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半月后,我终于看到了杭州城的城门,这一路走走停停的,又加上小胳膊小腿走不快,很是耽误了一些功夫。入了杭州城,我没有直接去苏府,而是找了家客栈住了下来。刚进客栈的时候,小二还一脸鄙夷的样子看着我的穿着,待我拿出二两银子放他面前,要一间上房的时候,他直接就傻那了。我跟他说来杭州寻亲的,大人在路上耽搁了,等明天就进城,他才一脸的了然。
进了所谓的上房,一间二十来个平方的房间,一张老式的木板床,漆成紫红色的桌子凳子,还一衣柜,不大,跟现代那些普通间都没法比。不过倒还干净。
“小客官,您先休息休息,我马上给您送些水来梳洗。这饭您是下去用呢?还是我给您送房里来?”小二打开房门后,一边用肩上搭着的毛巾擦着桌椅板凳,一边问我。
“还是送进来吧。我一小孩在下面吃挺怪的。”
过了会,他又敲门给我送了壶热水进来。我稍微擦了把脸,顿了下,考虑到客栈是打听消息的最佳场所,问道,“小二哥,我问你件事儿。城里是不是有家姓苏的大户啊?好像挺有钱的。”一边说我边塞给他小半吊钱,这里小半吊钱估计都能买好些东西了。
果然他看到钱后脸都笑开了,推脱了一阵,还是收下了,跟着对我说:“小公子,您打听的可是那杭州城的首富苏家?”看我点头跟着说,“说起这苏家可是不一般呐,在江南也算是个大族了,咱杭州城这一家算是其中的最有出息的。老太爷那时开始富裕的,老天爷过世以后,老大苏峙崇从了军,据说现在在京里皇帝身边当差,是个五品的步军什么尉。别看才是个五品,咱们这的知州都才五品呐,那还是再皇上身边当差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升上去了。还有他……”
“行了,小二哥,说说他们家的老二吧。”我打断了他,因为我的目的就是苏峙渊,对苏峙崇实在没什么兴趣。
“哦,这苏峙渊啊,是个经商的,这杭州城里最大的茶商就是他,还占着皇商的头衔呢。每年这苏汇联的贡茶雨前龙井可是皇上指名要的。”
“那他家还有什么人吗?”
“家人?有,一个苏老太,倒是个善人,经常在灵隐寺捐佛事什么的,还有每逢大病大灾的时候都是苏家带头捐钱捐粮的。苏峙渊还有个女儿,哦不,应该是两个,一个是大夫人生的,可满月那天给歹人劫走了。可怜见的,那大夫人就这么疯了,谁了也认识,整天抱着个破布包,喊着‘妍儿妍儿’的。请了多少大夫也不见好。后来苏老妇人就给二老爷做主,抬了个妾,也生了个女儿。可不知怎么的,这苏家上一辈儿怕是做了什么孽,两个儿子,生的都是女儿。苏大老爷的原配还难产死了,就剩个女儿。现在他身边儿就一个妾,还无所处。听说家里张罗着找个继室,可这苏大老爷愣是不愿意,说是要为皇上尽忠呢。整年都待在京里,这不,过年才回来几天又走了。”
“小二哥,这苏家的事,你一大老爷们怎么这么清楚啊?怕不是平时没少说道吧?”我调侃道,顺便可以和他套点近乎,说不定以后还有事用到他这地头蛇的。
“小客官,您这不是打我脸么?这客栈就是个龙蛇混杂的地儿,什么消息打听不到。您有什么要问的都可以问小的,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有我不知道的事,我也……”刚赚了点钱,这小二就开始打起广告来了。
“行了行了,小二哥,我们爷俩才进的城,什么地方都不熟,以后有劳烦你的地方。今儿就先到这吧。”问完话,我就开始下逐客令了,再让他这么说下去,我晚上出去逛杭州城的计划就落空了。
他连连称是,就掩了门就出去了。
到了午饭时间,他送进来两个菜一个汤还有一碗白米饭就出去了。
扒拉了两口饭,实在是难以下咽。到了清朝以后呼吸的是无污染的空气,喝的是甘甜的山泉水,连蔬菜都是天然的。尤其是鸡鸭之类的,都是纯米粮味的,只只都是土鸡,炖出来的汤又黄又有油水,真的是很香啊。比起我前世,厨师在超级市场里买的农场鸡,不知好吃了多少。可就是蔬菜的品种少些,还有就是米饭的口感不怎么地,又硬又糙,害我每天都拼命吃菜,还好有运动,不然就惨了。
其实在古代是不兴一日三餐的,他们一天就吃两餐。早上辰时左右一顿早饭,中午到了午时左右吃中饭。晚上就不吃了,就下午饿了吃点点心,再到晚上吃点夜宵。可是我都不习惯,为了迁就我三姨他们都给我做三餐饭,这以后怕是没这么好命了。
用过了饭,等小二收拾时,我吩咐他等我回来的时候备点热水洗澡,我就出门了,准备好好领略一下三百年前的杭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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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门,因为已经到春天的缘故,路上的树都冒了绿芽,但还是有点冷,风和着空气中的湿气迎面兜来,让我拉紧了衣襟。这清朝的服饰真是麻烦,大冬天的穿这么多都冷,一层层的又麻烦又不保暖。
