掩掩,道:“到底为何事?”
叫岳问飞的男子道:“他原本去找我喝酒,看我不在家,与一起去的官差对我家娘子起了歹意,结果我家娘子不堪受辱,就寻了短见。“
笑笑听了,凤目如冰,心下中怒气又增加几分,多半儿这事又与薛凝之有关,道:“壮士可否听我一言?”
岳问飞刚才看她摔自己的手法非常人所能使,心下早已折服,他那知笑笑是瞎猫碰到死耗子了,岳问飞刚才对笑笑毫无防备,所以才被她摔了个措手不及,如若真要相拼,笑笑那会是他的对手,笑笑也是硬着头皮,为了自保,脑海里下意识的条件反射所致。又听她说官差是她所捉,看她的手法,就知她所言不假,恭敬道:“姑娘请讲。”
笑笑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如今将人打死,也无法报得心中仇恨,还要身负杀人犯之名,不如让他签押画字写个供状,拿到大理寺,交与寺卿大人,此事自有公断。”
岳问飞本是粗人一个,听得笑笑此语说的言之有理,心下颇为赞同,只要赵三牙签字画押就不信官官相卫,能护得住这恶差,便点头应允。
笑笑见他同意,找来状师,让状师按岳问飞说的写了供状,问也不问,拿起赵三牙的手指便摁了上去,赵三牙早就被岳问飞几拳打的晕头转向,根本不知所谓何事。一旁的薛凝之额头微微冒着冷汗,看岳问飞血红的手印摁在供状上,他的大半个心便放了下来,暗自松了一口气。
笑笑岂会将他放过,她心知此事多半是薛凝之所为,那会漏了他,笑眠眠的打量了薛凝之一番,轻轻道:“不知公子对此事可有什么看法?”
她的微笑在围观的众人看来,就如鲜花盛开一般,光彩夺目,在薛凝之看来,却像恶魔的邪笑一般,打着牙颤,道:“不关我何事,全是赵三牙所为。”
笑笑秀眉微皱,眼神中精光闪闪,轻轻哦了一声,道:“我说关你事了吗?”
薛凝之心下一慌,他觉得笑笑的眼神深不见底,仿佛所有的事就如她亲睹一番,急急道:“没说。”
笑笑缓缓走至他面前,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握起薛凝之的手,来回抚mo着他的手指,围观的人看她此套动作轻浮至极,那是一个女孩儿家该有的行为,都不禁皱眉。
笑笑扑哧一笑,叹道:“多好看的手指。”
薛凝之感觉她的手指冰凉,毫无温度,不知她意欲何为,惊恐不已。
笑笑啧啧感叹了一番,忽就凤目一寒,放在臂中的匕首一闪便划出一道刺眼的血红,看热闹的众人都齐齐大喊了一声,就连一直在旁边的美艳夫人也不禁凤目微惊,只听薛凝之大声哭嚎一声,吓得晕了过去,手指上便血流如柱。
笑笑对众人笑了笑,对岳问飞道:“把供状拿过来。”
岳问飞本看她谈笑间出手如电,毫无征兆,以为她要拿刀杀人,没想她只是拿刀划破了薛凝之的右手指,不禁大为惊叹,不知她欲与何为。
笑笑拿起薛凝之的食指蘸着他的鲜血,将指纹印了上去,轻轻道:“我不想知道你家究竟发生了何事,但我敢保证必定与他有关,他才是主犯,赵三牙等都是听他的话行事。”
岳问飞听她说的轻描淡写,心下感激不尽,他听邻居说了当日的情景,去他家的有两人,一人是赵三牙,一人大家都不识得,只知道穿得锦衣玉服,一副翩翩公子模样,等那两人走了之后,妻子便上吊自尽了,他知妻子是遭人奸污不堪受辱而死,便去县衙报案,县衙不但不管,而且还将他赶了出来,他便一直寻找赵三牙,没想到寻了几日,在小集上遇到了,真是冤家路窄。本想杀之后快,没料笑笑的话惊醒了他,就算赵三牙死了,妻子也活不过来,自己虽然报仇了,从此便要成为钦犯,和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换得一命,实在不划算,便听了笑笑的建议,如今有了供状,县衙不管,还有大理寺,他就不信,一级告得一级,还没人管此事了。
笑笑做完这一切,潇洒的拍拍手,对岳问飞道:“你速去大理寺,大理寺自有公断。”
岳问飞心下感激不尽,眼中含泪哽咽道:“姑娘大恩,小人万死难报。”
笑笑心下颇为不舒服,她做这一切,并不是为了图得别人报恩,但听他这样说,笑了笑,便道:“无妨,举手之劳而已。”
说完上前,在薛凝之身上踢了一脚,那厮刚才看见血光,吓得晕了过去,如今被笑笑狠狠一脚,身上吃痛,又醒了过来,看到笑笑怒目而瞪时,心下又暗惊,她觉得这于易笑笑变脸更比翻书还快,落在她手里比死了还难受。
笑笑看他醒过来,狠狠道:“你这蓄牲,祸害的人还不少,看本姑娘今天不得不治你。”说完在他脸上“啪啪”扇了两把掌,扇的薛凝之眼冒金星,嘴角溢血。笑笑打完还觉不解气,伸手便扒下薛凝之上衫。
围观的人刚才看一个弱女子动不动便抚mo男人的手,如今又扒男人的衣衫,都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有人看闹得如此凶,便去喊耆老。
美艳夫人和吴妈在一旁看着她做的一切,都不可思议。吴妈在美艳夫人的身边轻轻道:“夫人,小姐她这是要做什么?”
