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棺生
“住手!”一声大喝传来,震得我的心都不禁一抖,头皮也“蹭”地一下发麻了。
一个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屋顶的一侧,朝着离水玥站立的位置飞了过来,人仍在半空单手一抄将离水玥从战圈中捞了出来,带离了绿光的攻击范围。绿光失去目标,轰然到了他们身后的屋顶上,片刻之间那片房子的屋顶被掀掉了一大片,砖石飞溅,露出下面黑洞洞的房间。
来人把离水玥带到安全的地方把她放下,就这么在屋顶上随意一站,与对面二人形成对峙。
这时我们才看清来人的样子,他身材魁梧,目测有一百八十五公分以上,浑身肌肉虬结,紧紧地包裹在黑色丝质夜行衣里,蜂腰长腿,身材暴好的说。只是这衣服……
怎么跟另外那两人穿的一模一样,脸上也用黑白两色的油彩画了脸谱,赫然如一个恶鬼。
难道,他们……是一伙的?而接下来他们的对话更证实了我的猜测。
“罗刹,夜叉!你们两个答应过主公什么!”那人的声音犹如一面破锣,掷地铿锵,尖锐得让我的心也跟着一颤一颤的,不似活人。
“阿修罗……你……你不是去……”说话的是那女子,她好像有些怕这个男子,一脸紧张地看着他,身体也一个劲地往后退去,几步就躲到了同伴的身后。
“阿修罗,平时你就仗着自己武功比我们高一直压着我们一头,主公也由着你,可今天这事是护法大人命令的,你就别管了!离家是我们地焱门成事最大的阻碍,一定要斩草除根!难道你想得罪护法大人吗?”先来的那个男子打断了那女子的话,接口说道。
“夜叉!离家的事我已禀明主公,他说对离家的两个余孽另有处置,你们今天怕是自作主张的吧?若被主公知道你们擅作主张,你以为以他的脾气会放过你们吗?!”看来那个先到的男子就是阿修罗口中的夜叉,那女子叫罗刹。
夜叉和罗刹对看了一眼,又转头看向阿修罗,夜叉挺着胸脯叫嚣着,却有些心虚,许是怕了那主公的手段:“阿修罗,今天就先放过离家这两个余孽,要是让我们知道你假传主公的意思,要你知道知道护法大人的手段!”话音刚落,人已经飞出了百米之外。
阿修罗看了一眼离水玥,也朝着那两人消失的地方跟去。
不知道有没有看错,我居然在那人的眼里看到了依恋、心疼,反正是很复杂的情绪,只一刹那,只是在我这个角度看到,也不知道在场的其他人注意到没有。
离水玥和展玉秋对视了一眼,纷纷落下地来,朝着屋子走过来。
“娘,你认识那个叫阿修罗的吗?”我对刚刚看到的事觉得很不可思议,那人……
离水玥皱着好看的双眉,细细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认识……可……啊……”她刚说了一句话肚子里传来的疼痛就覆盖了她所有的心力,捂着肚子脚下一颠,幸亏展玉秋就站在旁边扶了一把。
“娘……”
“水玥……”
“玥姨……”
我们立刻上前把离水玥扶进了事先布置好的产房,展玉秋吩咐我陪着她,展凌去之前说好的稳婆和大夫那里叫人,自己则去厨房烧水拿东西。
把离水玥安置在床上,床上的床单被褥事先都浆洗消毒过,抽屉里还备着剪刀白布,这些都是我们事先准备好的,用水煮过还拿高度白酒消了毒,等需要的东西都拿出来,放到床边上,就跑到床边去看她的情况。
“小玥,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痛,你别急啊!凌儿已经去找稳婆大夫了,很快就会回来的,你先忍着啊!”
哦,对了,我记得以前看过一部电视,有说女子生孩子的时候调整呼吸也是很重要的,叫什么来着?对了!拉美兹呼吸减痛法!
