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官差一愣,刚伸起的手松了松,一齐向门口望去,只见从门外进来一位身着白衫的翩翩美公子,全身上下透着一股难言的深沉气息,狭长的凤眼闪着莫明难捉的精光,浑身潇洒透彻,意态从容,高深莫测。
寺卿微睁着猴眼上下打量了笑笑一番,沉声道:“堂下何人,遂意扰乱公堂,有何指教?”
笑笑轻摇手中的折扇,便将早就想好无数遍的假名报了上去,轻笑道:“小民萧弘晨,指教大人不敢当,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寺卿脸色不变,死死盯着笑笑,叱道:“本官审案,何来不平之说?”
笑笑意态从容,始终保持轻松的笑容,道:“刚才见大人审案,仅凭一已之断,三言两语,便已判定了原告的死罪,难道这公平吗?”
寺卿眼中透中寒光,脸上肌肉抽动道:“本官句句属实,公子遂意扰乱公堂,可知罪?”
笑笑轻轻一笑,道:“先下手为强,大人这手我佩服,在公堂审案,讲究证据,我是本案的证人,出堂应该,何来扰堂之谈?”
寺卿冷声道:“哦,证人?不知是原告的证人,还是被告的证人?”
笑笑呵呵一笑,道:“大人这么快就忘记了我说过的话,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现在受挫的仿佛是原告而非被告。”
寺卿道:“这么说你是原告的证人?”
笑笑不可置否略微点头。
寺卿道:“岳问飞伪造供状,私拿官差,当众殴打官差,当堂辱骂本官,足已罪死。”
笑笑眼中含笑,淡淡道:“岳问飞粗人一个,辱骂大人之话由于情急一时口快而出,俗语说宰相肚里能撑船,我就不信堂堂大理寺卿,百姓的青天大老爷,竟容不下这点小事。再说当日在下看到几名官差时便已被一个女子绑在了街上,好像当日殴打官差的也是此女子,幸好在下当时也在场,看得一清二楚,供状一事,在下看得清楚,听得真切,乃是薛凝之与赵三牙等人亲口承认,供认不讳之事,当时在场人众多,难道岳问飞还会当着众人的面舞弊不成。大人不找当日的目击证人,便如此断案,难道能服众吗?”
寺卿毕竟久居官场,那会轻信一位年轻后生的言语,冷然道:“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证人,本官怎样才能相信你是证人呢?”
笑笑道:“这好办,我说几件事给大人听听,大人查看一下,便知我是不是证人了。”
寺卿道:“请说!”
笑笑道:“薛公子从小集回来时,是否脸上、身上写着‘我是淫贼’四字?”
众人听到此话,全都齐齐大笑。
寺卿沉着脸,点了点头,道:“此事许多人都知道,并不能证明你便是此案的证人。”
笑笑沉着道:“这点证据当然证明不了什么,大人,薛公子右手指是否曾被人划过一刀?”
寺卿狐疑问向薛凝之道:“可有此事?”
薛凝之听到此话,急急道:“大人,不要听他胡言乱语。”
笑笑道:“是不是胡言,验验便知。”
薛凝之冷冷道:“大胆,你是何人,竟敢指使寺卿大人审案?”说完,连连朝大理寺卿使眼色。
笑笑看到他朝大理寺卿挤眉弄眼,心中暗自“咯噔”一下,笑笑原以为他笨,没想到他在公堂上这么精明,他不但把难题丢给了寺卿,而且又在公堂上作出这么明显的动作,显然胸有成竹。相较笑笑的颇不得已,拙然现身,定是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寺卿对笑笑突然出现在公堂本来就报有成见,如今听薛凝之如此一说,冷冷道:“要是没有伤口,你说该怎么办?”
