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真够“噻”的,明明想混进苏府一方面可以暗中调查出卖离家的人,一方面也可以躲避他们的调查。任那个地焱门的人也不会猜到我明明是苏家的亲戚却跑到苏家来当丫鬟吧。顺便还能去看看我那苦命的二姨,不知道她的疯病严重到什么程度。
可是,令人发指的是,为什么,为什么没人告诉我苏墨舞要上京,谁知道她要在北京待上多久啊!我难道一辈子就这么当个丫鬟?不行到时候见机行事吧。说不定能说动那个任性的大小姐和苏峙渊一起回杭州去。
说到这个任性的大小姐还真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可偏偏她还要装成一副大人的样子,又喜欢训人,一看就是个被宠坏的小孩。
比如今天。
从杭州进京还是蛮方便,苏家为了保护这个千金,特地雇了一艘船,从京杭大运河直上,到了天津再转马车就可以了。可是那只是正常情况下,比如住在头等舱里苏墨舞。
“出去!都给我出去!今天要是不上岸我就不吃饭!”跟着“乒乒乓乓”的声音从房间内传来。
因为我是作为陪读给买回来的,所以现在还轮不到我进去伺候,只能在另外两个大丫环苏欢苏喜和苏嬷嬷伺候的时候在旁边看着学。
“苏嬷嬷,小姐这是怎么了?”从挡着门的三人中间钻个脑袋出来,差点被从房里扔出来的茶壶给砸到,吓得我赶紧往回撤,只能在他们身后隔着缝隙往里面张望。原来是大小姐在发脾气,不知道是闹什么别扭,屋子里几乎没啥完整的东西了。
苏欢苏喜是两姊妹,年纪小些的苏喜转过头来,悄悄给我说:“小姐闹着今晚要上岸,不上去就愣是不肯吃饭,这不,闹着呢。”
“啊!?上岸?”我承认老坐船是挺难受的,就算不会晕船也有种不踏实的感觉。“可是,我问了船家了,这两天之内没啥能靠岸地方啊,都是些没人烟的地儿。没跟小姐说么?”
“说了,可也要有用啊。咱们这小姐啊……”苏嬷嬷瞪了一眼,苏喜立马住了嘴,乖乖地站那立规矩了。
“啪”一声,一只果篮被扔了出来,正好砸在几人面前,要是再近一点就砸到人了,这个公主病的大小姐,总不能一直让她这么闹吧?
“苏嬷嬷,这总不能让小姐这么闹吧?伤身子啊。”我问道。这里照顾小姐资历最深的就是苏嬷嬷了,她是苏墨舞的奶娘,也是苏欢苏喜的亲娘。
苏嬷嬷转头看了我一眼,无奈道:“唉,这也没办法啊,大小姐的脾气就是这样。不闹累了,是不会停下来的,谁去劝还不定要挨打呢。前些日子,苏喜就挨了个耳刮子。”说着还用嘴嘟了嘟苏喜,到底是亲生女儿,挨了打,就算打人的那人是自己喂大的也会心疼的。
我看了看还是一脸心有余悸的苏喜,咬了咬下唇,挺身开口道:“苏嬷嬷,小姐这样估计是坐船闷了,不如我们想点有什么能吸引她注意力的点子,陪她玩会,等她玩累了,说不定就不会闹了。”照顾小孩都这样,我们家七个月的过儿就是这样,估计对付这个七岁的苏墨舞也会有点用。
“我们也不是没试过,可新鲜玩意儿小姐一会子功夫就腻了,到时候脾性更大。”苏嬷嬷解释。
“那不如我来试试?您看成不?”哄小孩我还是练了一手的。自从上次错认了过儿以后,出于内疚我可是花了好长的时间陪他,让他习惯我的存在,到后来大家都要学我给他讲故事什么的才肯睡觉了。不知道没有我讲故事了,过儿过得怎么样了?唉,希望夜晚飞能带得住他。
“你?!”苏嬷嬷和苏欢苏喜一脸质疑地看着我,他们想不透,一个刚来的才六岁的小丫头能知道些什么。能比的过自己伺候小姐好几年的人。
“嗯,让我试试吧!”我可不希望她闹上这么一晚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她们还在犹豫的当,苏管家过来了。为什么他们都姓苏?那是因为苏管家是苏家的家生子,今年四十五岁;而苏嬷嬷是苏老太太当初带过来的陪嫁丫头,今年四十二岁;苏欢苏喜则是他们俩的女儿,苏欢十七,苏喜十五。他们还有两个儿子跟了苏峙渊在外头做生意,走南闯北。
