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间已略现花白发丝的父亲,语重心长说出这一番话,沧桑荒凉感一起袭上笑笑的心菲,她怎么忍心还让这个男子替自己承受一些,她怎么能允许自己那么自私。不就是嫁人吗,嫁谁又有什么关系呢?
打定主意,强忍着心间涩涩的苦意,笑笑唇边勉强浮上一丝浅淡的笑意,淡淡道:“终究是要嫁人,如果嫁得有意义,也可实现一点儿人生的价值,爹爹何必为难呢?人活一世,就如昙花一现,瞬间即逝,女儿只求今生无憾。”
一丝沧桑,一丝对世间的淡漠,女儿的心中到底承载着什么?为什么女儿每每说出的话不像是一个大家闺秀该说的呢?于傲霜很是费解。
浅淡的笑意浮上她强装笑颜的面孔,心中的酸涩只有自己明白,她还是与这里格格不入,虽然努力在适应着,但即将到来的政治婚姻对她打击不小。
于傲霜语重心长的说道:“爹爹知道你从小异于常人,躲避裹脚装瘸,也为难你这么些年了,是爹爹没做好呀。“
他的话语如五雷轰顶般敲打在笑笑心坎上,眼中讶然一片,苦笑一声,道:“原来父亲早就知道,我以为我掩饰的很好。”
于傲霜宠爱着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眼中溺爱的表情一览无余,溺爱道:“你的小伎俩,怎么能瞒得过我呢,我也不忍心看你受罪,只好挣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你竟然那么顽皮,气走了好几位老师,假戏真做。”
听到父亲提起自己小时候的事情,笑笑心中充满了甜密与苦涩的滋味,看着他谈及自己小时候的事情,总是装作不经意,其实她明白,在古代,像她这样的大小姐,算是特例了。
晶莹的露珠润湿了如雾的眼睑,她将感情深埋在心底,这个男子伟岸的身躯在为她撑起整片天空。
“只是……”于傲霜叹了口气,又继续道:“你母亲一直不能释怀,她总以为女孩子就应该遵从古礼,我怎么说她都不听,你有空去看看她吧。”
母亲?陌生而又熟悉。那个温柔娴淑的美丽女子,从自己刻意与她做对开始,她的心就一点点被自己伤害的体无完肤,她无法在自己的女儿面前找回做母亲的尊言,只能选择放弃,转移母爱。
笑笑苦笑一声,看着鬓发斑白的父亲,内心的痛楚只有她才能体会。
于府后院,潇湘居内。
高挽的云髻上插着双凤戏珠的步摇,如水般自由堆积在足边的月色裙摆浅拖在地,娥眉淡描,凤眼如画,朱唇如血,纤细的手上拿着一对青绿色隐花裙在一针一线的绣着淡黄牡丹。举手投足前,一幅清静典雅的气质,周围的一切因她而暗淡。
将裙带上的线条轻轻放在樱唇边咬断,轻启朱唇,亲昵的柔声道:“然然,娘都告诉过你了,以后绣女红的时候一定要心细,下次若还这么粗心,这么漂亮的裙子就不要拿来让娘帮你改了。”
于易然一旁撒娇道:“娘,不要嘛,你不帮我,谁帮我呀。”
听惯了女儿的撒娇,冷潇湘一脸的无耐,眉头深锁。
于易然继续状似无意道:“娘,今天姐姐回家了,她不止活奔乱跳,身边还有花寒的少主亲自护送回来。”
虽然早就知道笑笑回家,冷潇湘的身子还是不由微微颤抖,长长的睫毛下泪光涟涟,强自欢颜,粲然笑道:“哦。”
嘴巴不由得嘟起,天真道:“娘,姐姐比以前漂亮了许多。忘了告诉你,她是自己走回来的哦。”
这事儿于易南早就告诉过她了,她知道笑笑越狱的时候的事情,脸上浮现欣慰的笑意,淡淡道:“哦,我早就知道了,你过来试试这件衣服,合不合身。”
冷潇湘刻意的打断于易然接下来要说的话,拉着她试刚缝制的新衣。
娘,难道你就这么不想听到我的消息吗?
站在门外的笑笑听到这样的对话,看到这样的局面,好似冬日当头的冷水般将她所有的热情浇灭。
“小姐,是你吗?”一声疑惑,一声不敢置信,带着一丝惊喜夹杂的弱弱声音在笑笑耳边响起。
不回头也知道她是谁,笑笑淡淡的抿嘴浅笑,回头对上那又清澈干净的眸子,轻轻道:“小菊。”
俏丽的小丫环眼中泪光涟涟,沙哑着声音道:“小姐,真的是你。”
虽然有想跑上去扑进小姐怀中的冲动,但她不敢,小姐的威严,不容她这个丫环随意挑衅。
笑笑浅浅笑着,漆黑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安慰。
屋外两人的话语引起了屋内人的注意,冷潇湘在屋内说道:“小菊,我让从姐姐那里拿得花样拿来了吗?”
小菊盯着笑笑,慌忙应对着:“拿来了,夫人,大小姐回来了。”
没想到她这么嘴快,说了出来,笑笑不由竖起凤眉,小菊吓得在一旁又是一阵哆嗦。
冷潇湘在屋内,听到小菊说的话,玉面上一阵茫然,装作没听清楚,自言自语道:“那还不给我拿进来。”话虽这么说,但还是不由自主的抬腿往门外走。。
笑笑脸色冷淡,冷潇湘看到她的身影,脸色瞬间变的煞白。虽然看到了她略带关切的眼神,笑笑还是被刚才冷潇湘在屋内的无意状伤害到,淡然解释道:“哦,我只是路过,顺便来看看。”
她的话,让冷潇湘不能释怀,高傲的女儿,何时才能放下尊言,给她做为母亲的尊言,强忍着泪花,仿佛没看到笑笑一般,冷潇湘盯着小菊喝道:“你这不掌眼的奴才,让你拿个东西,竟然这么慢,要你何用?”
小菊眼中噙着泪花,委屈的缩着小身体,笑笑脸色微变,眼神略带寒冷,不耐烦道:“她是我屋里的丫环,如今我回来,娘是不是该将她赐还与我?”
无情的话语,着实又伤害了冷潇湘的心。虽然笑笑的心智年龄已经过了三十,但两个同样倔强的女人在一起,互相忍让,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笑笑自己没意识到,她到古代竟然得了青少年心理判逆症。
冷潇湘不可置信的睁大美眸,眼中大颗泪珠似要滚落,强咬着樱唇,从贝齿中咬出几个字,冷冷道:“带她回去吧。”说完,毫不留情的转过身,背对着笑笑,眼泪大颗从脸上滚落。
冰冷的目光,狠狠瞪着笑笑,于易然咬牙切齿的握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