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个皇上在哪儿过的夜?”太后抚着我的手,我有点不明白。
“是璹嫔。”皇后低着头,不敢直视太后的眼睛。
太后看了一眼身着红色宫装的女子,眼神里没有刚才看我的暖意,“这半年来皇儿都在你那儿,你可知道雨露均沾的道理?”
璹嫔笑了笑,“太后这就说错了,臣妾可是劝过皇上的,只是劝过之后皇上更是眷恋臣妾的福泽殿。太后不是早已不管**之事?为何今日问起皇上的起居?”
“璹嫔姐姐这就不对了,”身着紫色宫装的女子皱起眉头,“皇上是太后的骨肉,太后问起皇上的事情有何不可?”
“皇上……”
“德妃和贤妃的身子可有传太医?”璹嫔还没有开口说完,太后的视线便落在身着蓝、绿色宫装的女子身上。
我看了看她们臃肿的身形,“两位姐姐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哈哈……我们可不是生病了,我们是有皇子了,所以每天都需要召太医整治。”绿色宫装的女子笑道。
太后笑着看了我一眼,“诗儿果然像我。”
“回禀太后,太医说皇儿很安稳,不过现在臣妾的身体越来越沉重,算算日子再有一个月就要临盆了。”蓝色宫装的女子谨慎地回道,身体则是由一名宫婢搀扶着。
“贤妃这样的身体也不太适合每天再来请安,德妃也一样,等皇儿顺利生产之后,请安的事再议。”太后笑着说道。
“臣妾遵命。”德妃和贤妃同时回道。
走廊里脚步声响起,“太后娘娘,御膳房传午膳来了。皇上也派了布公公来,说是姨妈来了未能迎接,请姨妈见谅。”我看了看母亲,母亲倒是松了口气。
“都散了吧!”太后环视众人,“各自回宫去,我也要与佟夫人叙叙家常了。”
“是,臣妾告退。”众人说完便立刻离开。
太后站起身,我跟在身后。母亲笑了笑,我又开始神游天外。“太后姨妈,我能不能出去玩呢?”我看着她,这个内殿里却是有些闷热,火盆升起的火让我有点不自觉的晕眩。
“诗儿,娘跟你说过……”母亲皱了皱眉头。
“算了,让她去吧!”太后握了握的手,“房里也闷的慌,外面虽冷路滑,派人好生照看便是。”
我笑了笑,搂着太后的肩膀,“太后姨妈太好了,娘从来不让我到院里玩。那我能不能去御花园里呢?”
“当然可以,不过小心别掉进水里就是。”太后拍拍我手,脸上的笑容更带是灿烂,“倾月,带几个人跟在诗儿身后,仔细照顾着,要是冻坏了或是摔坏了小姐,哀家就拿你们试问。”
我拉着佟儿的手,急忙往外跑去。倾月与其他四个宫女紧紧跟在我身后,白色的雪将红色的宫墙映照的更红。我四下看着,一片白雪茫茫。小溪流水潺潺,溪地依旧清澈。
“倾月姐姐,御花园在哪儿?”我看了一眼倾月,后者却也是生的水灵。
“回诗儿小姐,现在的御花园可没有什么玩物。”倾月笑笑,“诗儿小姐喜欢花蜜,宫里的梅花甚好,不去看看会有遗憾的。”
我立刻来了兴致,“那姐姐能带我去吗?”
“诗儿小姐想去,奴婢便带您前去。”倾月走在前方,我紧紧跟在她身后。
宫苑深深,草木皆枯。倾月领我离御花园不远处的园子门口,花香立刻扑鼻。我高兴地走到院中,雪轻缓地落在花瓣上。佟儿将手炉递给我,我摇摇头。
“雪胜梅花三分白,却输质洁一缕魂。”我轻抚梅花,花瓣有些冷傲之气。
“说的好,只是梅花在美,无人欣赏又有何用!”女子冷傲的声音突然响起,我转身看了看她。身着粉色百花宫装,眼如水波,眉如柳,腰身纤细。
“奴婢给安贵人请安,安贵人万福金安。”倾月领着宫婢行礼,佟儿也跟着行礼。
“起来吧!哪还有万福金安,本宫只求一夜心安而已。”安贵人望着我,她是个标准的美人,只是脸上带着些许阴霾。
我恭敬行了礼,“请安贵人金安。”
“这位妹妹像是初入宫廷,”安贵人走到我身旁,并未让我起身,只是将我下巴抬起,“一朝得宠万般爱,三年忘情一夜寂。”
“臣女不懂贵人所说是何意,请您明示。”腿有些酸疼,风吹得脸也有些许刺疼。
“以后你就会明白了,”安贵人放开我,转身离开,“有机会就离开这里,是非之地不是你该来的。”
直到安贵人离开,我才被佟儿扶起。此时我的脸已是一反常态的红润,头昏不已。佟儿见我身体不适,立刻用身体将我撑起。倾月看到佟儿的脸色,也立刻明白,急忙将我扶回慈宁宫。
一路上我都昏昏沉沉,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的慈宁宫,只是睁眼醒来的时候,眼前的人便是母亲和太后。我挣扎着坐起身,母亲皱起的眉头才缓缓舒展。太后坐在我床边,除了佟儿之外陪我的宫婢都跪在地上,我微微一笑让她们起身。倾月向我行礼,随后带着其他人退了出去。
“诗儿,怎么突然一下子病倒了?”母亲看着我,我只能摇摇头。
太后拍了拍我的手,将我的手紧紧握在手里,“可能是受到风寒了,外面在下雪,诗儿又刚从屋里趟火出去,自然容易受风。”
我闭上眼睛,佟儿继续让我躺下。母亲和太后见我睡着也离开了,屋里的火盆烧的很旺,暖暖地让我的睡意更甚。等我醒来时,窗外已是漆黑一片。佟儿站在床边,见我醒来便从桌上将一个小玉碗端来。佟儿还未走近我床边,我就闻到了苦涩的药味。佟儿喂我喝药,走廊上响起脚步声。
“母后,儿臣还有奏折要批,就不去见表妹了。”听到这里我就知道是天下之主,高傲不驯。
药喝完后,我便继续躺下。脚步声还是在房里响起,我将被子拉过头顶,对这个皇帝表哥,我到未想见过。对其他守在宫苑的女子来说,他是天神一般的存在,而对我来说他并未是我的未来。
“哀家知道你要去璹嫔那儿,奏折恐怕只是一个借口而已。”太后拉着皇帝的手走进屋里。
我看了一眼床前身着黄色龙袍的男子,他正背对着我。佟儿已经退下,房里留下的人我完全都看不见。太后绕过皇帝,做到床边,我只能躲进被子里。
“母后,孩儿不去璹嫔那儿,今天御书房里送来了边关加急奏折,孩儿需要跟大臣商讨。”
太后叹了口气,“母后并不是想干预你的生活,只是希望皇儿懂得雨露均沾的道理。”
“母后当时不也是独宠于**?”