我把她的袭裤脱下,看了下,宫颈口大概开了三个公分左右,应该是刚开始分娩。
“你跟着我说的做啊!来!你看着这里,”我在床上指了一个点给她看,“来,全身放松放松,用鼻子呼吸,深吸一口气——嘴巴呼气——吸气——呼气……”反复做了几次以后我看到她的表情缓和了一点,应该是阵痛减轻了。没有手表没有钟时间很难估计,只能大概估算了。
“好点了吗?再来我们再换一种方法,来……”我又按第二阶段的方法教给她。
直到稳婆和大夫进来的时,就看到这样一副场景,几人才刚就位,展玉秋也端着水壶脸盆进来了。
“错儿你先出去吧啊。乖。”见到稳婆大夫都来了,我留在里面也没什么用,就和离水玥打了声招呼,走出了门。
两个大夫、展凌、我,我们四个在门外站了不知多久,听到离水玥在房里声声地惨叫着。听得我们心里一阵阵的发麻,我以后不要生了啊。
“啊……”突然她尖叫一声,声音拔高,又停了下来,悄无声息。
四周倏地静了下来,陷入死一般的沉静……
“大夫!……”展玉秋的声音徒然响起,两个大夫立即拔腿冲进房。
片刻之后,又走了出来同出的还有三个稳婆,房里骤然响起展玉秋大声呼叫的声音,展凌也立时冲进房去。
我背后倏地发凉,双腿无力,跌坐在地上……
…………………………
娘死了,带着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
第二天秋姨就请了几个邻居准备好了葬礼。本来按这里的风俗,尸体是要在家放七天,过了头七才能下葬的,可是离家的情况不同,他们历来都是当天死第二天葬的。好像是因为离家的人生前与鬼魔打交道太多,死后怕被报复,所以急着入土为安。还有怕昨天那帮人什么时候又上门来找事。
所以秋姨顾不得葬礼的规模,匆匆地将离家在离水玥及笄就准备的寿材,一套上等的金丝楠木棺椁拿出来,配合我从“纳”中拿出的一些珠宝玉石古董还有离水玥生前用过的一些东西作为陪葬,准备今天就将我娘葬进离家的祖坟。
我捧着离水玥的灵牌,展凌捧着一个只刻着一个“离”字的小一号的灵牌,一起站住队伍的最前面。展玉秋则守在我们身边手中拿着用来贿赂沿路小鬼的纸钱。后面紧跟着的是六个大汉抬着的金丝楠木的棺椁,负责葬礼仪式的棺材铺章老板、掌柜老谢,再就是请的一帮吹打的人奏着哀乐。
那个小一号的灵位是给我那个没来得及出生的弟弟准备的。胎死腹中、没能生下来的胎儿怨气比一般的鬼魂更重,为了防止它变成比一般鬼魂更为可怕的“婴灵”,所以要设置灵位、准备好三牲祭品消除它的怨气,让它可以重新投胎。
现在离家除了年幼的我,远在杭州的疯子小姨外,都不在了,只有展玉秋这个做阿姨的出面举行他们的葬礼。
我一路都没有哭,只是低头默默地走着。老天似乎是耍我一样,前世今生我都只享受了几天母爱,转眼又失去了。不知是我勀母呢?还是只怪我们缘分太浅。
欲哭,已无泪。
秋姨却哭得很伤心,从昨天到现在都没停过。她和离家渊源颇深,和离家姊妹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当初因坚持未婚生子又不肯说出孩子的父亲是谁,而与家里闹翻,只有离家的长辈站在她身后无条件地支持她,后来又一直生活在离家,可以说比她的亲人更象亲人。
