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有点意思。”周沧白叹道,转头看看门外挂起的灯笼:“为什么孔明灯可以升空,灯笼便不行呢?”他不看白姨娘,却看向乔子筠。乔子筠只作不知,一脸好奇地样子望向白姨娘。
白姨娘睁着一双滴水大眼,眨啊眨:“我也不知道啊。”
“这孔明灯什么地方来的?”周沧白大感兴趣。
“买的啊。”白姨娘笑道,轻俏地扫了一眼曹可为。
“什么地方买的啊?”周沧白继续问。
白姨娘眼光移过装作不在意,却明显竖起耳朵的阮夫人,心情大好。挑挑眉,双眼笑成一条缝:“秘密。”
周沧白看一眼乔子筠,勾起嘴角笑笑。
白姨娘出尽了风头,将军生辰却是在阮夫人处留宿。白姨娘自觉露了脸,倒不在意其它,回院的路上,不由自主哼着小曲,兴奋异常。
乔子筠跟在她身后,心里十分疑惑。这白姨娘若不是穿越而来,断不至于知道《俩俩相望》和孔明灯。可若是穿越而来,又怎么不知道孔明灯的真正用法?思来想去,乔子筠索性轻轻哼道:“眉前放一字宽,看一段人世风光,谁不是把悲喜在尝……”她唱得自然是辛晓琪的原版。
白姨娘初时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没有注意。待乔子筠反复唱了几遍,才渐渐发觉,停下脚步,问道:“你唱得是什么调子?好生奇怪。这词难道原是这么唱的么?”皱皱眉:“调子这么怪,可不怎么好听。”
乔子筠此刻才断定白姨娘不是穿越女,心中说不表是放心还是失落。半晌才道:“对。你知道这词,怎么会不知道怎么唱?”她原当是白姨娘怕原版的调子不合这个时代口味,特意换的。
白姨娘眼珠转一转,笑道:“别人问我,我是断不肯说的。不过,既是妹妹你问我,我怎么都会告诉你。”神秘道:“来,跟我到我屋里来。我给你看点好东西。”
乔子筠跟着白姨娘回屋,见她从箱子里鬼鬼祟祟翻出一沓书,献宝一般递到乔子筠眼前。
乔子筠接过书,翻了两翻,眼珠子差点掉了出来。第一本赫然是《庶女攻略》,后面依次有《春光里》,《十样锦》……乔子筠险些脱口问出:原来姐姐喜欢看种田文?细想了一下,还是觉得不可能,问道:“这些是?”
“故事书啊。”白姨娘一脸这还用问,难道你不识字的表情。
乔子筠耐心问:“哪儿来的?”
“当然是街上买的。”白姨娘继续用你很白痴的眼神望着乔子筠。
乔子筠长吸一口气:“哪条街?哪间铺子买的?”
“妹妹你喜欢?”白姨娘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喜欢你拿去看啊。姐姐我也喜欢看这些故事书,比那些什么孟古关七战之类打打杀杀的好看多了。这才是女人看的书嘛!”笑着冲乔子筠挤挤眼睛:“很有意思的。上面还教怎么讨男人欢心呢?妹妹你可有好好看,多学学。我刚刚那几招全是从里面学的,效果还不错吧。只是那个怪歌,书上说唱出来男人无不动心惊艳,我怎么唱出来将军毫不在意呢?”从一堆书里面翻出《绾青丝》,翻出一页,指给乔子筠看:“早知道我用这个的。只是它说的太模糊了,那衣服不知道怎么弄?词也露骨轻佻了些。”
乔子筠一看,正是女主弄一身前卫装唱《卡门》的桥段,顿时深感幸运。这位姐姐今儿要是唱了“男人不过是一件消谴的东西,有什么了不起。”只怕就难得见到明天的太阳了。苦笑着摇头。
白姨娘眨眨眼,无辜地问:“怎么了?”
乔子筠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你若真想引起将军的注意,我教你一首歌。保证比这些强一百倍。”
“真的?”白姨娘不信地瞄着乔子筠,问道。“什么歌?”
“先告诉我这些书是在哪条街哪间铺子里买的。”
“我真不知道。”白姨娘委屈道:“二院里有一个叫陈松的小厮,我每次是叫他帮我带的。”
最后乔子筠教了白姨娘一首《精忠报国》。你对一个生日愿望写“愿遂平生志,逐马阳关外”的人唱《俩俩相望》?那不是对牛弹琴!
此后几天,乔子筠一直叫胭脂想办法联系一个叫陈松的小厮。不料将军派韩管家去了颖县,同行的跟班就是陈松。已经去了十来日了,算来也就这段时间回。乔子筠满肚子的疑问,纵是心急如焚,也只得按捺下来,安心等待。
乔子筠病中用来熬药的小炭炉子,如今被乔子筠发展出了新用途——做煲仔饭。小火慢焖,待饭快熟之际,将其余拌好味道的食材放在米饭之上,盖上盖子继续焖煮。用不了多久,米饭的甜香便杂着菜香四处横溢。
白姨娘先不过来瞧瞧热闹,乔子筠客气让她,她对着那熏黑的煲底还一脸嫌弃。结果吃了块焦黄脆香的锅巴饭后,乔子筠再煮煲仔饭便要来强分一半去。每每两个人坐个小凳在树下等着煲仔饭熟,风起叶动,绿荫浓浓,阳光从树枝缝隙中照了下来,地上一片明暗光斑。如果没有将军侍寝,各房争宠的阴影笼罩,这样的日子那便是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真实写照。
白姨娘喜欢唱歌,声音清甜如山泉一般,随口哼哼也好听。乔子筠笑称要她以艺换食,她欣然而从。每次等饭熟的时候,便是白姨娘的小型个人演唱会。那首《精忠报国》,白姨娘重新套了曲子,一遍一遍地练习。只是她的声音唱起来软软糯糯,适着甜腻,颇不是那个味道。乔子筠每每担心曹可为会不会听得怒从心起,一掌灭了她。一时又想不起什么能替换的歌,只得反复提醒她声音沉一点,有力度一点。白姨娘的歌路一向走得是清柔宛转那一路,被乔了筠逼迫着转换成阳刚利落。好好的一首歌,至此唱得支离破碎,尸骨难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