“只是因为先皇对哀家的爱情,为了哀家先皇肃清**。如果皇儿独爱璹嫔,那么以后就停止大选。”太后的声音明显吐露出怒气。
“儿臣不爱璹嫔,只是因为儿臣欣赏璹嫔的才华。”
太后挥挥手,“哀家只希望皇儿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儿臣知道,儿臣回御书房了。”
“去吧!别耽误大事就好。”脚步声从屋里响起,渐渐远去。我感觉到被子被人拉开,烛光摇曳。
太后抚了抚我的脸,“烧已经退了,再喝两三天想来就会好了。”
“好了就好,”母亲暖暖的声音传来,“诗儿来这儿本是照顾您的,没想到自己却病了。”
夜深人静,我渐渐沉入梦境。阳光照进屋子,火盆依旧烧着。我睁开眼睛,床边坐着一个人,我不认识的人。佟儿站在床边,只是低着头。我皱起眉头,头有些疼了。
“本宫奉皇上之命给姑娘送东西来了。”璹嫔笑看着我,我的头更是晕眩。
“谢皇上、娘娘美意。”我看了一眼屋里站着的人,倾月正捧着一个红色盒子。
璹嫔帮我盖好棉被,她的手很冷,“诗儿姑娘好好养身子就好,不需要谢礼了。”说完便离开了。
佟儿将药给我端来,虽然不愿意,但还是喝下去。倾月走我面前,盒里装着的是一只人参。我挥了挥手,倾月便离开了。我看了看佟儿,佟儿为我更衣。今日的阳光十分明媚,我看着窗外示意出门。佟儿将手炉放入护手套中,再为我披上粉色披肩才抚我出门。我看着门外的阳光,已经迫不及待地往外走去。
“倾月,我想去走走,又麻烦你带路了。”我看着倾月,腰微微弯曲。
倾月赶忙扶起我,“诗儿小姐说笑了,太后娘娘派奴婢来伺候小姐,这是奴婢应该的。”
白雪皑皑,红梅似火。御花园路径之上,白雪早已被扫在一旁。寒风袭来,融雪带来的寒更是冷的刺骨。我看着妖艳的梅花,略显苍白的脸也有了一丝血色。佟儿欲为我摘下一枝梅花,我只是摇摇头。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我轻笑一声,“落花随风去,不掉淤泥中。”身后的脚步声很轻,倾月只是低着头。
“娘娘在病中也有此感叹,在这**之中能有如此看法之人,当真少见。”那个男子走上前,与我平肩而站。
倾月行了一礼,刚要请安便被男子阻止。我摇摇头,脸上那丝血色也消失不见,“王爷说错了,民女并非**之人。‘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这句话对我来说并非如此,民女只是觉得花花草草也是天地之下的生灵,它们有它们活着的意义。”
“落花随风去?”男子轻笑一声,“落花就算可以随风而去,那你怎么知道它就不会掉入污浊之中呢?”
“王爷此言诧异,”我轻轻推了推倾月,倾月顺从地退到一旁,“随风而飘,随风而散,随风到那儿是它们的命运。”
“或许吧!”男子收起笑容,视线也落在我身上,“命运的安排谁能知道呢?就如同本王站在这儿与你这个不知是秀女还是储妃的女子谈论花草一般,本王也从未想过会有此事。”
“这里是**禁地,王爷不应该踏进这里吧!”我低下头,恭敬地站着。
“本王是来看望母妃的,就算是皇兄也不能把本王怎样,本王定时定日进宫都是皇上批准的。”男子走到梅树下,手轻摇树枝,雪缓缓飘落,我伸出手结果梅香白雪,魂散而香凝,寒彻手骨。风吹起散落下来的头发,头也有些昏沉了。
“既然王爷有要事,那么民女便不打扰了。”我行了一礼,转身便离开。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本王并未允许你离开,你怎么敢背着本王而站?”声音里略带怒意,我急忙抽出手跪在地上。
“王爷请恕民女之罪,民女……”还未说完,我便沉入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