眼看着离水玥一生的波澜壮阔,数度的悲欢离合,如今却也只剩一抔黄土相伴,亲人已逝,爱人远离,未免倍感凄凉。人的一生也不过如此,她也看开了,看淡了,哭,不换金不换银,更换不回昔日朝夕相伴的挚友,她也知道,可她还是停不住。
展凌更是哭得伤心极了,从娘断气那刻起就没停过,哭了一整个晚上,一双大眼哭得跟桃子似的,眼睛也红肿着跟只兔子似的,小鼻子小脸还一抽一抽的,极是可怜。
这二十几号人一路吹吹打打地“跋涉”在泥泞的小路上。
昨天娘断气的一刹那,天突然下起瓢泼大雨,直到刚刚才好不容易放晴,棺材铺的掌柜老谢是个极有经验的司仪,他提议乘着天好将死者下葬,死者为大,让他们早日入土为安。所以还没等路开始干,一行人就急匆匆的准备好一切上路了。
离家的祖坟建在深山,三面环山,要进入坟茔的所在需经过一块种满古槐树的林地。话说中国造字都带着几分神秘、几分形象,比如这个“槐”字,左右拆开就是“木”、“鬼”,木中之鬼,槐树就被称为了“鬼木”。成年的槐树长得又很高大,撑开的枝蔓很硕大,阴阴郁郁的覆盖了一大片,象伞盖一样遮蔽着,更添了几分“鬼气”。住宅之中是不宜种植这种树,因为它的习性耐寒,稍耐阴,容易招惹一些有的没的,因此那些“好兄弟”也喜欢依附于此。而离家祖坟所在更是千年阴气难散的地方,所以这片地总被称为“鬼地”。
这块地三面环山,长年阳光照射不进,通风散热都不容易,阴气聚集久而不散,加上“鬼木”守住了最主要的出入口,所以更适合“鬼地”的形成。离家也曾有人想引火将谷口的槐树林烧毁,改种别的有驱邪效果的树种。但大火烧了三天,周围寸草不生,走兽皆逃,唯有这片“鬼林”仍郁郁青青。于是便有人推算这也许是上天的安排,离家自此便将祖坟安置于此,希望通过离家守正辟邪的正气镇压此地的阴气。何况有功德的人死后仍是可以修炼的,而人间浊气太盛,鬼地的存在正好可以收容有修道之心的众鬼,给他们留一片清净之地。所以鬼地也就这么保留了下来。
话说回来,送殡的队伍一行二十几个人都在前赶后赶得往鬼地而去。雨后江南特有的红土路特别难走,土和了雨水变得特别粘腻,没走几步鞋子上就粘满了泥土,分量又重,常有人走着走着脚抬起来,鞋子却陷在泥里,又不得不停下打理一翻,队伍的行进也被拖了下来。
领队的是镇里寿材铺的章老板和掌柜老谢,由于离家从事的特殊行业,经常关照他们店里的生意,离家的家风又好,乡里乡亲有点什么困难经常尽力帮忙。所以在离家惨遭灭门,很多人避走的情况下章老板仍挺身而出接过了离家二十七口人的丧葬事宜,也算是尽点人事了。
老谢的心情现在是极其紧张的,和离家打了三十几年的交道,他当然知道很多一般人不知道的另一个世界的东西。离家的人命格奇异是不能用一般的丧葬程序的,不然他们一班送葬的人今天估计就交代在这条路上了。眼看着天越来越阴,他急得直挠头,偏偏路难行,平时也就算了,可着寿材沉重,中途又不可落地更添加了前进的困难,这下如何是好啊!
