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昭华 十九
作者:初七初八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乔子筠见陈松不老实,微微冷了脸:“别动那些歪心思。照实了说。”

  乔子筠平日里不太发脾气,突然间冷了脸,倒有几分威严。陈松头一低,赶紧应了声是。

  “在哪条街哪家铺子买的?”乔子筠继续问,见陈松偷瞄自己,微微一笑:“我不过也想寻几本看看。”

  陈松立刻轻松下来:“原是姨娘要看。”见乔子筠紧盯着自己,忙解释道:“姨娘也知道,这些故事书的内容不太入贵人们的眼,奴才也是怕引来麻烦。所以先前不敢承认。”

  乔子筠笑笑:“我保证不说出你去。”

  陈松笑道:“我当然是相信姨娘的。”眼珠一转:“不知姨娘是想看哪类书?”

  “有哪几类?你且说来听听。”乔子筠闲闲道。

  “有种田,宅斗,宫斗,女尊……”陈松介绍,业务十分熟练。

  “那耽美有吗?”乔子筠突然问。

  陈松面露诧异之色:“姨娘原是行家?”摇摇头:“可惜这一类书不太受欢迎。后来便没出了。”

  “你在哪家铺子买的?”乔子筠又问。

  陈松笑道:“姨娘若要看,只管打发奴才买去就是。”

  乔子筠目不转睛盯着他,陈松笑眼中有一丝警惕。

  “到底哪家铺子?”乔子筠慢慢问。

  “东大街良友书铺。”陈松回答得十分顺溜。“只是听说前段时间官府禁得严,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货?”

  乔子筠挂着个淡淡笑意,瞧着他。陈松脸上陪着笑,心里敲着鼓,后背冷汗直流。屋内秦文俊发出震天响的咳声。

  “少爷你怎么了?”陈松终于找着借口离开,冲乔子筠露一个赔罪的笑脸。连忙提声问着进了里屋。

  乔子筠也担心秦文俊,跟了进去。

  陈松正在侍侯秦文俊喝水,秦文俊一口吐了出来:“这么凉怎么喝?去给我换壶热的来。”

  “是你先前说热得烫嘴,特意要奴才放凉的。”陈松辩道。

  “先前我全身发热,当然要喝凉的。这时我痛得全身发凉,自然要喝热的。这都不懂?”秦文俊叫道:“快去!不然我一会儿不喝水,改要喝人参鸡汤漱口了。鸡要三个月大的,人参要……”

  “好好好,奴才这就去。”没等秦文俊说完,陈松连声应是,愤愤而去。这秦文俊不是正经少爷,却是将军亲自派人寻回的,多少有点份量。见他挨打,陈松原还在心中惦量轻重。谁知打完之后,将军虽不闻不问,可韩夫人、阮夫人处源源不断送来药材、补品足以证明一切。陈松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打起十二分精神照顾。偏这位小爷半点不领情,只以整他耍他取乐。

  乔子筠见秦文俊耍赖,不由好笑。

  “他刚刚骗你的。”秦文俊眼见陈松离去,正色对着乔子筠道。

  “嗯。”乔子筠点点头:“我知道。”

  “你要知道那铺子干嘛?”秦文俊问。

  “我想找到写书的人。”乔子筠道。

  “很重要?”

  “很重要。”乔子筠郑重点头。

  “现在我动不了。等几天,我帮你去打听。”秦文俊道。

  乔子筠不知为何,对秦文俊却是放心,笑笑:“好。”

  此后几天,乔子筠把找写书之人的心按下,反正也不急于一时。倒是打点起工夫,换着花样给秦文俊准备吃食,核桃糖,翡翠糕,千丝卷……秦文俊年幼,爱吃甜食,只吃得眉开眼笑,心满意足。第一次觉得来这将军府也不是一件坏事。

  白姨娘对乔子筠的用心十分不解,撇着嘴问道:“你把那讨厌的小鬼侍侯这么好干嘛?”

  乔子筠笑道:“姐姐大人大量,难不成还真跟个小鬼计较?”

  白姨娘不服气道:“谁跟他计较?”她也确不是计较,可是不计较和喜欢也还差很远的距离。看着乔子筠细心周到的为秦文俊准备点心,就是一肚子不乐意。

  乔子筠塞块菊花糖到白姨娘嘴里:“姐姐尝尝怎么样?”

  “甜了些。”白姨娘被堵了口。

  人与人之间,大概是真得讲缘份。这秦文俊既痞且滑,若大得几岁,必惹乔子筠之厌。可偏偏是个孩子,无形之中乔子筠便会放了戒心。几次接触,到觉得这孩子满嘴胡话之下偏有一颗重情重义不作伪的心。加之和秦文俊说话,不需顾忌,也没有忌讳,难得的轻松愉快。秦文俊混迹于市井几年,见多识广,言辞丰富。不讨嫌时,讲起坊间所见所闻来,精采迭呈,十分有趣。几天下来,连带胭脂也对这位少爷多了几份真心的疼爱。

  这一天,乔子筠想着秦文俊前一日说起济州的冰糖葫芦好吃,不住咽口水的样子,一大早便命胭脂去买了些水果蜜饯。削了竹签,熬了糖浆,切了各色水果块,串成串,淋上糖浆,最后撒上葡萄干、芝麻和花生碎。胭脂见大功告成,喜滋滋端着同乔子筠去秦文俊处邀功。

  熬糖浆花了些功夫,等到垂络阁时已是午后。谁料今日垂络阁却是热闹,曹可为和韩夫人皆在。乔子筠走到院门前,看到了曹可为身边的小厮剑雨,立马转身。却撞上了周沧白。

  两人打了个照面,皆是一愣。乔子筠只得行礼:“周公子万福。”

  周沧白深紫常服,愈发称得面白如玉,俊美异常。不过略点点头,双眼扫过胭脂手里端着的食盒,问道:“姨娘这是哪里去?”

  乔子筠知道周沧白是来找曹可为的,没料到自己这么火背撞枪口之上。一时想不到说辞,只得信口胡扯:“房里闷得久了,出来晒晒太阳。”

  六月间的天气,已经很有些热了,又是午后。周沧白看着乔子筠额前为汗水津湿的头发,不禁无言。这位姨娘实在有些古怪,说她装病对将军施欲擒故纵之计吧,那生辰宴上明明可以出尽风头,却偏偏躲在白姨娘之后。此刻端着食盒,明显是来看望里面那位如今将军心坎上的小少爷的,一看到剑雨,却立马转头就走。如此瞧来,倒真像是在躲避曹可为。可她躲自己的夫君干嘛?难不成心有所属?周沧白想起乔子筠嫁进来时的风波。曹可为虽未明言,他多少也有涉及。开始只当这女人想嫁人想疯了,竟不顾自身及家族颜面。如今看来,莫不是别有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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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补上个星期三(12号)出差的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