虽然天有点冷,但路上倒是挺热闹的。白墙黑瓦,一出客栈大门,一股浓郁的江南气息扑面而来,虽然不象绍兴那样到处都是水流小船,但街两边鳞次栉比的店铺敞开着大门,门口还挑着各式各样的招牌、旗。街边挑担的人喊着糯糯的杭州话,让我才有了一种进了杭州的感觉。
来杭州怎能不去西湖,但今天是没时间了,那里不是今天的目的地。出门的时候就跟小二打听了苏府的所在,小二以为我要奔的亲戚就是苏府,爽快地告诉了我,还说以后让我照拂他。于是出了门,我就按着他说的路线寻了过去。
到了苏府门口,不禁感叹古代劳动人民的伟大。园子里面是看不到了,光这大门,我看了就有种肃然起敬的感觉。光鲜的门楣雕着花,门槛挺高的,象我这小身板估计走的累。门口还蹲着两只石狮子,怒目而视,一雌一雄,雌的那只脚下还踏着只小狮子。
我寻了个附近能看见苏府大门的茶摊坐了下来,顺便想再探听出点什么。结果除了之前小二哥说的内容,只有一点有用的,而且非常有用,苏家正在买下人。说是为了苏家二小姐进学,买来当伴读的,还要识文断字的。
好机会!我正愁没办法接近苏府呢。机会正好,现在女孩子识字的少,一般都是家里富庶点的才会给女孩子请先生,会被卖了当丫鬟的就更少了,所以他们现在肯定没找好。可我也不能直接上门去问你们家是不是要找个丫鬟呐?
还是回去找那个小二,让他找找门路。
回到客栈,一问小二,他觉得很奇怪。起先我是说自己是投奔亲戚来的,又问了苏家的事,他以为苏家就是我要投奔的亲戚,可现在又让他想办法找个人介绍进苏府,直把他搞懵了。
“小客官,您别怪我多嘴,我看您出手挺大方的,怎么会想进苏府当下人呢?”
“呃……不是我,是我和爹在路上捡的一女孩,你说我们家虽有薄产,可却不缺人,今次来杭州只是来游览的,以后就要天南地北的瞎转悠,带着个小女孩不方便不是。所以想着给那小女孩找个好去处,我看那女孩挺乖觉的,想着是个机灵的,这进苏府又是做陪读,自然生活也不会差哪去。等我们爷俩安定下来,再派人来接,到时候去不去就随她自个儿了。”我编了个理由,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是易容的吧,怕是直接把他吓趴下。
“原来是这样……,那成,等明儿天一亮,我就给你去找张牙婆去,她在杭州城里是个出了名的牙人,听说经常卖人进些大户人家。您明儿带着那小女孩给人看看,让她帮人卖进去。”他给我出了个主意道。
我一听,觉得这方法还不错。只是,牙婆是什么意思?
小二听了我的问题,一笑,跟我解释道。我一听才知道这牙人就是古代的人才中介之类的人,只是他们介绍的人有些是自己上门的,有些却是从外地拐卖来的。卖的地方也很杂,有大户人家,也有勾栏场所的。所以这当牙婆牙人的也是个缺阴德的行当。
第二天小二就带了个张姓的牙婆来了。我早就将原先的易容洗了,又换了张脸,穿了女装,朔则扮成我才到的爹,见了那个张牙婆。三下五除二双方就谈好了条件,张牙婆先带人去苏府看看,如果成了,卖身银的四成归张牙婆,另外的则我自己留着。于是张牙婆跟我们说好了,晌晚的时候会有人派马车来接,直接去苏府,她自己就走了。
趁着还有半天的时间,我让朔陪着上街去买了一堆有的没的,等实在拿不动了,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往纳玉里一塞,又继续我在大清朝杭州城的第一次shopping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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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傍晚,天刚擦黑,小二就进来说接人的马车到了,让我收拾收拾可以下去了。于是我装作哭天抹泪的拉着朔,跟他道别,跟着就上了马车。朔则要在客栈里待上一晚,等第二天结了帐,再来找我。反正他和纳有联系,又能隐身,好找的很。
马车载着我还有另外三个小女孩晃晃悠悠地驶进了苏府,同车的是三个穿着有些破的小女孩,年纪都不大,身材都很瘦弱,晚上的风衣吹都缩在了一块,瑟瑟发抖。看到她们这样我突然升出几许内疚感,自己好吃好喝的,却跑来和这帮小可怜争饭吃,唉,真是……
马车是从偏门进去的,进了门后天就全黑了。下了车,是苏府里的其中一个院子,接见我们的是一个姓陆的管家,问了我们几个问题,又问谁会认字,结果我和另外一个女孩子都说会一些。最后几个人都留下了,只是最后谁当二小姐的伴读还要等明天见过小姐才知道。
当晚我们几个就睡在了苏府里,一间下人房,大通铺,四个人稍微梳洗了一下,便挤在一块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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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天一亮,我和另外那个也认字的小女孩被带到了一个修得很精致的院子里。院子里有个人工湖,上面修着廊道,还有一个平台半探出水,平台上放着几张椅子一个小台子,还有两个侍女样的人候在边上。这架势象是等着什么人。
