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一醉三百年 第六章 暂时同盟
作者:乐微凉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小姐醒了!两位姐姐小姐醒了!”我整理好表情,迎了上去。

  跟着两人大叫一声,都冲进了房去。

  我站在门外,只听到房间里一阵抱头痛哭的声音,是苏欢苏喜的,她们和原来的苏墨舞是有感情的吧。不然以苏墨舞的脾气还真让人喜欢不起来,只是不知道这哭声有几分是为了苏墨舞的“苏醒”,又有几分是因为苏墨舞醒了,而自己则可以逃避一部分责罚了。

  我见有人在了,虽然怕五月没办法应付,但还是先去和苏管家他们报个信为好。

  见到苏管家,他们也才起床,下等的粗使丫头正提了水过来给他们梳洗,听到我的回报立马丢下的手里的毛巾赶到主人房去了。还边吩咐门房的小厮去回报老爷一声。

  我见没我的事,还是乖乖地跟在他们后面,去了苏墨舞的房间,怕这个五月应付不来,出了什么状况可就麻烦了。

  可一进房我就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五月正和苏嬷嬷、苏欢、苏喜三个抱成一团,诉着这几日来大家的担心,对小姐的信心之类的话。我无语,她还真是随机应变啊!

  好吧,我也要演演戏的,于是抽出别在侧边的手帕,站在一边依依呀呀地哭了起来。

  还不到一刻钟,苏峙崇就过来了,倒没见他有多么着急欣喜的模样,走路还是带着他特有的武将气场,只是背在身后的手紧握着拳头,还有一丝颤抖,泄露了他的心情。

  “舞儿,没事了吧?还有没有不舒服?”苏峙崇一到就走到苏墨舞的床边立着,所有拥在苏墨舞前面的人都退到一边,恭恭敬敬地低着头。

  苏墨舞偷偷看了我一眼,我没抬头,径直看着地毯的花样。这样的小事她应该能应付,不然就直接说她不是原来那个苏墨舞好了。

  跟着听到她说:“爹,女儿没事了,让爹担心了,是女儿不孝。”态度很恭敬。我也不知道这样回答对不对,因为我也没见过他们父女的相处模式,但如果是一般人家是没错的,古代父女的相处模式好像就是这样的。

  果不其然,苏峙崇只是有些压抑女儿变得乖巧了,并没有觉得不对的地方,赞许道:“嗯,看来舞儿这次大病一场还是乖巧知礼了许多,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待会还是请大夫过来看看小姐,你们好好伺候着。”后面一句话是对着苏管家说的。

  “舞儿你好好休息,爹要当差去了。”摸了摸苏墨舞的头,他就站了起来,嘱咐了几句,往门口走去。

  大伙正要松一口气,他又转过头来,问道:“你们谁是苏晓辰?”

  啊?找我什么事?

  虽然奇怪苏峙崇怎么知道我的,可不能不回答不是,我抬起头来,往前一步:“回大老爷,奴婢苏晓辰。”态度动作语气表情都无懈可击,纯粹一副好奴才的样子。

  “嗯。听说你救小姐时用了什么呼吸什么法?”苏峙崇问我。

  “回大老爷,是人工呼吸和心肺复苏法。”他问这个干什么?我知道自己的行为是有些奇怪,怎么也没奇怪到人人都要来问一句的地步吧?

  “哦。什么时候学的?哪学的?跟谁学的?”语气有些严厉,不过偶不怕!

  “回老爷,是奴婢小时候,跟教堂里的洋人师父学的。”推给别人总没错,他要问洋人叫什么名,我就说年纪小了,外国名太长记不住,哼哼。

  不过他没继续追问,而是说:“既然这样,昨儿个,有位尹公子派人来,说想借你用一段时间,让你把这法子告诉然人记录下来。你可愿意?”虽然是问句,可语气中没听出半点询问的口气,可你也要给点暗示,你是同意还是不同意不是?