可偏偏老天象是故意要和人作对似的,还要翻一座山坡,老天却又下起雨来,还夹杂着几声雷声,雨滴大得浇得人一头一脸,连路都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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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翻过一个山坡,天渐渐黑了下来,瓢泼大雨朝着大地俯冲下来,从空中往下看只觉得千条万条的雨线落下,跌落在地,混入江河。原本因为晴了半天而有些退去的河水又涨了上来,还因为雨水、山泥的加入而变得愈发浑浊。雨势并没有因为队伍行进到树林当中而有所缓解,反而有加大的趋势。
雷声由远即近,有几支就打在了槐树林中,天火点燃了树枝,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烧焦的味道,才着起的火又被紧跟着的雨水浇灭,林子里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烟雾,升腾上天,好像上天在替离水玥祭奠。
展玉秋双眼目视前方,随手往天上撒着纸钱,却没发现纸钱抛到空中之后,以及其诡异的弧度往着同一个方向拐着弯飘去。
突然一连十几道雷打下,都打在离队伍极近的地方,都能看到电光在头顶忽得闪起,又忽得暗下,象是有人在不停得玩弄着电灯的开关。一阵阵电光激得空气噼啪作响。雷声也就打在人的耳畔,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耳朵嗡嗡作响,身边的人说话也听不见。
一道极粗的电光猛得劈下,在众人未反应过来之前,“轰”得一声打在了队伍中间那副金丝楠木的棺材上。只见电光顺着黑色的木材从被打中的地方往别的地方蔓延、纠缠,抬棺的六名壮汉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下就轰然倒地。
棺木也轰然随之落地,被雷劈到加之从人高的地方落下,外层的套棺在落地的一刹那裂了开来,露出里面的陪葬品来。里层的棺木也有些破损,但天黑,模模糊糊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雨滴打在树叶上发出啪啪的声音,和着风刮过林子的引起树枝相撞的声音,不时劈裂天空的电闪雷鸣,本该觉得吵杂的环境此刻却因为送殡队伍人员的凝重的气氛而显得格外宁静。
随行人员此刻都神情紧张,绷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死死盯着送殡队伍的主角,那副黑色的金丝楠木的棺椁,仿佛里面有什么恶魔即将破棺而出。
突然一声凄厉的哭声破空而出,伴随着哭声的是漫天飞舞的纸钱。一张张白色的纸铜钱随风跃起,围着这一行二十三人,将他们包围在一片的惨白之中,又倏地顺着同一个方向飘去,消失在未知的黑暗之中。
紧接着队伍中吹奏唢呐瘦小男子名叫瘦猴的尖叫了一声,当先从来路也就是村子所在的方向窜了出去,紧接着大部分人都反应了过来也都抱头鼠窜。众人顾不得其他,你挤我踏,你扶我拉,争相离开这个恐怖的所在。
一时间众人都象是有什么东西追着一样,跑了个干净,现场只剩下带队的章老板、我们三个、和那六名倒地,人事不知的壮汉。
“恩啊……”又一声哭声,震天彻地,拨动了每一个在场人的神经。仔细听就会发现那声是一声婴儿的啼哭声,而声音的来源赫然就是那副金丝楠木的棺材……
章老板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此刻他已无心去计较倒在地上那六名伙计的死活,也管不了从今以后自己店子里的生意是否会受影响。他彻底被这一声啼哭吓傻了。
棺木中是离水玥还有未降世孩子的尸体,却传出婴儿的啼哭,饶是他做了死人生意三十几年也是闻所未闻。就算是和鬼怪打交道上千年的离氏族人也不多见,今天却给他碰到了。棺中的婴儿是鬼是人是正是邪?还是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的双脚不停的打颤,几乎迈不动步子了。但凭借着一股子韧性,还是让他连滚带爬得越过了倒地的伙计,将手搭在了黑魆魆的棺木上。手搭碰触到木材冰冷的表面时反而不怎么害怕了,既然走到了这里总要看清楚,省点自己以后死都不瞑目。
拿出别在腰间原本用来清理坟地周围杂草的柴刀,找了个支点想将封钉好的棺木撬开,试了几下却纹丝不动。正想换个角度再不一步,却发现又有一股子力加了进来,帮着他。回头一看却是之前呆立一旁的展玉秋和章老板,而小展凌也在一边帮着把陪葬的器皿挪开好进一步让他们施为。
见到这情形,已来不及为这女人小孩的大胆而叫好,也许今天在场的几人就要死在一块了,心内不禁涌起一种同死的情谊。
而我则在查看棺木,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钻进去。
如果有人路过就会看到这样一副情形。一个五十来岁的老人那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有一下没一下地劈着棺木,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在一边帮着手顺便将昏倒在地的棺材铺伙计搬到一旁,一个小男孩则收拾着散落出棺材陪葬品,把它们拨到一边。还有个小女孩则研究着怎么钻进棺材里去查看。这种架势怎么看怎么诡异。
出于长久以来贵族教育养成的良好习惯,离错没有立即开口询问面前的一老一女一小为什么在扒离水玥的棺材。她也
空气中仍弥漫着一股子焦味,雨却不知什么时候渐渐小了,雷声也突然之间离众人远去,一切仿佛都归于平静。可棺木中仍传出阵阵的婴儿呜咽声却昭示着这平静只是暂时的。
人死之后产子不是没听过,二十一世纪这类杜撰的故事很多,当时我和萧萧就打听出几种形成这种现象的原因。
一种就是人死当时其实是“假死”,一时闭过气去,其实只是暂时昏厥,古代的医疗技术有限变被当成的死亡。过了一段时间后醒来利用最后的力气将孩子生下,自己因为力竭正式死亡了。
一种是当人死后经过一段时间,腐败细菌产生的气体在体内活动一段时间后,尸体各处经过极度膨胀产生压力,正是这种压力对妊娠妇女*造成影响,可能使得*内的胎儿分娩出体外。这便是所谓的死后生子。显然,生子并不是母体的意愿,而是细菌在捣乱。
而第二种原因生下的孩子是死的,只是很自然的生物现象。现在现场有婴儿啼哭的声音那么可以推断离水玥当时是假死,她被钉入棺木中后又醒了,却没人发现,又生下了孩子,那么现在呢?离水玥还活着吗?
