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幽幽的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到底不是你同胞的兄弟,要是母后……”
端玉不是头一回听到太后这么说了,从前她只当太后是多虑了,皇帝对她,对太后,都是万般的好,可是这一次她听在耳里却觉得异常的刺耳,是啊,自己跟他毕竟还是隔了一点血缘,所以他才不会答应。
太后看见她脸上的神色,微微一笑,只是这笑意很快就淡去了,端玉看到的只是自己哀愁的母后。
“母后,是女儿不孝,竟然说了这样的事情来伤母后的心。”端玉满是愧疚的说道。
太后握住她的手,说道:“儿啊,哀家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你是这大夙朝最尊贵的公主,你身上流淌着的是最纯正的血液,你乖乖的听话,先让你外公帮你选了驸马,那什么状元,总有一天,母后会让他自己心甘情愿的拜倒在你的裙下。”
端玉年轻的脸上,出现了一种狂热的表情,她脑中已经飞过许多的画面,她埋在太后的怀里,喃喃的说道:“母后,端玉都听你了。”
太后爱怜的摸着她乌黑的头发,眼里的神色却是冰冷而刺骨的。
夙朝的每代皇帝,子嗣都很稀少,据说是因为先祖在开创夙朝时中过毒,虽然毒清了,可是依旧遗留下了问题,那就是子嗣了,几乎每一代只有一个儿子,并且正直壮年,四十几的时候便会逝世。
到了这一代,虽然先帝活到了五十岁,可是只有皇后产下一女,慧贵妃产下一子,旁的妃嫔们却是没有生下任何一位子嗣,先帝便将这两个孩子都放到了身边,亲自抚养,直到他驾鹤归去。
身为嫡母,皇后便成了太后,而慧贵妃却出了宫,不接受成为西太后。
端玉公主因为自小就跟皇帝一起长大,两人的感情很是亲密,只是没想到的是,端玉公主会因为一个男子跟皇帝生疏了。
那位惹得端玉公主茶饭不思的状元,此刻正被人邀去游湖了,说来也奇怪,这位状元虽是皇帝钦点的,可是直到如今皇上也没有重用他,随便给了他一个闲职,让他做着,平日里旁人来邀请他,他也不会拒绝,虽然表情冷峻,可是在宴中,有的时候往往能说出些有趣的话来,所以旁人更是喜欢邀请他了。
“状元郎,这景如何?”一位红衣公子站在甲板上,指着外面平静的湖面和那颗挂在天上的月亮,大声的问道。
“不错,只是张公子站在这景中,衬得这景更好了些。”说着,状元拿起桌上的就被浅浅的喝了一口。
旁人听了只当他是夸赞了张公子,可是大家都知道,张公子旁的还好,一张脸却大的如盆一般,回过神来的人纷纷捂着嘴笑了起来,笑声传得老远的,张公子本是自得,听到笑声自然也是明白了,可是他知道这位状元就是个促狭的人,不损人两句,才是奇怪呢。
不远处一精致的画舫上,蒋珏他们正在品茶,朱公子为了表示风雅还请了一位歌女,抱着琵琶前来弹唱,悦耳的女声再配上茶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突然传来阵阵笑声,惹得朱公子皱起了眉,他好不容易做了一回风雅的事情,可是怎么就偏偏有人来搅局呢?
他自顾自的掀开了帘子,走了出去,站在船头喊道:“何人在喧哗?”
张公子本来正准备进去,突然听到有人呵斥,心里就不开心了,他被状元说也就算了,怎么现在什么人都想说他两句啊?
想着,他大着嗓门喊了过去,“这玉湖又不是你家的,你管我做什么!”
船舱内的人听到声音,纷纷跑出来看,只有状元还坐在位子上,神色淡淡,仿佛这事跟他没有丝毫的关系。
朱公子哪受过这样的气啊,指着那艘船就对身边的侍卫说:“把那船给我拖过来!”
那侍卫一听,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截绳索来,上面拴着铁钩,只见他长臂一挥,那铁钩直接就扒在了那张船上。
这侍卫力大无穷,两只手丝毫不费力的就将那张船拖了过来,那张公子一个不稳便倒在了甲板上。
这些贵公子们,什么时候讲过这样嚣张的行事啊,这事天子脚下,他们家中个个都在朝中有位置,只有他们跟人辩的时候,没人待他们这样的时候。
“好猖狂的人!”那些公子中有人喊道。
“我倒是要会会什么人敢如此的嚣张!”张公子被人扶着站了起来,面上已经涨红了,咬牙切齿的说道。
朱公子见刚才那位敢跟他喊话的人已经出了洋相,心中的羞愤才少了些,可是仍旧不愿放过他们。
“我跟你们说了,这玉湖虽不是我家的,但是也不是你们的!”朱公子挺直了腰板,振振有声的说道。
“没见过你这样的人,你好好的拉我们的船做什么,我们笑还不能笑了啊!”船上有牙尖嘴利的,直接就回了过来。
朱公子没想到他们还是如此不知悔改,指着那边说道:“将那边说话的给我扔到湖里去!”
侍卫依言去做了,飞身过去,直接将说话的人拎了出来,丢进了湖里。
这下子可不得了了,那些公子们一个个怒目而视,有些胆大的直接从那边跳了过来,侍卫见状挡在了朱公子的面前,可是他们这边就几个人,哪架得住那些公子哥们啊。
蒋珏听到声响,从船舱里走了出来,她也没有想到朱公子的气性有这么的大,平日里相处的时候他挺和善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