等走近了,才看到两个小女孩正坐在平台边的栏杆上喂着湖里的红鲤。两个女孩一个大约七八岁大小,大一点的那个穿着桃红色的月华裙,梳着双丫髻,同色系的发箍耳环,显得娇俏可爱。小的那个则穿着淡黄色的汉装,梳着双平髻发,配着淡黄色的发饰耳环。两人年岁虽都不大,但唇红齿白,颇有小美人的风范。
见我们二人走过去了,她们也坐回了准备好的椅子上。我们两个按之前领路嬷嬷教的跪在事先准备好的垫子上。其实我是很恨这种屈辱的礼节的,要是在现代我早就一脚上去把高高在上的那两个给踹翻了,可是现在是在古代,在封建制度下的清朝,还是安耽点的好。
见我们跪安稳了,又磕了头问了安,略大些的女孩便开口让我们起来了。站到一边听训话。
她说:“你们俩叫什么名儿,多大了?”
我们回了,我这次没有穿内增高,怕以后要干活会扭到脚,但还是报大了一岁,是六岁。还有就是用了萧辰这个化名,不会太打眼。另外那个女孩叫安红,七岁。
跟着大一点那个又问了我们几个问题,诸如认不认字,家里还有什么人等等,我都按之前设定好的回了。而小一点那个由始至终一直都没开口,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只看了我们一眼就别开了,改欣赏周围的风景。
问完了问题,大点的那个,应该是小二说的苏府老大苏峙崇的女儿苏墨舞说道:“墨愁妹妹,你喜欢哪个?你挑了去吧,剩下的留给我就是了。”她口气淡淡的,全然没了刚才盛气凌人的感觉,我倒觉得她有点像是试探,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心机真是可怕。
(微凉:别人看你更可怕。离错:喂喂,不带这么侮辱人的!别以为你是作者就可以这样,当心我晚上来收你的魂!!微凉:……)
苏墨愁淡淡地看了我们一眼,跟着一脸微笑地跟她姐姐说:“姐姐,我看这两个一个挺有灵气的,另外那个老实点。姐姐也知道我,生性本就木讷,太聪明的怕是驾驭不了,不如还是那个老实点的,叫安红的吧。”那我就是那个聪明点的?嗯!有眼光
苏墨舞点点头,回复了盛气凌人的口气:“那倒是,这个伶俐的还是让我好好敲打敲打,再给妹妹好了。那行,就这样的吧。都散了吧。浅蓝浅绿你们都照看着点,别让新来的把你们主子欺了去,有什么事跟我说,我会替墨愁妹妹撑腰的。”
跟着带头离开了,而我则跟在了她的大丫鬟后头,一起进了苏墨舞住的“墨香苑”。
其实跟着苏墨舞倒是比跟着苏墨愁要好些,据说苏家很疼这个大房嫡出的小姐,老太太宠她都宠上了天。而苏墨愁只是个二房的庶出,根本没什么地位。甚至连亲生父亲苏峙渊都不怎么待见她。加上苏峙渊一年到头在外头做生意,回来的时间很少,一回家就会给这个兄长的女儿带这带那,有时还带着她出游。而苏墨愁则是扔在一旁不管不顾。
我还在盘算今后该如何接近我二姨,还有苏峙渊的当,一行人就踏进了“墨香苑”的院门。可我居然看到一副鸡飞狗跳的场景:全院人都在收拾东西。
因为一直在京城大老爷苏峙崇女儿苏墨舞,要她进京住一段日子。现在全院的人都在收拾东西,准备三日后出发。而身为丫鬟之一的我,萧辰则要随行。
苍天呐!为什么!我的计划都还没开始就要泡汤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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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我们如约地坐在前往京城的马车上,我心里那个恨呀!连学孟姜女哭倒长城的心都有了。可是哭归哭,我一个刚进府的小丫头说话谁听呀?我想了三天,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去;二是逃。
去是没话说了。可逃就麻烦了,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进苏府了。不过还是有个安慰奖的,听说在外做生意的苏峙渊现在正住在京城。唉,大不了以后多鼓动鼓动那个大小姐,等苏峙渊回杭州的时候一起回来了。
唉。我的命啊,咋就这苦捏?上了贼船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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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几章争取让几个男主出来晒晒月光:-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