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道‘塔塔’的马蹄声溅起飞扬的尘土,笑笑一身男装,白色襦衫轻扬,剑眉入鬓,青黑发丝在风中翩翩起舞,足上蹬着一双黑色小朝靴,端坐于马鞍之上,玉树临风,那还有那副娇柔贵气的大小姐样儿,只有一位阴柔俊逸的翩翩美少年。
玉如兰一身男装,颌下被笑笑强拉着贴了一撮假胡子,神采奕奕,一看便像一位饱读诗书的书生,吴妈扮作男丁样子,三人瞬间的转换,让人一眼瞧去,哪还有半点儿女人样。
玉如兰依依不舍的拉着笑笑的手,笑笑轻轻咳一声,压着嗓音,闷声闷气道:“老爷,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您老还有一大段长路要赶呢,一路多保重,我此去长安,完事之后,定会去江南与您老会合。”
玉如兰掩嘴一笑,笑笑看着她不经意间掩在嘴上的纤手,微微皱眉,轻拉下她的手道:“以后笑的时候要摸糊子,装深沉,细节决定成败,你这样笑,人家以为你是东方不败呢。”
玉如兰奇道:“东方不败是谁?”
笑笑暗自长叹一声,道:“阿门,上帝,原谅我的过错吧,姨娘你快走吧,以后我告诉你。”
玉如兰听她言辞奇怪,颇感好笑,道:“笑笑,在长安要照顾自己,有事可与解公子联系,他一定会暗中助你。”
笑笑心想,我联系他才怪,联系他准没好事,自己能解决就罢了,解决不了就去找于易南,我就不信他能不帮我。心里这样想,嘴上不敢说,卖乖道:“一定,一定,我现在的名字叫萧弘晨,江南苏州人氏,老爷可要记清楚了。”
玉如兰轻轻一笑,道:“萧公子多保重。”
笑笑学江湖侠客一番,抱拳微笑道:“老爷一路珍重。”
两人相视一笑,玉如兰跨马而上,她知道自己若是不走,笑笑肯定不会先走,和吴妈一路绝尘而去。
笑笑望着越来越远消失在天边的两个小黑影,心中凄凉,此去长安,吉凶难定,她责任感太强,不忍岳问飞受冤,所以决定冒险一试,前途漫漫,勇敢的战士还得踏上遥远的征程,为他人的事而奔波。
长安城还似平常那么繁华,笑笑从金光门进入长安,印入眼帘的便是西市的繁荣,到处熙熙攘攘,人声鼎沸,笑笑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一切都像梦般,上次仓惶从长安逃出,自己在这座古城中生长十几年,竟不知这古城是何模样,如今好像是和古城的第一次亲密接触,一切是那么熟悉又陌生,一切都没变,变得只是人而已。
如今长安城的家她回不去,她便像浪迹的游子,牵着马在人群中茫然乱撞,没有终点,如不是为了他人,她觉得自己或许今生也不会回长安,这里给了她太多的回忆,童年平白无奇,她毫不出色,没有炫耀的童年故事,只有苦难不屈的挣扎与失去亲人的痛楚,如果当时她变换个方法,一切可能还会如前,只是她无法出卖自己心中平等自由的标尺。
笑笑牵着马走到一家客栈门口,门口的小二看到笑笑模样清俊,虽身穿普通儒衫,但全身上下透露着难言的贵族气质,小二在京城多年,这一眼一看,便知笑笑非普通人家公子,眼珠滴溜一转,吆喝着上前,热情道:“哟,公子,您住店?”
笑笑微微点头,沉声道:“有上等客房吗?”
小二一听张口就要上等客房,忙答道:“您来的巧了,刚空着一间。”
笑笑在生意场上打转儿多年,一听他这话,就知应该空着很多间,不动声色道:“把我的马牵到马厩,好生伺候着。”
小二慌忙应诺,对门口小厮吩咐一声,便道:“公子,您里边请。”客客气气的将笑笑请了进去。
笑笑跟着小二来到上等客房,随手打点小二几两银子,道:“给我准备洗澡的热水。”
小二应诺一声,识趣的退了出去,不再打扰笑笑。
笑笑等他出去,将随身物品往塌上一丢,一屁股躺在了床上,古代最先进的交通工具莫过于马匹,她这个来自现代的现代人怎么能受到了骑马呢,经常乘惯了便捷的交通工具,对骑马真有点儿受不了。
小二出去不一会儿便送来了洗澡水,殷切道:“客官,需不需要搓背?”
笑笑心里暗自好笑,不动声色道:“不用,不许人来打扰。”
小二热脸碰了冷屁股,面上觉得尴尬,但毕竟在店中多年,对这种事早已习以为常,交待几句,便知趣的退了出去了。
笑笑洗完澡,顿觉身体轻爽,整个人清新透人的舒畅,伸了伸懒腰,走出房来,她要办的事情是打听到岳问飞官司的下落,如今她可没什么心思待在房内。
刚走出房门,小二又像跟屁虫般热情的迎了上来,道:“公子,这是要去那儿?”
笑笑无不厌烦的瞅了他一眼,面上冷漠,淡淡道:“随便走走。”
小二陪笑道:“听公子口音不像长安人?”
笑笑心中暗想,本姑娘土生土长的长安人,怎么会听着不像,遂想起假扮一事,便装摸作样道:“小二哥所言及是,在下是江南苏州人氏,祖上居于长安。”
小二笑道:“客官要是来京城玩呢,千万不能错过明日的万花大会。”
笑笑奇道:“长安什么时候有万花大会了?”
小二道:“这说来话长,三言两语也说不清,这万花大会全京城的小姐们都会参加,到时文才武艺样样展示,由宫中官员选出最有才艺的,备送到大明宫里,终生享受荣华富贵,要是选不到宫中,被京城的那个王孙贵族相中,娶进府中,也可荣华一生。”说完羡慕不已,好像恨不得自己不是女儿身一样。
笑笑心想这那是什么万花大会,明明就是选美大赛,长得美丽的漂亮的选到后宫,充作妃子,可怜天下女儿,竟不知一入候门深似海的道理,争相竞选,岂知把自己推入了一座活人墓里,心下暗自挽惜,叹了口气道:“多谢小二哥相告,不知京城可有热闹的茶楼?”
小二听到笑笑终于肯主动和他搭话,刚开始看她冷冰冰的面孔,直觉冷凛异常,自己说了这么多讨好她的话,她终于主动开腔问事,便热情道:“说起京城最热闹的茶楼,当数天然居,每天宾朋满座,客无虚席,还可听曲看舞,京城一些文人墨客、王孙贵族最常去的地方,听说最近茶楼里来了个碧蓝罗,唱曲儿婉如天音,可惜咱们都是贱民,听不了那仙音般的曲儿,公子人中龙凤,刚好去瞧瞧。”
笑笑听他热情的告知了这么多,又如此恭维自己,微微一笑,答谢一声,便直奔天然居而去,她对古代的传谋信息了解最多的便是茶楼,那里是市井之地,闲言秽语很多,顺便可打听大理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