  “回大老爷话,奴婢是苏府的丫鬟,全凭大老爷做主。”我真TMD犯贱啊!好好的小姐不当跑人家里来当丫头,还整天一口一个奴婢!我决定以后把苏家整垮,把他们全家买下来,让他们一天到晚说奴婢奴才的过过瘾!

  “嗯,既然这样,等会尹公子会派人来,你就跟了去吧。要好好记得,尹公子是小姐的救命恩人,你要好好地帮人做事!”

  威胁!红果果的威胁,威胁我一小孩有趣么?真是,堕落啊!救命恩人?那也是你女儿的啊!怎么不让你女儿去以身相许,关偶什么事嘛!

  “苏管家,待会人来了,给这丫头换身体面点的衣裳,别失了苏家的体面。”语气真冷啊,谁也没得罪你呀,老大,用得着对谁都没好气吗?

  跟着他整整衣袖就走了。

  屋里的人该叙的也都叙得差不多了,苏管家就在外间吩咐大家该干嘛干嘛去,又让小厮去请大夫过来请脉。苏嬷嬷伺候苏墨舞换了身清爽些的衣服,苏欢苏喜则伺候她梳洗,至于我本来是想走的,可苏墨舞不让,说待会有事吩咐我。

  她们伺候完出了门,我过去把门关上。

  一回身,被吓了一跳。苏墨舞正跪坐在床上,一脸八卦地看着我,原来她说的有事就是八卦啊。

  “喂喂,大小姐,你也太夸张了吧!你昨晚可是安安耽耽地睡了一晚上,我可是一宿没睡,待会又要听你老爹的话去给那个什么尹公子说书。还让不让人活了,典型的资本主义啊,压榨工人剩余劳动!”这会子没人了,和她说话也随便起来。其实有个同时代穿越的同伴,在某些方面挺好的,起码自己说话有人听得懂啊。不然全世界都当你是怪物似的,那种感觉还真不是人受的。

  “切,你要老老实实地说到底怎么回事,我就马上让你去睡觉!”她跪坐在床面对着我,双手还插着腰,一副不达5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

  “切,我还不高兴睡呢!”不理她,爱闹闹去,反正现在回去也睡不了多久了,我拿出之前画了一半的卡通连环画,窝在桌子上,继续画了起来。

  见我不理她,她无奈了。跳下床,趿着绣花鞋,踢踢踏踏地就跳到我身边,坐了下来。

  “你干嘛呢?”她拿起我画好的其中几张看了起来,边看边说,“海的女儿啊。唉,穿越讲故事必讲童话类第一名。你画这干嘛?抢安徒生的饭碗?嗯这主意好。”

  我抽空横了她一眼,又看回纸上,继续画着,边跟她解释:“这是给苏墨舞的,当然不是你,是……走掉的那个。我之前答应她的,等画完烧给她。”顿了顿觉得有些事还是告诉她比较好,“象她这样未成年死掉的小孩,会产生怨念的,如果你不想她将来变成婴灵跟着你,最好给她设个牌位,每年烧点东西给她。这么个小姑娘早夭已经很可怜了,又因为你占据了身体而失去供奉,你的罪孽就大了。”

  她显然有点被我说懵了,好半天才开口道:“你……你确定你来自二十一世纪?你来的时候几岁啊?我怎么觉得这些话是七八十岁的奶奶才会说的啊?”

