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关己,关己则乱。
青莲的突然举动,让一向风淡云轻,看什么事情都极为透彻自信的吴王李恪,彻底的方寸大乱!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以如此极端而又自残的方式……值得吗?
以命换命……心中忽的就涌上一抹恼意!
青莲!你这样做,你又将我李恪,置于何地了?
那莫清,他到底是你什么人?至于你如此疯狂的宁死相随?而若不是辩机最后出手……你是否真的就会离我而去?
青莲!
你为什么……竟会突然变成了这样?
“主子,大夫请回来了!”
耳边衣袂风响,眼前陡然一花,阿九鬼魅一般的身影从天而降,细看,他肩上还扛着一人,另一手还提着一个药箱。
明显,这根本不是请。
李恪当然也不去理会这些,他要的是大夫,只要来了,这就足够了!
顿时住足道:“好!立刻将他带来本王房间!西域王子那里,另派人再请大夫!”
此时此刻,他眼里再没有别人了!什么西域王子,就算是西域国主来了,他也得给青莲让位!
那样一个娇小孱弱的人儿,他怎么就没看出来,她的骨子里竟还有这样视死如归的刚烈一面?
却居然……竟是为了别的男人!
眸色一沉,心里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杀意,止不住的翻腾着。
青莲,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你还想要为谁换命?为谁陪葬?你做这些事,都经过本王同意了吗?
哼!
该死的!
自以为是的女人,看本王怎么跟你秋后算帐!
心里恨着,却仍是极其快速的抱了她回房,想也不想的便放在自己的床塌之上。阿九随后跟着进来,将一路颠簸着,几乎是被绑架而来的老大夫一巴掌拍醒,便静静的站到一边,片刻,又隐了身形,二次去请大夫!
命苦啊!
王爷冲冠一怒为红颜,连那个西域王子的死活都不顾了,他却还得去再跑一趟。
“治好她!本王重赏!治不好,诛九族!”
放下怀里的人儿,李恪细心的为她整理着身上的衣服,头也不回的冷声道。目光在触及到她肩窝里那把寒利的匕首时,却是薄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线!
“王……王爷,请……让一让……”
老大夫面色惊恐头晕目眩的看着,听着,心里却是叫苦连天,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赶紧的让他爬进去,再也不出来了。
这老了老了,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落得个诛连九族的大罪么?可怜他刚刚连人都没看清就被一把掌拍晕了扛了走,这会一睁眼,好容易刚喘口气,却又要诛九族?
天哪!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颤巍巍的擦了把头上的冷汗,挤着吴王李恪不情不愿挪开的那么一小点点的地方,将手探上青莲的腕脉,片刻,又移开。
“怎么样?”
观着他的脸色,李恪直问。其实心里也七上八上的没个底。
他心知肚明,如果单单只凭这点刀伤,还不至于出什么事……可关键是,这女人现在的身体,不是中毒,就是中蛊,还有什么风寒在身……他真怕她万一个挺不住,真不知道要如何是好了。
“王爷,恕老朽直言。这位姑娘身中奇毒,老朽从未见过,因此也无能为力。不过这刀伤,却是无碍的。”
老大夫摇摇头,又点点头,心中大松一口气,这下,老命算是捡回来了吧?
李恪却是眼睛一亮:“好!本王说话算话!治好了她,本王重赏!”
于是,又吓得刚刚才松口气的老大夫顿时又一阵的提心吊胆。王爷这意思……就是治不好,还得诛九族?
且不提这边李恪因为青莲的突然举动,而方寸大乱,莫清那边都气得快要跳脚骂娘了。
这个死丫头,该不会真的将他扔在这里,要让他自生自灭吧?虽然他是神医不假,可这伤口……也不能总流血不管不是?再这么躺着不动,任血长流,他等不到她找人来,他就早早去西天报道了。
扭头看一眼不远处躺着的“莫清”的尸体,忍不住心里又呕了一把。
青莲说的计划,虽然天衣无缝……但这滋味是真不好受。
李代桃僵,移花接木!
从此以后,世上再没有“莫清”这个人了!人死如灯灭,各种恩怨,也该一并清了吧?
易容术,是个很神奇的东西。也不知道这丫头怎么就知道他会这个了,居然早早的就打好了算盘?现在想想,怕是那会她对易扑拉起了必杀之心的时候,就已经算好了眼下这一步吧?
慢慢想着,脖子发凉,心中一声长叹:“丫头啊丫头,但愿……你能够永远保持着做你自己!”
叹声未完,院外一阵脚步声响,他低声一笑,立即又阖目装死。脸色瞬间腊黄,一口气,半长不短的吊在胸口,一眼看上去,还真跟快死了一般。
“你,救活他!否则,死!”
阿九进来,指着地上的“易扑拉王子”对那大夫命令着,果然与李恪不愧是主仆关系,这说话的口吻都如出一辙。
莫清无语的翻个白眼,若不是“身受重伤”,他真想跳起来拍他一巴掌。你这到底是要救人,还是要杀人?
万一他明明能救活,却被你一吓,手一抖,反把人救死了怎么办?
当然了,阿九才不会管这些的。他只负责抓人,至于救活救不活……他一个大老爷们,又不是青莲小姑奶奶,就算死了,也不过是麻烦点,王爷也不会想杀人。
想起青莲,阿九又止不住的充满了好奇。
那样一个娇滴滴的小丫头,居然会出手那么狠?不止对别人狠,对自己也够狠!
只是……他唯一想不明白的就是,她明明是想杀易扑拉的不是吗?却为什么死的是莫清?易扑拉重伤垂死,而她,居然能够全身而退?
是莫清拼死护了她吗还是……有什么别的,他们不知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