苏管家过来后,见我们聚在门口也不进去,就忙不迭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待苏嬷嬷跟他解释后,看了我一眼,终于还是点了头,让我进去和小姐说说话,可有一点,挨骂受罚他们可不帮忙说情。
我抖抖索索地进了门,心里挺怕突然有个什么不明飞行物亲吻向我可爱的脑袋的。
见有人进来,还是没怎么见过的我,苏墨舞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脸傲气地斜睨着我,开口道:“你进来干嘛!苏嬷嬷没告诉你,我发脾气的时候不让人进来的吗!?”口气依然不佳,满含委屈。
“小姐,奴婢只是来问问您为啥想上岸呐?船上不挺好的么?”先在话里埋好陷阱,小羊羊你慢慢进来吧。
“哼,船上有什么好的,不就一条破船,又这么颠,我只是想上岸去走走,都不让!哼!我偏要去!”
“谁说的,船上挺好的呀!而且啊,船上说不定能看见小美人鱼呢~~”边说边用眼角偷瞄着苏墨舞,看她心动的样子,我就知道吸引她注意的计划成功了。
“小美人鱼?是什么人啊?”虽然意动了,可长期养成的大小姐脾性还是让她以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面对我。
“小美人鱼呀,她呀,住在东海里,是东海龙王的女儿,龙王有四个女儿,小美人鱼是其中最小的一个,也是最美丽的一个,她唱的歌更是整个东海里最好听的。有一天她和几个姐姐瞒过了东海的守卫偷偷地溜到海面上来玩,结果却遇到大风浪……”一晚上我慢慢地将海的女儿的故事说给她听,可才说到美人鱼喝了药变成人来到王子身边时她就睡着了,估计是闹了半天累的。
开了门,让苏嬷嬷他们进来,把苏墨舞移到床上,盖上被子,我就出了门。值夜的是苏嬷嬷,其他的事就不用我操心了。
出了门,望着漫天的星斗,我不禁在想,自己是不是就是那条美人鱼,从二十一世纪的海底来到三百年前的陆地。可小美人鱼是来寻找真爱的,我呢?来找什么?最后我是该用匕首刺进王子的心脏,还是该变成泡沫回到海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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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里苏墨舞的小姐脾气又发过两次,每次我都被苏嬷嬷拉去救急,每次呢,她又都要我从头开始讲海的女儿的故事,而且每次,她都会在故事说到一半的时候睡着了。不过好在,她也没在意,只是一遍一遍地听着没到结尾的童话。
上京之路还算比较顺利的,一个月后终于下了船,到了天津。本来还可以快些的,不过船上都是些没怎么出过远门的小姐丫鬟,难免有个晕船啊头痛脑热的,所以就被拖了下来。
下了船,终于有脚踏实地的感觉了。我前世本就没什么机会出门,要出门除非是偷跑或者里三层外三层的保镖管家,美其名曰是保护,实际上是监视。因为不太出门,一出门也是坐车坐船坐飞机的,但我却很讨厌那种不能脚踏实地的感觉。就跟自己还是被关在一方天地里一样,还是没自由感,再加上这一路都没什么机会下船。所以一踏上天津的码头我简直跟鸟归林一样,如果不是知道自己现在还是苏府的丫鬟,估计早就跑得不见人了。
上岸的时候已经未时光景了,再上路的话估计要天黑以后才能到了。跟随而来路上负责路上打点的邵管家跟我们说要在天津住上一晚,等明天一早再搭早上的马车。
进了天津城,赶车的拉着我们几乎转完了整个城,找了几家客栈,都被大小姐给否决了,最后又转回第一家靠近码头的那家客栈,真是对她无语了。
因为基本都是女眷多,所以包下了整个院子。三个车夫和苏春管家住了两间,苏嬷嬷和我住了一间,另外两个大丫环苏欢苏喜住一间。苏管家、苏嬷嬷苏欢苏喜都是一家人,所以可以说在苏墨舞周围贴身照顾的人当中,只有我,是个后来的外人。不过他们一家跋扈是跋扈了些,这苏墨舞可以说是他们一家人养大的,但相对的对苏墨舞的忠心也是不容质疑的。
