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掖如梦 第十章.一朝得宠一梦场
作者:日漫笔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梦呓蒙蒙,露水清清。回到房间后我便睡下,第二日随即起身洗漱。风和日丽,春光明媚。枫央帮我挽好发髻之后,我便坐到窗前的书桌前,拿起诗经看起来。

  午膳十分,储秀宫异常的热闹。一些人匆忙从窗前跑过,我看了一眼枫央,她便立刻跟在她们后面。我继续静下心来看书,《诗经》我已经看过好几遍,却始终不明白其中所说的那些深意。枫央跑进房间,立刻站在我面前。

  “月嫔娘娘她……她昨天没有侍宠,皇上昨天只是到常悦宫,月嫔还在沐浴,皇上就离开了。”枫央很是高兴。

  我放下书,“颦儿千万莫笑,月嫔虽然未得侍寝的机会,不过来日方长,谁知道以后会是怎样的一个场景?”我敲了一下她的头,她乖巧地点了点头。

  “那小主准备怎么办?今儿听小公公说,昨儿晚上皇上跟小姐在御花园漫步,皇上还带小姐去了一座从未有人进过的宫殿。”枫央的声音小了下去,我整理了下衣摆,转身朝着外面走去。枫央跟在身后,看到我沉默的表情,原本的高兴也消失了。

  回廊里回荡着我们的脚步声,我轻声安慰道:“那些是有心人说的有心话而已,何必在意那些?”

  枫央还是有些不安,“**之中并非做到问心无愧就好,她们只要有心将你置于死地,不需要太多的理由。”

  我轻笑着,不一会儿便到了正殿。月嫔坐在殿上看着我,惜贵人和甜常在站在两侧,我跪下行礼,许久都未有声音。殿上很是安静,枫央有些担心地看着我。腿有些麻痹了,身体有些颤抖。

  “诗儿妹妹真有兴致,本宫与你相处许久,却未有发现妹妹尽是柔媚之人。”月嫔的声音透露出愤怒。

  我抬起头,径直站起身,“月嫔娘娘多心了,诗儿不知娘娘听了什么不屑的话,但是诗儿行的端何惧他人之言。月嫔姐姐是聪明之人,必然是知道那人所说之话纯属虚构之言。要是诗儿能够与圣上谈心说事,诗儿早已登上妃子之位,何须住在这清萧的储秀宫?”我只是月嫔的眼睛,膝盖仍旧是很疼。

  甜常在笑了笑,“诗儿妹妹说的极是,月嫔姐姐未叫妹妹起身,想是姐姐正在与惜贵人姐姐闲聊。诗儿妹妹向来喜欢到御花园赏花作诗,自然让那些小人说闲话。妹妹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姐姐并非在责怪妹妹。”

  “月嫔姐姐应该知道,诗儿本就不想入宫未妃,身在此处已是无奈。姐姐身居高位有这些不易,何不去找曾经宠惯**的安贵人?或是集三千宠爱集一身的鈊嫔?诗儿见过她们,她们比姐姐更懂得如何在**中争得三千宠爱。”说完,我便转身离开。

  四月的阳光很暖,枫央扶着我走在御花园中。以月嫔那样身份高贵之人,必然不愿低下头去探望两位失宠的妃子。璹嫔是现在最得宠的嫔妃,月嫔一样不会将自己圈在这样的宠妃之下。我知道她会去哪儿,除了坤宁宫,她不会选择第二条路。很久未见烨然,很久未开怀大笑,戴着面具的日子很累。

  “诗儿,在宫中还好吗?”我笑了,是烨然的声音。

  枫央不知不觉退到一旁,烨然将我抱起便往僻静地走去,“烨然,要是被别人看到,我们两个是很难脱身的。”说着,我的脸越来越红,声音也越来越小。

  枫央跟在我们身后,头一直不敢抬起。烨然将我放下,这是一座很是荒芜的院子,我四下环顾,这里恐怕又是哪位妃子红颜老去之地。烨然看着这里,有些惆怅。我抬头看了看,嵌溪宫三个大字高挂在正殿之上。

  “这里是母妃终其一生之地,我这个做儿子的什么都做不了。”烨然叹了口气,眼里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

  我抱住烨然,将头埋在他的脖颈间,“烨然,不要这样好吗?成太妃一定知道你的难处,她之所以愿意困在深宫这么多年,一定是想看着你长大。”

  烨然抱住我,我感觉到了他的颤抖,他忍受这些年的泪。烨然渐渐变得平静,我也缓缓松开手。枫央站在院门口,我看了一眼她的脸,心里有些怕了。烨然仿佛看懂了我的眼神,挥挥手便让枫央退到暗处。

  烨然拉着我往正殿里走去,纵然已是四月,没有火盆的大殿满是冷意。我靠近烨然身旁,烨然将外套脱下,披在我身上,自己则是穿了一件并不厚的春衣。走进主卧室,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凌乱不堪,这里比起冷宫更要差上许多。

  “我还记得母妃的样子,母妃曾经对我说过的话。”烨然轻抚过床上的鸳鸯枕,所有的一切都是陈旧残破的,唯有这个枕头陈旧却不残破,想来平时主人是极爱它的。

  “成太妃很喜欢这个枕头对不对?鸳鸯枕不是红娘抱过的吗?难道成太妃曾经有过婚宴?”我皱起眉头,这里的灰尘很大。

  烨然将我搂在怀中,躺在床上,“母妃曾说,爱一个人是幸福的,不论那人是高高在上,还是身份低微。只要两颗心是紧拥在一起的,那么他们便是幸福的。现在我就很幸福,就如同母妃说的那样幸福。”

  我有些害怕这里,这里的一切让我感到晕眩,“成太妃被困嵌溪宫二十四年,怎会感到幸福?”