“啪沓”一声,还没等我找进去的方法,两个大人就已经合力将内棺的盖子掀开,扔到了一边。
娘还穿着下葬时的寿衣躺在那里,衣服已经凌乱不堪,双手成爪扣在身下的棺木上,脸上头发凌乱得散开遮住了她的脸。而她的身下赫然躺着一个刚出生的男婴,出生没多久的样子,全身的皮肤红彤彤皱巴巴的,小拳头向着众人挥舞着,闭着双眼,嘴里“恩啊恩啊”地呜咽着。
“尸……尸……尸变!”出声的是章老板,他显然是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瞳孔放大,呈现出平时无法达到的水平,手直直得指向躺在棺中的那对母子,发出声音的同时喉咙里带着“咯,咯”的声音,可见事情对他造成了多大的震撼,连发声都如此困难。
“尸变你个头!”我毫不留情得打断了章老板的话,顺带白了他一眼。
上前从小头的一边翻入这副和我差不多高的棺椁,小心翼翼地沿着棺中的空当挪到离水玥的身边,边挪还边吩咐道:“秋姨,你把小宝宝先抱出来,”看了一眼离水玥的身下,接着说,“呃,先找东西包上他吧,别冻着,脐带还没剪呢。”
说话的功夫已站在离水玥腰际,避开离水玥的身体,半跪了下来,伸手拂开盖得我娘满脸的长发,探向她颈部大动脉的位置。这个部位是全身大动脉的所在,是最容易摸的脉门的地方。
就在我的手接近她脉门的时候,变故发生了,一旁正在将男婴抱出的展玉秋尖叫了一声。我只觉得眼前一晃,下意识地想抓住点什么,却只碰到离水玥手腕,接着一股大力传来,我被震了开去,双手空空如也,身边的离水玥也骤然间消失了。
“错儿!”我顿时感到天旋地转,人被大力甩开向后飞去,身后突然抵到了一个温热的身体,出声的正是身体的主人展玉秋。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展玉秋本想上前拿边上陪葬的旧衣想先给男婴包上的。突然身后风声传来,接着刀光一闪,男婴被人夺走,连接离水玥母子的脐带被切断了,离水玥也被人抢走。一切发生的太快,等她反应过来只看到我被震得向她这个方向飞来,只来得及将我接住。
我们抬头看时,发现出手劫持离水玥母子的人居然是之前仍处于震惊状态的章老板。棺木被震得四散飞开,木屑四下飞溅,我抬起一臂将脸挡住,放下手时已看到章老板抱着离水玥和男婴在空中几个鹄落,消失在前方的黑暗之中。
展玉秋与我对视一眼,她吩咐我们待在原地,跟着提气施展轻功向他消失的方向追去。
我回头看了眼混乱的犹如打了场仗的地方,没有听她的话,拉起被吓得神情呆滞的展凌也一脚深一脚浅地朝前面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