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早在预料之中,笑笑在心内轻轻打着响指,玉面上堆着深沉的笑意,打断商掌权的话语,笑道:“此次本宗来长安,就是找乐儿耍,商老板莫要声张哟,明了就好。”
还是听到了她肯定的答复,商掌权心里咯噔一下,盘算着岳问飞在自己柜上输的银子,在心里打着小算盘,笑道:“商某有眼不识泰山,几次怠慢贵客,萧公子千万不要在意。”
蚊子,岳问飞都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怎么计算的,岳问飞听到两人的对话,还是吃了一惊,绝世宗主萧弘晨,眼前的人便是拥有江南三十六间赌坊的萧弘晨,救他的人也是他,怎么想都不敢相信。
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略显苍白的润唇边勾起一抹灿烂的笑意,轻轻道:“我手下欠贵柜的钱,今日我是来替他还钱的,商老板不介意我在贵柜再借一百两吧。”
话说到此份儿上,商掌权还能说什么,还敢不借给她银子吗?连忙点头道:“萧公子开口,本柜那有不借的份儿,难道我还怕萧公子没钱还本柜吗?”
笑笑在心中暗自冷笑一声,这只老狐狸,典型的铁公鸡,一毛也不肯拔,淡淡道:“绝世三十六间堵坊,难道抵不起一百两银子?”
商掌权连忙摆手道:“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这个意思,萧公子不要误解。”低头哈腰的赔礼道歉。对身边的侍从说道:“还不赶快给萧公子拿银子。”
身边的人唯唯诺诺连忙跑去拿去银子了。
笑笑笑道:“一百两定输赢,如果我输了,我加倍奉还,如果我赢了,岳堂主在贵柜欠的债一笔勾销,商老板意下如何?”
看着她脸上带着无辜,恬淡的笑意,商掌权不知为何,轻轻一窒,连忙道:“好。”
岳问飞听到笑笑此语,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急忙道:“公子,万万不可。”
笑笑定然的盯着岳问飞,一字一顿道:“我相信你,这一百两我打算让你替我赌。”
不知是喜是忧,岳问飞木然的看着笑笑,不可置信的张着嘴巴,笑笑微微浅笑,对于她而言,无论输赢,她都赚了,她空手套白狼,赌资也是从赌坊借来的,即使她输了,她只是还了赌坊的钱而已。她来此的目的,就是来告诉长安所有的帮派,江南绝世决定插足长安。
侍从听到笑笑的话,则是两眼放光,眼前这位年轻的公子,要不是钱多的发慌,就是头脑有病,一赔四,这种买卖,谁不会做。
笑笑漠不关心的喝着茶,看着庄家摇着手中的筛子,筛子在筛碗中发出轻脆的撞击声,好不容易庄家将手中的筛碗扣在桌上,笑笑淡淡浅笑,询问的目光转向岳问飞和蚊子。蚊子轻轻点了点头,岳问飞道:“三点小,押定。”
庄家眼中不留痕迹划过一丝惊讶,一只手死死摁在筛碗上,笑笑眼中划过轻蔑的笑意,淡淡道:“买定离手,难道庄家不知道吗?“
庄家为难的略微低头,但眼角不自觉的朝商掌权瞟去,只见商掌权面不改色,端坐一旁,笑笑故意将头偏向商掌权,轻轻道:“难道这筛子还能看人变了不成?“
庄家老脸一红,大声道:“押定离手,开。”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将目光聚集在庄家喊开的那只手上,只见筛子在空气中暴露出来,血似的三个红点稳稳的镶在三颗闪烁明亮的筛子上。
岳问飞、蚊子不禁喜笑颜开,笑笑胸有成竹的笑意早就浮现在脸上,淡淡道:“好,不愧是京城第一赌坊,果然讲诚信。”
庄家则一脸无视的继续吆喝着下注,笑笑款款起身,黑袍衬托着主人冰冷的神情,淡然道:“商老板,贵坊果然是讲诚信的好所在,他日定当再次登门拜谢。”
商掌权脸上的横肉抽搐着,应道:“萧公子驾临小坊,是小坊的荣幸。”
墨黑的宽袍包裹着冰冷黑暗的女扮男装的女子,笑意倩然道:“好说,好说,下次一定来照顾商老板的生意,那我朋友欠贵坊的钱?”说完,皱着眉,状似为难的思考。
商掌权笑道:“兴悦坊是讲诚信的地方,一局定输赢,如今萧公子已然赢了,赌场的规矩,我们一笔勾销。”
正中下怀,淡淡的笑道:“如此,就多谢商老板手下留情了。”
说完,不顾赌坊内集中式的目光,转身就欲离开,商掌权急急拦道:“萧公子,您好像忘记还有一百两没还我们。”
背向众人的凤眼中露中一丝轻淡的笑意,优雅转身笑道:“哦,一百两?刚才不是说定了吗?难道商老板打算反悔?”
商掌权为难的笑道:“那一百两是岳堂主欠本柜的,您刚才也从本柜拿了一百两。”
笑笑眼中的笑意更加浓烈,编贝齿轻咬着,似为难道:“商老板,那一百两我带出去了吗?”
商掌权茫然摇头道:“没有。”
笑笑道:“这就对了,一百两是我借贵柜的,我用这一百两赢了,但我又没拿回我赢的钱,一并归还贵柜了,您怎么还让我还您一百两呢?难道你觉得我还不起您的一百两?故意为难我呢?”
听着她左一个一百两,右一个一百两,商掌权心内的算盘跟着一起拔拉,原来一开始,就被人家算计了,难怪人家会拿金条出来,只是想用金条套出自己柜上的银子来,什么碎银,全是骗人的鬼话,绝世宗主,年纪轻轻在江南凭借自己的力量拿到了三十六间赌坊,果然名不虚传。
如今在兴悦坊小小的一手,就用空手套白狼的招数,用兴悦坊的银子去赢了兴悦坊的银子,算来算去,他一直在算自己的银子,商掌权狠不得此时在自己脸上抽一巴掌。
终于看到他脸上似算明白神情,笑笑冷冷道:“绝世虽然在京城没什么力量,但也不至于赖掉你区区一百两银子,商老板好自为之。”
大厅中的空气因此话突然变得骤冷,许多赌桌上的庄家全都停了手上的工作,将目光移向这位站在大厅内的黑袍少年,黑袍少年若无其事一般,冷冷扫了大厅内的人一眼,飘逸转身离去。
大厅内的赌客才不管这么无聊的事情,继续催促着庄家掷筛。嘈杂的一切继续上演着。商掌权则一身冷汗,为了一百两得罪绝世宗主,可不是小事儿,急忙追了出来,熙熙攘攘的长安街上那还有笑笑的身影。他只能暗自长叹一身,背手回了赌坊。
热闹的兴悦赌坊内,一脸颓丧的商掌权垂头丧气的站在一边,宽敞的内厅翠玉屏风后面一个冷淡的女声冷漠道:“老商,宗主早就说过,让你不要那么贪财,你总是不听。”
商掌权一改之前在大厅内贪财的神色,一脸正色道:“姑娘教训的是,我一定谨尊宗主教诲。只是,今日萧弘晨着实会算计,连我也着了他的套儿了。”
只听翠玉屏风后面的女子冷冷道:“萧弘晨能拿到贡茶运送的权力,岂是等闲之辈,这事你不要管,我自有计较,你管好赌坊就是。”
笑笑,蚊子等人藏在暗处,看着商掌权摇着头回去,笑笑沉声道:“蚊子,派人查清这里的一切,事无巨细。”蚊子凝重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