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当晚,一个人的到来打乱了我们原本的计划,没祭拜成,这个人就是苏峙崇在京城纳的小妾陶氏。
说道这苏峙崇也是个奇怪的人,七年前,他的原配夫人在生苏墨舞的时候难产死了,他就一直没续弦。直到两年前他的上峰知道后,实在看不下去了,出面保媒,他才勉为其难地接受了上峰送的一个妾室,就是今天来的这个陶氏,全名叫陶桃,所以下人们叫她一声桃姨娘。
这桃姨娘进苏府也有两年多了,可一直都无所出,但是这苏峙崇又没有正房,所以这内宅里上上下下的事都由桃姨娘在打点着。苏墨舞上京来,她本来早就应该来拜见的,但之前两天苏墨舞一直都昏迷着,偏巧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桃姨娘又刚好去城外的寺庙为她祈福去了,所以直到傍晚时分才上门来求见。
这时候妾室的地位是很低的,通常人们都说古代是一夫多妻制,其实是错误的,准确地说是一夫一妻多妾制。妾室的地位低到自己所出的儿女是不能叫自己娘的,子女的母亲只有一个,就是正房,而妾室只能被称为姨娘。所以虽然苏峙崇现在没有嫡妻,只有一个妾室,对外他还是独身的,算是个鳏夫。而桃姨娘就算掌管着苏府在北京的府邸,她仍然只能算是个奴婢,是要拜见苏墨舞这个唯一的嫡长女的。
苏嬷嬷来通报的桃姨娘去见的时候,我和苏墨舞还在商量晚上要带些什么东西,什么时间去哪里拜祭比较好。听她这么一说两人都有些面面相觑,照实来说我也只比五月早到苏家一个月,对苏府的事都不是很了解,尤其是不在我调查范围内的大房的事。而五月就更摸不着头脑了。
苏墨舞对我使了个眼色,老实说我没看懂。她见我一脸茫然,也有些郁卒,大概是为了我俩这可悲的默契吧。所以她准备自力更生了。
“苏嬷嬷,今天一定要见她吗?我刚醒来,还有些乏,能不能跟她说改天再见啊?”现在采取拖延战术比较好,既不会被人看穿自己对苏府的事一无所知,也有足够的时间让我们了解一下情况。就算这个桃姨娘不高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一个妾室罢了,得罪就得罪了,况且这还比较符合苏墨舞的性格,她要是不任性人就会看出来她不是原来的苏墨舞了。
我不禁为她的话暗自喝彩,眼中也染上了一些欣赏地看向她。
苏嬷嬷看了看苏墨舞,想了想没说话,象是在考虑什么,但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小姐,这见不见,原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一个妾室罢了。不过……”说着吞吞吐吐了起来。
“苏嬷嬷,你也是跟了我这么多年的老人了,有什么话还是说吧。这么多人里头,也只有你们几个对我是真心的,我不听你的听谁的去?”苏墨舞很快就找到了做大小姐的感觉了,收买人心的话一茬一茬的。
苏嬷嬷见苏墨舞这么信任自己,觉得自己吞吞吐吐却是有些过了,小姐毕竟是自己奶大的,不信自己信谁去。她解释道:“小姐,其实是这样的。虽说桃姨娘只是个姨娘,但她好赖也是大老爷上峰保的媒,况且老爷现在没有嫡妻,这内宅的事都交给她料理,若是被老爷的上峰知道您不待见她,怕是对老爷的仕途有影响。”
苏墨舞想了一下,又看看我,我也没主意了,不如走一步算一步吧。暗暗对她点点头,她想了想也是这个理,占了苏墨舞的身子,不能给她惹祸不是,就让苏嬷嬷把人给带进来了。
不一会,就看到苏嬷嬷在前头领路,带进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梳着妇人头,穿着粉色的衣裳,上面绣着桃红色的桃花,头上戴满了朱钗,在烛光的照映下看得人直晃眼。
我和苏墨舞无奈地对望了一眼,这人是怎么想的?以为自己是桃树么?
那小妇人许就是桃姨娘了,真是人如其名啊,名字里都是桃,穿的又跟棵树似的。
那女子小心翼翼地走着,走路还摇摇晃晃的,看得我不明就里,看了一眼苏墨舞,结果她倒是比我清楚,用眼挑了挑,嘴努了努桃姨娘的脚下。我这才看到原来桃姨娘是裹了小脚的,不过被衣裙遮盖着,瞧的不真。来清朝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小脚女人啊,真是一大奇景啊,在现代只看过图片,可没瞧得这么仔细过。
突然感到头顶落下一股阴狠的视线,我不明就里,抬头看去,结果发现桃姨娘身后一个穿绿衣的丫鬟正恶狠狠地瞪着我,好像我是她杀父仇人一样。我怎么一晃神又得罪人了?