  “二十五,比你大。要叫姐姐!你还别不信,等哪天你看到了就知道了。”之前解释的话我说完又后悔了,这样会让她怀疑我的身份,我只要自己悄悄给苏墨舞设个牌位就好了,犯不着为了她的几点好感而让自己身份暴露。现在只有让她自己瞎猜了。

  “喂。该不会是真的吧?”她抱着胳膊,四下看了看,问我,见我只白了她一眼不做解释,也开始怕起来。

  “难道你能看到?你有阴阳眼?”她试探地问我。

  好主意,这样既能过了眼前这关,又能为将来遇到类似的事打掩护,起码我现在到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是甩不掉她的。我只是不可置否地点点头,更让她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一脸的惊恐。

  “笃笃笃”

  几声敲门声响起,把正处于戒备状态的苏墨舞吓得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一下子就窜到了我的身后,露出半个脑袋,神神叨叨地看着门。

  跟着门外:“小姐,能开下门么?叶大夫到了,让他给您请个脉。”是苏嬷嬷的声音,是大夫请到了。

  我白了一眼苏墨舞,向外应了一声。把她按回床上,盖得严严实实的,跟着将桌子上的东西略微收拾了一下,堆到一边。出了内室,去了门边将门敞开,果然是苏嬷嬷带着一位五十多岁的老者站在门口后着。

  我一边给两人请了安,一边躬身把他们请进来。

  苏嬷嬷请大夫在外屋先坐会奉茶,带着我进了内室,支了个小屏风,将苏墨舞的脸挡了,又拿了问诊专用的小枕头,把苏墨舞的一只手从屏风里伸出来。才请了大夫进去诊脉去。

  我在一边看着,又一次赞叹封建社会的祸害,以及大户人家规矩的麻烦,自己在这段时间可不能行将踏错一步啊,受罚是小,打乱我的计划是大啊。再偷瞄了苏墨舞一眼,果然看她也是一副受不了的样子,两人对视,扑哧笑了出来。笑得苏嬷嬷和大夫一脸的莫名,不知道看个病有什么好笑的。

  看完病,那大夫又背了一堆的医书,听得我云里雾里,晚上又没睡几分钟,这会子直想打瞌睡。倒是苏墨舞听得津津有味的,还一边思考着什么?切小样!我就不信你听得懂。

  大夫正开着药方,苏欢苏喜就领着几个下等丫头进来了,各个手里还捧着个托盘,或者提着个食盒,是今天的早饭。大夫开完药方,苏嬷嬷送了出去,而苏欢苏喜则带着我把各个盘子碟子的从食盒里拿出来,空气中霎时弥漫了白米粥的甜香。

  苏欢边布着桌子,边说道:“小姐,起来喝点粥吧,今天的粥煮的可好了,白白的粥米,上面还浮着层粥糊。大夫说您病了几天,要先吃些清淡的东西。”她正说着呢,发现自己饿了好几天的苏墨舞就从床上跳了下来,嚷嚷着吃东西,可把苏欢苏喜吓坏了,忙过去伺候她先穿了件外衣,才扶到桌子边来。

  苏墨舞坐下,刚想伸手拿勺子,突然看了看站在一边的我,立马板了张脸,对我们说道:“你们吃了吗?”

  “回小姐,还没呢。等伺候您吃完了,奴婢们再去领。”苏欢解释道,她是苏墨舞身边年龄最大的大丫头,一般有什么事都是她负责。

  “那你们都坐下吃吧,反正我一个人又吃不完。还有以后别的房我不管,我这房你们几个以后都跟我一块吃!”苏墨舞态度坚决地说道,边说还边看站在一边的我。不过是偷偷的打眼色,别人都没注意到。

  “这万万不可!”苏欢一听急了,立马跪了下来,好吧,可怜的我的小膝盖又得受一次罪,也只得跟着跪了下去。

  “哼,我的话你们都不听了是吧。还小姐呢!哼!我连个老婆子都不如,都没人听我吩咐了!”边说,边哭了起来,还作势要砸东西。不过在我眼里也就是把东西捧在手里,将砸未砸的样子,估计也是做个样子。