笑笑笑道:“大人如果真要验伤口,可连他的男人特征一起验了,看看有没有外伤便知,我那天可是清楚的看到那位姑娘仿佛在薛公子的男根上狠狠踢了一脚,换作是我,那么重的一脚下去,现在怕无法动弹了吧,今天看到薛公子在公堂上,小民还略感吃惊呢。”说完,笑嘻嘻的盯着薛凝之的下体。堂外听客们听此言语,全都哗然哄笑。
寺卿不停的摸着八字胡,显是很难决断,薛凝之看寺卿如此模样,急道:“大人,万不可听信他的胡言乱语,我舅父都已将事情说清楚,我去渭中时便已得了痔疮。”
他特别强调了舅父二字,寺卿听着眉头轻颤,这些细节岂能逃过笑笑的眼睛,她微微一笑,向薛凝之沉声道:“薛公子,如今是在公堂上,你不可枉言,我久在民间走动,大人在民间的颇具威望,百姓都称为青天老爷,包青天在世,岂能听信你舅父的一面之辞而枉断,毁了自身清誉呢。”
她胡言乱语一番,曌在中国历史上从未出现过,何况还是比唐还晚的宋朝时的包拯呢,她只想恭维一番寺卿,没想到她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这寺卿他还真姓包,被笑笑一顶高帽子戴在头上,有点飘飘然,但也不能因为一个白衣小子的三言两语的恭维之语,自己便得罪了吏部尚书,沉思一番,道:“此案疑点颇多,岳问飞暂且收监,等改日再审此案。”
笑笑没想到寺卿竟想往后拖延时间,心中暗自焦急,大理寺天牢那所人间的地狱她呆了将近半月,里面杀死一个人比踩死一只蚂蚁还容易,她岂能眼睁睁看着岳问飞被关在天牢内,急急道:“大人,按理此案未结,岳问飞身为原告,岂有被告在外逍遥,原告收监入狱的道理,大人这个决定岂能服众?”
那寺卿本想草草了事,没想到笑笑死咬不放,冷冷道:“那依公子之见该如何?”
笑笑凛然道:“大人放他暂且离去,待改日大人审案时传召。”
寺卿八字眉怒竖,怒道:“你以大理寺是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地方吗?”
笑笑道:“正因为大理寺不是随便的地方,所以小民下才说出了这个不情之请,如果让大人把赵三牙、薛凝之等人与岳问飞一起关起来,大人肯定不肯,既是大人肯,想必那位吏部尚书也未必肯吧,小民也是为大人考虑,还望大人能体谅。”
她一语道破天机,那大理寺寺卿听着连连挑眉,怒道:“你也太小瞧大理寺的威严了,来人,将被告与原告一起收监,改日重审。”
笑笑听他如此说,深舒了一口气,仍怕有所闪失,道:“大人,如果原告在牢内有何闪失,该如何是好?”
寺卿听得她如此步步紧逼,冷声道:“三日之后,重审此案,在此之间,任何人不得已任何理由探监,如果有事,阁下竟可去告御状。”说完,狠狠瞪了笑笑一眼。
笑笑听完,暗骂一声老奸巨滑,却又无计可施。低声对岳问飞道:“赵兄,我只能言尽于此,在牢中多加保重小心为上,三日后,我定会帮你讨回公道。”
岳问飞本来对她的突然出现感恩待德,如今又听她出言关照自己,心下感激不已,哑声道:“多谢公子在公堂上出言相助,就算我岳问飞在牢中出事,也怨不得旁人,只怨自己无能,无法为妻子报仇。”
笑笑听他语气寒酸,心中莫名悲伤,要不是自己大意,他岂会如此之苦,沉声道:“我是那位姑娘的好朋友,是她托我来帮你的,她知道自己失误,害你受苦,希望你不要怨她。”
岳问飞听得此语,对她更加信任几分,惶然道:“公子说什么话呢,我岂能会怪罪那位姑娘,怨只怨这天下坏人太多,不给好人活路的余地。”
笑笑略微心安,又怕他想不开,对此案失去信心,便劝解道:“那位姑娘还说,你一定要为妻子报得仇,她如今人在江南,你若是报完仇后无处可去,可去江南找她。”
岳问飞听完此语,疑问道:“她真是这么讲的?”
笑笑肯定的点了点头。
岳问飞看到她肯定的答复,笑道:“公子放心,我就算报不了仇,也要活着去江南感谢那位如天仙般的活菩萨。”
笑笑听完他说话,心下颇感安慰。
寺卿看到两人低语,道:“公堂之上,不可随意讲话,来人,将原告被告一起收监,退堂。”
说完一拍惊堂木,大袖一挥,径自转身走入后堂。
笑笑看着官差将岳问飞等人押走,那薛凝之听寺卿如此决定,起初还不服气,反抗一阵,最后只能无可耐何,垂头丧气的被人搀入天牢之中去了。
笑笑做为证人,倒有行动自由的权力,何况那寺卿还巴望她能一去不复还,那还会为难与她,门口看热闹的人等到原告被告退去,便都无聊的散了去。
笑笑无聊的从大理寺门口走出来,看看天色将晚,再次审案还在几日之后,不知后事如何,如此棘手之事,她也无可耐何,事情显而易见,摆明了有人从中作梗,寺卿只想草草了案,如此小案,在大理寺看来确实有点小儿科,不论大理寺怎么判决,岳问飞难免要受皮肉之苦,不禁大为皱眉,在古代好事没遇着,坏事一大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