美艳夫人凤眉微皱,从她来到小镇她的眉毛便一直是皱的,笑笑所做的一切,大出她的意料之外,如此年纪的女孩子,做出的事实在超乎常人的判断范围之外,而且出手如此狠,她无法猜透笑笑的心思,她觉得这个女孩子浑身上就如迷雾一般令人难以捉摸。
笑笑扒得薛凝之只剩一条袭裤在里面,薛凝之不知她又想做什么,吓得瑟瑟发抖,脸上抽搐不已。
笑笑伸手从状师手中拿过毛笔,在他的脊背后写了大大的几个字:‘我是淫贼!’众人这才看清她要做什么,看到薛凝之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小女孩迫在地上整成一团儿,都觉好笑,众人指着薛凝之背上的大字,哄堂大笑。
薛凝之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评论,恼羞至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了进去,他平时飞扬跋扈惯了,从小到大那被人这般辱过,对笑笑简直恨之入骨,怒目瞪视着笑笑。
笑笑看到他竟然敢瞪着自己,凤目微寒,蝉袖轻挥,蝉衣在风中微拂,秀眉微竖,浑身上下透着大家闺秀的贵气,整个人有种难言的威势,怒道:“无耻小人,狗仗人势,竟做些惨害妇女的勾当,我今天就为天下的女同胞们行道,整治你这淫贼,让你生不如死,我看你还怎么去害人。”说完,毫无征兆的在薛凝之下体狠狠一脚,这一脚又狠又快,以致于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反应。
在大曌一直都是男尊女卑,哪有这么大胆的女子,敢脚踢男人下体,何况大曌的女子有无脚踢男人下体的常识还未可知。
男人们看着如此狠毒的女子,都在心中惋惜躺在在地上的倒霉蛋,笑笑谈笑间变脸他们早就目睹的一清二楚,如此美丽可人的女子竟如此暴戾,他们都在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家中的老婆幸好是贤德淑良的,毫无暴力倾向。
在场的女子几乎同时大声尖叫,看着在轻风中静静伫立的笑笑,觉得她就如天女下凡一般,弱小的身子是瞬间变得那么坚毅,她们从笑笑的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从不敢想的事情一样,这些从未出过家门的女子无形中对笑笑产生一种膜拜的心理,尤其是那句,我为天下的女同胞们行道,这句话在她们的心中就如火山一般喷发,‘女同胞’多么新鲜的名词,同胞同亲之意,眼前这个年岁不大的小姑娘竟视天下所有女子为姐妹,该有何种胸襟才能说出如此之话?笑笑不知,她一句气话,竟收买了小集所有女人的心,她没想到她这句气话,之后竟在女人中间相互相传,女人们竟将她传为天神般的人物,她从未想过一句气话,会得到如此的效果。
美艳夫人在一旁听着,只觉心中有股难明的东西在涌动,‘女同胞’们,她从未想过女人还有过如此奢望,只求丈夫能好好相待,平安过得一生即可,笑笑的一句话,好像勾起了心中的某种共鸣,女人也是人,‘同胞’这该是何种概念?她从未接触过,在她的脑海中从未想过的词,在先儒的哲理中也从未提到过的新概念,与其说概念,还不如说是一种精神,追求某种东西的精神。她的眼眶因为这三个字而湿漉,她现在不明白这几字的含义,或许某时她会明白这三个字所代表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