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子筠将手中碗筷迅速拢到一边,迎上去笑道:“给姐姐请安。姐姐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坐坐?”一边说一边将阮夫人让进里屋,又亲自去倒茶。
阮夫人捡起一本乔子筠搁在桌边的书看,见乔子筠捧着茶进来,笑道:“妹妹快别客气了。”示意栊香去接茶,一边指着书道:“妹妹却原来喜欢这类传奇异志?”仍是那本《东海列岛志》,早已翻旧,乔子筠细心的在书脚处做了加固,旧而不偶发烂,可见是主人的心爱之物。
“长日漫漫,不过打发一下时间。”乔子筠庆幸今天记得将从童璐那儿拿的书全部锁进柜子里,笑脸寒暄:“前几日听说姐姐有些咳嗽,可大好了?”
“我这都是胎里带出的毛病,如今天气热起来,便好些。”阮夫人丢了书,用帕子掩嘴轻轻咳了两声,道:“妹妹也知道,这几日将军和姐姐都陪着皇上、皇后娘娘去了西山礼佛,临行托我代管家几日。我虽一向见识浅,口角笨,却也只得尽力为将军、姐姐分劳分劳。人多事杂,这若有什么怠慢不周之处,我先在这里陪个不是,少不得求妹妹体谅一二。”
“姐姐这是哪里话?”乔子筠忙道:“姐姐聪明能干,却如此谦逊。别说如今一切周全齐整,便是真如姐姐所言,自家姐妹又怎会计较?”
“妹妹如此说,我便放心了。”阮夫人唇边绽起一丝笑意,端起茶,浅浅抿了一口。
“姐姐往日也是思虑过重,倒是能静养些方好。”乔子筠见阮夫人久久不入正题,心中先琢磨起来。这阮夫人平日里躲在房中养病,十天半月也难得露个面,可偏偏她一露面就总会生些事端,只不知今日又意欲何为。
“胭脂病了几日了吧?”阮夫人放下茶,轻轻道:“可请大夫瞧过了么?”
乔子筠心里一凛,忙小心禀道:“已经请大夫瞧过了,不过略受了些凉。想是前日晚上突然变天起夜时没添衣所致。大夫说不碍事,静养两日便好。今日便说已大好了。”
“嗯。”阮夫人点点头:“你也知道,这园子里凡是下人病了,素来都是要先移出去,待好了方许进来的,为得是以免过了病气。姐姐在家规矩一贯如此,我若不问一句,倒显得我做事轻狂,姐姐刚走,便不把规矩当一回事。”轻轻咳了两声,话语一转,又道:“不过,我知道胭脂是你的得力人,你也离不得她去。这次便罢了,且再宽限几日。若还不好,便只得移出去了。”
乔子筠连忙道谢,心里却在嘀咕:不是为胭脂,那是什么事?
疑惑间,听阮夫人柔声道来:“今日文昌侯府送来了喜帖,文三公子七月八日大婚,请咱们将军府前去观礼。算算日子,姐姐是赶不回来了,只得我亲自去一趟。我想着,你也是侯府出来的,来咱们家这么久了也没回去过。这儿行千里母担忧,平日纵有书信往来,到底不及见面。不如趁这次,同我一起去一趟,也算探了亲,解解思家之苦。未知妹妹意下如何?”
文琅大婚?乔子筠微微抬眼,见阮夫人翘起的嘴角,温柔笑意中隐约可见几分落井下石的神气。且不论阮夫人知不知道自己曾与文琅定亲,便是如今自己这身份,到了文家那就是一大笑话。这阮夫人这次是起心要落自己的面子,甚至也顾不上文家和将军府的颜面了。自己的面子也就罢了,只是不知如此扫文家的面子,让寄居的乔夫人、乔子言当如何自处。乔子筠微微叹气,可惜曹可为去了西山,若他在此,断不会许阮夫人一意孤行,出此下策……可若不答应,不知胭脂是不是得即刻移出院。若移出去,回不回得来就是个未知数了。
“妹妹?”阮夫人轻唤,将乔子筠思绪拉回。
乔子筠只得勉强道:“姐姐真是温柔体贴……”她实在说不出更多的话。
“我们姐妹同心,能分担的姐姐总要为妹妹分担。”阮夫人唇边笑意微微回深:“总之,妹妹高兴就好。”
“……”乔子筠堆上笑脸,只得道:“……多谢姐姐啦。”有自己这句话,若是事后追究,阮夫人大可把责任推到自己头上。
目的达到,阮夫人心满意足扶着栊香袅袅而去。乔子筠坐在房中,思虑难平。
“小姐?”
乔子筠一抬头,胭脂已经撑着起了床,披着件小衣,立在门口。
“快去披件衣服。等会儿病情加重,真得移出去了。”乔子筠提醒道。
“是我连累小姐。”胭脂珠泪盈盈,一张脸愈发憔悴。她在外室听清了乔子筠与阮夫人的全部对话,知道自己家小姐要被逼着去侯府展现其为妾本分,心里憋屈地难受。
“跟你没关系。”乔子筠道:“就是没你这出,她也会另想法子的。不过是要当众给我点羞辱,也不是承受不起。”
“夫人,少爷她们见了,得多难受啊。”胭脂哽咽,一时想起前事,愈发自责,泪珠子一串串往下滑。
乔子筠拿了件衣服给胭脂披上,又递了块帕子,见胭脂一张脸被泪水洗得透白,只得先压下自己的思绪,安慰:“别哭,别哭,事情还没到那一步。说不定阮夫人病了,不能去了。再或是将军夫人突然回来了?大家都不用去了。实在不行,我还可以装病嘛,病了,阮夫人总不能勉强我去吧?”
“真的吗?”胭脂左思后想,觉得装病一途不错。“装病,就装病吧。阮夫人总不能强人所难。”
“嗯。”乔子筠点头肯定,心中却深深知道阮夫人这次既是下定决心,只怕是真要强人所难了。以前是韩夫人在府里,她多少有些顾忌。如今韩夫人不在,她起心设个局,不过掉你几分面子,你还不应?装病?好!你若真敢装病,就得先衡量一下,你想不想病好痊愈了?乔子筠暗地里长叹一口气,嘴里却道:“快些把病养好。不然等我病了,谁照顾我?”
胭脂直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可是见自家小姐斩钉截铁的模样,左右思量,选择了盲从。
一直到晚上,乔子筠才想起来忘了问一下女方是谁。不知道她走后,宋香浮是否如愿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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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咋觉得《潜行》最好看就是前面四集,从第五集开始我就兴趣低落了?现在看是习惯,缺乏狂热了。
由此可知,一本书的开篇是多么重要。大家能够容忍我的糟糕开篇看到现在,真是太宽容了,各种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