进了房,刚放下包袱,今天负责值夜的苏欢就过来了,说大小姐让苏嬷嬷过去一趟。苏嬷嬷嘱咐我早些休息,就转身走了。
一刻钟后,我刚简单地梳洗完,想坐下休息一会儿,就被一阵敲门声惊扰了。开了门,发现居然是苏墨舞和苏欢苏喜三个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包袱,一副鬼头鬼脑的样子。
?这是要干嘛?
苏墨舞走在最前头,一脸神秘的样子,示意我让她们进去。我反应过来向后让了一步,她们三个便鱼贯而入。苏欢走在最后一个,她进来后还朝外面张望了几眼,跟着关上了门,几人进来后纷纷将手中的包裹放在桌子上。
苏欢将其中一个包裹递给我,说了句换上,自己则开始脱衣服。
我莫名其妙地看了看她们,跟着又看了看手中的包袱,终于还是认命地打开了包裹。一看里面是一套小厮的衣服,而看她们也都是一身男装的打扮。莫非……
我还是没动手,问道:“小姐。这是……”
苏墨舞没回答,只是给了我一个白眼。苏喜则答道:“快换,我爹娘已经被小姐支出去了。外面就剩三个车夫,咱们趁着机会出去逛逛天津城。”
我也暗中回她们一个白眼,这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姑娘家家,这一晚上都待不住啊。也不怕危险,看来等会我还要好好照顾她们。无奈只得认命地换了身衣服。大家又互相检查了一遍,再编了辫子,戴上帽子。
这不,苏墨舞穿了一身宝蓝色的长褂,立领直身偏大襟,帽子中间嵌着颗指粗的红宝石,腰上佩着玉佩金银牌之类的,一看就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公子。我们三个穿着差不多,清一色的黑色短褂,一看就是几个跟班小厮。
换好了衣服,三人就偷偷摸摸地从客栈偏门溜了出去,路过那三个车夫房间的时候,看见他们正在耍钱,正好没人注意到我们几个。一行四人就顺利地溜到了大街上。
“小姐,咱们往哪逛去啊?可不能逛太久,我爹娘应该很快就买好东西回去的。”苏欢说道。原来是苏墨舞说要吃天津出名的小吃,让苏管家夫妻上街去买,把他们支了出去,我们才有机会跑出来的。
“就逛逛街吧,看看天津城和咱们杭州有什么不同。难得能出来一趟,不能就这么回去了,下次出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苏墨舞说道。
“那可不行,小姐,我爹娘可是被您派出去买吃食的,肯定都在城里热闹的地方,这万一兜上了,他们进京一告诉大老爷,我们姐妹的腿可就……”苏喜还是比较胆小一点。
“咳咳,两位哥哥,我们现在可是……是吧,少爷。”我提醒她们我们现在是女扮男装的,不要再“小姐小姐”地露了馅。
三人互相望了望,都不约而同地抿嘴笑了。
“还是辰儿想得周到,你两个都记住了?”苏墨舞左右睨了一眼走在她两边的苏欢苏喜,跟着又说,“既然怕遇到嬷嬷他们,那……那咱们去码头那边走走吧。下午到的时候我看那挺热闹的,指不定有啥好玩的呢。”
于是毫无反对意见的,一行人慢慢地在路上走着。路边都是些店铺,卖什么的都有,挂着招牌挑着招旗,还有些店家派了小伙计在门口兜揽着生意。要说三百年前和三百年后的人有什么相同,那就是凑热闹,人凑热闹的心理都是相同的,哪热闹往哪挤。也许是因为人是趋暖性的动物吧。
到了码头上看见这里人更多,用比肩接踵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拉货的牛车马车都被堵在路上,行人都在车的缝隙中挤着走的,还有扛货的工人,口中喊着号子,将整箱整袋的货物从船上谢下来。
我们四人就是在人缝当中努力地向着码头的方向钻着,有时候人多了,差点连帽子都给挤掉了。
“小姐!这儿人太多了,咱还是回吧?”我高叫道。
努力奋战在第一个的苏墨舞回头,不知叫了一句什么,还是继续往前,苏欢苏喜则立马跟在后头。只有我一个个子太小,一边要跳起来看她们跑哪去了,一边还要往前靠,人群一阵骚动,跟着我就失去了她们的踪迹。糟糕!