我正准备看向苏墨舞,问问她怎么回事。突然一阵香风袭来,眼角看到我面前站了一个人,我刚转头看去,脸上突然“啪”的一声,一阵热辣辣地疼。
跟着两个女声叫道。
“绿燕住手!”是桃姨娘。
“你做什么!”这一声是苏墨舞,她本来是坐在凳子上的,见我被打立马站了起来,几步蹦到我面前。一把拉过我,又把那打人的绿衣丫鬟给推开。
“桃姨娘!这就是你房里的丫头,都打到我房里来了,她还真当自己是主子了!真是反了天了!”苏墨舞的眼睛都给气红了,也顾不得之前苏嬷嬷说的话了,直接指桑骂槐起来。她明是说那绿燕嚣张把自己当主子,其实是说桃姨娘,一个妾室真把自己当是苏府的主子,不把她这个嫡长女放在眼里,是要造反了。
听了苏墨舞的职责,桃姨娘的眼眶立即红了,手中窝着丝帕,哭哭啼啼地拉着绿燕跪了下来:“大小姐赎罪,绿燕平时都好好的,今儿不知怎么了,妾身这就代她赔罪了。”
看她这姿态苏墨舞更火了,说是赔罪,说是跪下来了,可腰挺得直直的,一副有苦没处诉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挨打的是她。
“桃奶奶,您别这样,是这小丫头,太没大没小了,您看她,跟您穿一个颜色的衣裳不说,还一直盯着您的脚瞧。那眼神……那眼神……奴婢没法说!定是个狐媚子,不知道哪来的想勾搭老爷呢!”绿燕还是一脸的气愤,在桃姨娘的拉扯下死也不肯跪。
我和苏墨舞对望一眼,这人莫不是有病吧?我才五岁……勾搭老爷……这哪跟哪啊?!
苏墨舞把我扒拉到身后,自己护住了我,指着桃姨娘呵斥道:“哼!桃姨娘,亏得今日我看在你这两年照顾我爹的份上尊你一声桃姨娘,你就是这样当的苏府?还好今儿个是打的我屋里的人,这要是我爹哪天续了弦,你也带你这丫头去打太太屋里的人去!欺我年幼,也不看看我在杭州时候的手段!”
跟着转头对门外喊道:“来几个人!把这丫头给我叉出去,掌嘴!今儿她不认错就打到她认错为止!”
门外冲进来几个平时在外面做事的粗使婆子,扯着绿燕就拉到了院子里。
绿燕一路吵吵嚷嚷地再那喊着。苏嬷嬷听了不耐了,还没人敢这么欺负这个在杭州时被护在众人手心里的大小姐,今天居然一个姨娘屋里的丫头就敢打到屋里来,还真是反了天了。她可不会以为今天这是仅仅是绿燕护主这么单纯,怕是这个桃姨娘怕大小姐来了夺了自己的权,而事先设好的。于是喊道:“怎么做事的!平时就这么教你们的是吧,吵吵嚷嚷的,也不怕惊了小姐。还不把她的嘴给堵咯!”
几个粗使婆子有些畏畏缩缩,毕竟这苏府目前还是桃姨娘当家,她们在苏府这两年也没少受桃姨娘的整治,现在虽然大小姐出面了,可谁知道大小姐什么时候回杭州去啊。到时候她们的日子可就更惨了。
苏嬷嬷见状,亲自过去,拿了块抹桌子的抹布将绿燕的嘴堵了,开始狠狠地抽打起绿燕的脸来。
桃姨娘见自己的亲信被打,颠着小脚,冲上去想救,又被苏欢苏喜给扯开了。她见事不可为,用手绢捂着脸,就向苏墨舞站的方向冲来,到了她面前之后,一下子跪倒在地,双手按着苏墨舞的肩。
我见苏墨舞一脸痛苦的样子,更感疑惑了,这桃姨娘有病吗?苏墨舞是苏峙崇唯一的女儿,地位总高过你一个妾室吧,居然还敢用力。
我从苏墨舞身后出来,从两人中间钻了进去,将苏墨舞推后一步,隔开两人,跟着转身,刚好将苏墨舞反护在身后。趁机我在苏墨舞的耳畔悄悄说道:“让她们先回去,事情不对。”
这两个人绝对有问题,从她们进门的那刻起就不对劲。
苏墨舞听了我的话,看着我,见我一脸肯定的样子对外高声道:“算了吧。桃姨娘不舒服,苏嬷嬷着人送桃姨娘回她自己的院子里去。”
说完看了我一眼,我点点头,对她的做法表示同意。
大伙闹了半天也就将绿燕放了,桃姨娘见状来不及说什么,赶上去,将绿燕扶起来,又转身对苏墨舞福了福,头也不回地出了院子。
“什么东西,一个侍妾,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了,都闹到小姐这里来了!”苏嬷嬷忿忿地说道。
“苏嬷嬷,桃姨娘好奇怪啊。她仗着什么呢?老爷很宠她么?还是她娘家有什么可仰仗的?”我问道,我可不想才一天就因为自己给苏墨舞竖下敌人。
“没听说啊。咱们老爷不是个好女色的人,我听下人们说了,虽说府里只有一个女人,但老爷很少去桃姨娘房里的。至于说娘家后台,就更没影儿的事,听说桃姨娘是老爷的上峰有一次和老爷去那种地方,老爷夸了一句她的脸长得像一位故人,被老爷的上峰听见了,就替桃姨娘赎了身,第二天就给老爷送进府来了。这一个青楼女子,哪有什么可仰仗的!”苏嬷嬷这两天虽然在照顾苏墨舞,可府里的八卦也没落下。
听到这里,我和苏墨舞对视了一眼,更疑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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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编辑说下个礼拜要强推了,要我多备点,到时候加更,我现在就一天更一章了啊。哈哈哈(无耻吧,骂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