  烨然请抱起我,让我躺在他身上,“母妃觉得幸福,因为她知道父皇是爱她的,父皇的心里始终是有她的一席之位。”

  “先皇爱着成太妃?”我有些惊讶,“先皇既然爱她,为什么要下旨幽禁呢?”

  烨然叹了口,轻抚我的长发,“父皇在保护母妃,刘皇后的嫉妒心过强,要是让她知道父皇心里心心念念地是母妃,她断然不会让母妃活这些年。母妃告诉我,父皇偶尔不去坤宁宫,便会在深夜来探望母妃。母妃很幸福,因为父皇的心始终都在母妃身上。”

  “烨然,不要哭好不好?”我轻抚烨然的脸,他眼里的伤痕始终都挥抹不去。

  烨然看着我,呼吸声慢慢加重。我皱起眉头,烨然的脸越来越近。我开始挣扎,烨然带着歉意看着我。“老天爷总是喜欢拿别人的命运开玩笑。让我认识你,却又让你成为储秀。”烨然笑了笑,笑容里充满无奈。

  我靠在烨然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有一天,我能出了这红楼高墙,你愿陪我笑看人世吗?”说完,我的脸便红了。想出这红楼高阁,也许只有离开人世的那天了。

  “自然不愿意,”烨然回答道,我的心立刻冷了,“我从不作出承诺之言,诗儿出宫之日,也是烨然辞官之时。我只想陪在诗儿身旁,隐居山林田园,不敢奢求诗儿为妻,只要日日相对,我心足矣。”

  我笑了,我自然是相信烨然,“出宫之日已然是遥遥无期,烨然若是遇到心仪之人……”

  “诗儿不得胡说,”烨然皱起眉头,“不论多久,我会等。”

  夜深,烨然才送我回储秀宫中。储秀宫一如往常的平静,月嫔等人想来是去坤宁宫了。经过今天,我才知道枫央是烨然的人,心里不禁放下对她的些许戒心。推门而入,我直径走到铜镜前坐下,丝毫没有理会坐在睡塌上的她。甜常在笑了笑,走到我身后,枫央为她端上早上就泡好的茶。

  我看了一眼铜镜,急忙起身行礼,“诗儿并未看到甜常在,娘娘万福金安。”

  甜常在虚抚我一下,脸色有些郁郁不解,“诗儿妹妹无需多礼,姐姐只是有心结,妹妹是聪慧之人,必然可以为姐姐解开心结。”

  我侧躺在睡塌上,而她则是坐在小圆桌旁,“姐姐因何来找诗儿?姐姐可否告知心结之因?”

  “皇上昨儿晚上并非是因妹妹的缘故未去常悦宫,而是我在御花园路上遇见皇上,皇上欣赏我的棋艺,便让我到养心殿陪侍。昨夜因下棋而忘了时间,皇上在养心殿宠幸于我,”

  我轻笑一声,“恭喜甜常在姐姐,想必皇上将册封姐姐为九嫔之一了。”

  甜常在苦笑一声,“皇上的册封只能让我在**中多两个敌人,甜寒并非月嫔那样冲动之人,深知在**的艰难。”

  “姐姐何故这样说?”我闭上眼睛。

  “甜寒去见过安贵人和鈊嫔娘娘了,她们曾经也是宠惯**之人,落得如此下场又会有谁怜?”甜常在皱起眉头,泪不禁落下来。梨花带雨的容颜,确实是勾人心魄。

  我睁开眼睛,努力让倦意流走,“如果姐姐是因这缘故来找诗儿,诗儿便无能为力。虽然诗儿知晓**的一些事情,但是诗儿并非久居**之人,并不能给姐姐什么好的主意。”

  “妹妹如果帮姐姐,姐姐便向皇上推荐妹妹。以妹妹的才华,皇上必然极爱。”甜常在站起身,脸色很是苍白。

  我起身行礼,“诗儿生性并非贪恋权势之人,皇上的宠爱对诗儿来说也只是过眼云烟。姐姐现在的处境不是诗儿能解决的,姐姐何不去找德妃、贤妃,身怀六甲的她们才会是姐姐依靠之人。”

  “谢……谢谢。”说完,她便离开了。

  我看着她越来越小的背影,不经叹了口气,“一朝得宠梦一场,万般无奈谁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