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人,便成鬼。这便她给自己下的棋。
这场婚礼闹剧,要有人收场才行,她一人独揽是最好的结局,或许昨晚,宣平府可能也担心了一夜。
就算武元赫肯为自己遮掩此事,终究纸里包不住火,皇帝是见过她的,皇帝虽然老了,但还没有糊涂。
她冷笑,血红的嫁衣,惨白的笑容,绝望的眼神,看了解花一眼,继续对着武元赫不依不挠道:“我恨皇上,凭什么让我嫁给郑王,我知道你会是太子,以后的皇上,我不甘心,所以我迷昏了妹妹,李代桃僵,嫁给了你。我用计骗走了父亲,骗走了母亲,骗走了哥哥,你说,我聪明吗?这一切,只因我想嫁给你。”
歇斯底里的呼喊,让武元赫震惊,解花不可置信的瞪着笑笑那张几近发疯的绝美脸庞,他不明白,笑笑此时已经做到了,武元赫刚才的表现,完全是想放她一马,为什么,她要这么折磨自己?
徐王妃起初不敢相信,看到武元赫的表情时,她明白了。这个女人,不是真正的于二小姐,而是那个在京城名声大躁的于大小姐。
笑笑手心里捏着汗,她希望武元赫能从她的话里听出什么来,赶紧将她拿下,不然凭徐纪晓的多智,足以让宣平府陷入绝地。
武元赫强忍着心头的怒意,大声吼道:“来人,将于大小姐拉下去,押进天牢,听候处置。”
她笑了,惨笑。狭长的凤眼,尖削的下巴,娇柔的红唇满是笑意,在侍卫上来拿她的那一刻,她挣扎着脱开侍卫的手,冷冷道:“不要碰我。我自己会走。”
她轻轻走到武元赫身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低语:“谢谢你。”
武元赫浑身僵直,深沉的眸中没有任何色彩,紧捏在一起的五指泛白。
经过解花身边时,她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缓缓说道:“终究不欠谁的了。”故作轻松,耸了耸肩膀,淡淡道:“无债一声轻呀。”
嘲讽般,她轻松了,解花满眼的疑问,被她瞧在了眼内,她要的便是这个效果。
她走了一步死棋,用自己换回十三岁妹妹的暂时宁静,她觉得值了。或许她现在正抱着自己给她的泰迪熊玩呢。
又是天牢,那个第一次自己来便充满残酷与无情的地方,牢内的恶臭与自己初来时没有什么区别,血腥与酷刑,丝毫未变。
她苦笑,她倒是和天牢有脱不完的干系了。
在狱卒的呼喝中,她穿着血红的嫁衣,傲然来到狱房内,血红的嫁衣在脚后拖地,一袭红衬得与天牢的景象格格不入,她昂然,从始至终,她的嘴角挂着浅淡的笑意,一直未变过。
哐啷一声,牢房的大门被锁上,她还是噙笑着,挺立在天牢内。
没想到,第一个来看她的竟然是冷潇湘,冷潇湘哽咽着看着她,说道:“笑笑,你这又是何必呢?”
她眼里含着笑意,问道:“娘,于府没受牵连吧?”
冷潇湘笑着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没有,你父亲很生气。”
笑笑苦笑道:“可惜父亲现在也不能安享晚年,如果我是男儿,一定不会窝在这里,这么不省心,一定会替父出征,征战杀场。”
冷潇湘陪着她淡淡笑道:“你总是关心别人,有没有想想自己呢?”
她笑了笑,近乎撒娇着说道:“怎么会没想自己,要是没想自己,怎么可能和你冷战了十几年?”
提起这个茬儿,冷潇湘就故作生气,说道:“你不裹足,我能拿你怎么办?”
笑笑抓着母亲的手,苦笑了一声,认真的说道:“娘,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向你保证。”
冷潇湘眼神黯然,盯着她看了好大一会儿,说道:“你的心思,从小我便不明白,娘相信你就是。”
两人寒喧了一会儿,冷潇湘留下了一些吃的用的,在狱卒的催促下离开了。
牢内一下又陷入了沉寂,这次她倒是受了特殊待遇,不像前次那样,住的牢狱也算是比较好的,被单独关了起来,也听不到其他囚犯的呻吟声。她倒乐得其美。
她让冷潇湘放心,只是骗她的,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这次是欺君之罪,不比上次。
上次她只是颗棋子,用来引出解花的棋子,皇上当然不会怪她,而这次她犯的是欺君之罪,欺的是皇上。
她不敢想,她间接告诉武元赫,一定要拿她一个人,否则,宣平府会陷于不义禁地,还好,武元赫好似听明白了她的意思,拿下了她,将她押入了天牢,这样,整件事就和宣平府没有任何关系了,她也不希望宣平府与此事有任何关系。
想起解花刺痛般的眼神,她的心就很痛,只有这样,她才觉得自己不欠解花的,不欠任何人的。
她一个人沉思着,狱卒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沉思。
“大小姐,有人要见你。”
她回头,看着门口的狱卒,点了点头,谁想见她?这么大的架子,让狱卒来请她。
她跟着狱卒左转右转,来到一处僻静的审讯房内,房内刑具上铁迹斑斑,好似很久都没审讯过犯人了一般。
她张目望去,只见一抹暗黑色的身影昂然而立。
黑色,只有一个人喜欢,也只有他,才会有这么大的能力,随意进出天牢,让狱卒也对他恭恭敬敬,她嘴角牵起一抹笑意。
那人挥了挥手,狱卒全都悄悄退了下去。
笑笑看着他的修长健硕的背影,如若曾经他不是有妻,她会喜欢上解花吗?她没有答案,一切,只因她想要一个唯一。
那人转过身来,俊美无暇的脸庞,冰冷依旧,深沉漆黑的眼眸,还似当初一般沉溺。
笑笑低身行礼,淡淡说道:“太子殿下大驾光临,难道是为罪女而来吗?”
她很想抽自己一巴掌,明知道他是为自己而来,还要这么问。
他微微一愣,随即唇角缓缓张开,带着深沉的笑意,说道:“于大小姐此时倒显得沉静,你知不知道,父皇听信了徐纪晓的进言,准备杀你而后快。”
她轻轻的浅笑,杀头,预料中的事情,何必要来告诉她呢。
她依旧低着头,浅笑道:“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