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清从来就没有觉得人生这么的悲催过,绝望过,真的。
“青莲,青莲,我的亲姑奶奶,我的亲亲小祖宗,我现在知错了,反悔了。您还是把那圣旨给我,我去替您老砸那濮恭王脸上行不?”
抹着汗,弯着腰,一副哈拉到极致的狗腿子奴相,莫清这个汗颜,这个鄙视……自己这回可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去了!
与带路相比,他宁愿去用裹脚布,却砸死那李泰的大脑门!
前者,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要他一个人的脑袋。可这后者……却是要两国交兵,生灵涂炭!
纵然他曾是西域国的二王子又如何?易扑拉若真要死在大唐,这于西域国王来说,并不是什么死不死儿子的事,这可是赤、裸裸的打脸行为!
到时候,只怕是谁也护不住这丫头的。
“怎么?这西域过来的王公贵族,说话就这么的不靠谱么?我只不过想要去看看那人而已,你至于这么害怕?”
青莲抬眼,似笑非笑的调侃着,但这笑意,却是无论如何,都不入眼底。
莫清缩了缩脖子,心虚的闪烁着眼睛,苦口婆心的劝阻着:“青莲,这个……你说的这两件事,哥实在是做不到啊!你这不是硬生生的逼着哥去死么?”
苦巴巴的抽着脸,低头弯腰的哀求着。这会也不怕丢脸了。反正……也没人看见不是?至于这死丫头,那话里话外的冷嘲暗讽,他就只当没听见了。
不就装一回傻吗?也不至于真变傻了。
怨怨念的自我安慰着,再次将那身陷囹圄,已沦为阶下之囚的脑缺胸残的易扑拉王给咒了个狗血喷头!
你说**招惹谁不好……
“好了!既然你不愿意!我李青莲也不想强人所难!这圣旨……既是你自己刚刚答应的,你帮我想办法!”
哼!
嘻嘻哈哈的求饶两声就想让她放过他?门都没有!
斜眼一瞥他仍旧攥在手里的圣旨,再看看他目瞪口呆,忽然变成苦瓜似的一张脸,终于忍不住的“噗嗤”一声笑,顿时就笑得眉眼弯弯,夜色生辉。而莫清如果不是有很强的定力的话,说不定这会就扑过去了。
他也总算是知道了,为什么那三王,四王,六王,都喜欢她了。
唐朝虽然民风开放,也有贵女彪悍,洒脱不羁者。但像她这般懂礼仪,知进退,一颦一笑,一嗔一怒,都处处透着真性情,却又毫不做作嚣张的个性女子,真的……非常少见。
这一点,即便是高阳公主,也有所不及。
……
当月色挂上柳梢头的时候,莫清还是硬着头皮,将她带去了关押易扑拉的院子里。
到底是因为易扑王的身份尊贵,所以,即便是沦为阶下之囚,这吃的喝的用的,也一应均是吴王府中贵客的待遇。
见得两人进来,易扑拉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向着两人眉色一扬:“坐!”
干脆利落一个字,充满表现出了他身为主人家的一面。可关键的是,这里是你家吗?你是那个主人吗?
青莲冷冷的看着他,只站着不动,鼻间一声冷哼:“西域国的大王子殿下,都已经委屈到这般地步了,居然还是这么的桀骜不驯?”
“哈哈!青莲姑娘这话诧异!本王子天生便出身高贵,这是无论如何,都抹灭不了的事实。不像某个人,从出生,就是一个野种!而且,还是一个藏头露尾,连自己亲娘都救不了的野种!”
蓝眸闪着挑衅,偏头望向莫清,易扑拉这话,说得既是恶毒,又是尖锐。青莲立时蹙眉,下意识看向莫清,已见他脸色沉凝,额上青筋隐隐暴跳,明显就处于临界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