  苏欢苏喜急了,闹了半天,终于坐了下来,连带着我也终于有个座儿了。

  看着她们小心翼翼捧着饭碗,只敢夹面前的菜,我和苏墨舞都躲在碗后面,偷偷对视着笑了起来。

  其实我知道苏墨舞是故意这么做的,从一开始她想让一起吃饭的对象都是我。不管她是真想让我和她一起吃饭,以示两人平等、同甘共苦,还是想透过这件事收买我。我都受了,因为我发现这个老乡并不是没头脑的人,她知道让苏欢苏喜一块坐下吃,又做足了戏,扩大受益人的范围,来让自己讨好我的目的不那么明显,说明她并不是一个完全没心机的人。

  她会对我好,可也不会置我于不利的地方。

  防人之心不可无,我确实不是那么容易被收买的人,如果她直接跟我说要做同伴,那么在没有看清她的能力之前,我是会拒绝的,因为我不能也没有再能力负担一个人了。又或者依仗自己是小姐而我是丫鬟的身份来让两个人互相依托的话,那这个同盟更不可能结成。而她现在很聪明地先避免谈及同盟这个话题,而是让我先看到她的能力、她的心机,那么我心里就会先认同她。等我真正认同她有资格成为我的同伴,而不是拖累我,或者会出卖我之后,我会告诉她一切的。现在就让大家都当自己只是七岁五岁的小女孩一样,互相认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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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扒了几口饭,苏管家就过来了,说是帮我领了一套大丫环的衣裳,我以后就是苏墨舞院子里的大丫环了,跟苏欢苏喜一样。还说昨天尹公子派来的人说过今天午时就会派人来接,要我先去换了衣服,准备准备,不要丢了苏府的体面。

  看着苏欢苏喜嫉妒不悦的眼神,苏墨舞眼中的欣喜,我心中很是纠结。为什么苏峙崇的反应这么奇怪?

  早上苏墨舞醒了,作为父亲的他只有短短的几句问候,跟着就要去当差了。可又专门问起了我,又详详细细地问了那天的事,只是一个救人方法而已,为什么苏峙崇的反应这么奇怪呢?不,奇怪的不是他对救人方法的态度,应该是对这件事,尹公子要我帮忙记录救人方法这件事的态度。这尹公子到底是什么人?苏峙崇这么紧张他?还怕自己府上的一个新来的丫头,因为穿着而在人面前丢了苏府的体面?这身衣服穿谁身上不是穿?有什么不同的?平时人家穿怎么没说会丢了苏府的体面?偏偏……不,是因为这身衣服不同,而是穿上这身衣服后要面对的人不同!

  苏墨舞也是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我。她初来乍到很多事都不知道,现在应该是留在她身边帮她遮掩的时候,可因为一个命令,就要离开她一段时间,我还是很内疚的,自己答应她还不够两个时辰就马上要食言了。可现在人多,不是解释的时候,我只能偷偷地暗示她见机行事,就出了上房,回到自己屋里。留下苏欢苏喜在房里照顾她。

  回到房间,苏管家安排了粗使丫头准备了热水送了过来。我心中的惊疑更甚了,可我一向是个不愿多想的人,一切还是等见了尹公子再说吧!

  洗个澡换上新衣服,是一套粉红色的丫鬟服,样式虽不是那么繁复,但料子却不错,摸着滑滑的,居然是丝绸的,跟苏欢苏喜平时穿的一样。偷偷地拿出放在纳里的梳妆镜,之前进杭州城那晚买的,是一面玻璃的镜子,比那铜磨的清楚了不知道多少倍,镜框上还雕刻着十七世纪巴洛克风格的人物雕塑,显得华丽而夸张。其实我在纳里放了不少各式大小的镜子,有巴掌大的,有成人高的,不是我自恋,而是前世的自卑,造成了今世的自恋。

  头发梳了两个包包头,脸上什么都没抹,我可不想小小年纪就皮肤干燥什么的,太可怕了。

  才收拾停当,就有人来敲门,打开一看是院里的粗使丫头,说是前厅的管家使人来叫,尹公子派来接我的马车已经到了。来不及多想我就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