这里人太多,怕是会遇到什么危险,三个小姑娘太危险了,而且又是不懂什么人情世故的,我得找到她们才是。
躲在一个身材高大的人后头,在他的掩护下从纳中取出一只纸鹤,临空画了个符号,念到“天师寻人,去!”一只黄色符纸做成的千纸鹤,晃晃悠悠地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地向前飞去。我事先在她们三人身上,下了标记,寻人纸鹤会根据这标记找到想要找的人,只要半径在五百里之内的都能找到。
我跟在纸鹤后头跑着,因为人多,而纸鹤飞的高度又低,根本没人发现纸鹤的存在,只有几个被我不小心踩到后咒骂了几句,我只得忙不迭地回头道歉。
就这样一路跑到了岸边,离码头还有四五百米的距离,看到苏欢和苏喜正站在岸边,对着河里高声大叫着什么。而很多人都围在那议论纷纷,这是怎么了?
“苏欢姐姐苏喜姐姐,终于找到你们了!”我气喘吁吁地跑到她们身边,才站定就被苏喜一把抓住了胳膊。
“辰儿!不好了!小姐……小姐”她一边着急得说着,一边用手指着河里的一处,两个人都急得跳脚,可却没办法。苏欢则抓着路边的路人,在哀求着。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惨了!要出人命了!
河里不远的地方,一件宝蓝色的衣服在湍急的河水里上下沉浮着,河水很急不一会就被冲到下游去了。那件衣服很熟悉,是之前客栈里时我们亲手服侍苏墨舞穿上的,她掉水里去了。
河水很急,苏墨舞在水里挣扎着,可她明显不会游泳,不一会就顺着水流往下游去了,我们只得跑着跟上。苏欢还在高声哀求着路人出手救人,可大家都只是看着,有遇到苏欢来拉的还往后躲了。苏喜则高声喊着救命,希望能唤来能救人的。
“谁下去救了我家小姐,谢银二十两!”我急中生智高声喊道。
人群中立马炸开了,二十两银虽然不多,但对普通人家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冷眼看了人群中似乎有人想出来,可又被同行的人拉了回去,毕竟水流这么急,水性不好一点的人就上不来了,为了二十两赔了条命也不值当。
“三十两!”我加码。
“四十两!”苏欢见有人有出头的意思,也知道我的方法比较有用,她也按捺不住了,毕竟苏家有的是钱,可大小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们一家就别想活了。
“姑娘,你就别加了,你钱再多也没人赶下水的。这水流这么急,只有码头上的人才有那水性。”一个老婆婆看我们实在可怜开口提醒道。
苏喜一听,立马朝码头跑去,我看着她远离的背影皱了眉,码头离这不近,等人到了估计苏墨舞也没救了。咬了咬牙,看了眼水中正失去挣扎开始往下沉的苏墨舞,要不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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