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掖如梦 第十三章.箫声水声寂冷宫
作者:日漫笔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箫声悲悲引回忆,水声潺潺闹轻雨。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雨。此时已是三天后,我在长生殿外跪了三日,三日只进水。那日晔汐见我昏阙,将我抱回沁汐宫,醒来后我仍旧是走到长生殿外跪下。寒嫔一如既往地受宠,极度受宠的她不屑于再踏入这里。晔汐劝我,我执意前去。皇上自我搬进来那次之后,倾月便说再没见过皇上露面。我有些庆幸,只有这样我才能过的平静。

  枫央每次见到晔汐,便会自觉退到一旁。我问她,她也只是说从未见过汐王爷,自然不好留下伺候。我无心再理会晔汐是何人,他的出现原本就是一个意外,于我于他都是一个错误而已。

  “小姐,有没有听到窗外有人吹箫?”枫央突然惊醒,我一直都未睡着,自然是知道的。

  我示意枫央抚我出去,出正殿之后才发现箫声是从小亭里传来的。“箫声悲戚,心神孤寥。纵然你的心事不足以为外人道,也不必在我的卧房外吹箫舒悲。”

  晔汐好不奇怪地回过头,将我扶进小亭,枫央立刻退下。“偌大的天下,只有诗儿能看懂我的心。”晔汐抚我坐下,进宫之后,我的身体倒是越来越差。

  “听你的箫声,我能想起的只有在然王府的自在、进宫之后的孤寂。你又怎能说诗儿是知己,诗儿能看懂你的心呢?”我淡笑一声。

  “若不是晔汐的知己,怎会穿衣而起?若看不懂晔汐的心,怎会知道箫声里的悲凉之意?”晔汐坐在我身边,表情也变得缓和了些。我苦笑一声,晔汐又举起萧开始吹起来。时而感叹春意既去,时而伤暮怀春。我沉醉在箫声中,只因此时的他很像烨然。

  天微微亮了,他一夜未眠的双眼充满血丝。我不知道何时我便睡去,睡在他怀里是如此的安慰。心有些乱了,看到他眼睛的那一瞬间,我知道他不是烨然,昨夜的一切只是我的幻想而已。晔汐终究是晔汐,不论他眼里的悲伤无奈有多深,他永远都不会是我心里的烨然。

  天还未亮,晔汐见我醒来便匆匆离开。枫央有些担忧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责备。我知道她在怪我与别的男子独处,怪我背叛烨然的心。直到将我抚回卧房里的那一刻,她便知道我只是将晔汐当成烨然而已。我躺在床上便继续睡着,只有在梦里我才能看见烨然放下的脸,自由自在的笑容。

  醒来之时,夜幕已经落下。倾月有些高兴见我醒来,直催我起来更衣梳妆前往慈宁宫。枫央不在房里,我只得摇摇头将昏沉的感觉赶走。穿上浅紫色百合宫装,抚着倾月便出门。雨飘打在我脸上,有些冷意。兰卿打着伞跟在我身后,乖巧不多话,我却是十分喜爱这样的丫头。

  许久没有来慈宁宫了,原本熟悉的感觉一扫而去。再次踏入正殿,我跪下行礼。皇太后威严地坐在正殿之上,赐予我平身之后便再没有看我一眼。我低着头,大殿里全是这次的秀女。想来也有半个月未见过其他人,其他人脸上的锐气显然已被深宫磨灭。我退到人群之后,没入阴影中。不久,**嫔妃纷纷入殿。

  “母妃召儿臣前来有何事?”皇后恭敬地站在太后身旁。

  寒嫔有些不满太后的安排,此时只是站在最下手。我漠然扫过众人的脸,月嫔和惜贵人脸上有很明显的指印,想了想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向都是如此,永远不知道深浅。

  太后笑了笑,“秀女进宫已经有两个月了,也该选一选了。没选中的,好早点许人家,免得耽误他人终身。”

  皇后款款而坐,淡笑一声,“德妃妹妹待产在即,儿臣也没好好看看这次的储秀,寒嫔妹妹是这批秀女出身,自然比儿臣要熟悉得多,就让寒嫔妹妹选吧!”

  “臣妾怎敢越俎代庖,还是姐姐做主才好。”寒嫔慌忙跪下,脸上全是惊恐之色。

  璹嫔冷笑一声,“寒嫔妹妹在太后面前自然不敢,私底下并不把宫规放在眼里。”

  太后听得此话,自然脸色阴沉下来,“发生什么事情了?”

  “禀告太后,臣妾今儿在御花园里散步,便看见寒嫔命丫鬟打了月嫔与惜贵人几巴掌。原本臣妾想上前阻止,可臣妾身怀皇子,自然不好发生争执。”璹嫔回道,声音里已没有了当初的傲慢。

  寒嫔脸色一变,急忙跪下。太后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月嫔与惜贵人,两人脸上皆是淡淡的指痕,“这**之事自由皇后处理,就算月嫔与惜贵人有多少得罪之处,你也尽管告诉皇后便是。你身为一小小嫔妃,有何资格处罚其他妃子。”声音里充满愤意。

  皇后急忙起身跪下,“都是儿臣管教不力,母妃请勿动气。寒嫔妹妹进宫不久,对一些宫规自然不熟悉,加则皇上的夜夜宠幸,自然比同时册封为妃的月嫔与惜贵人高傲些。念在妹妹年幼不谙世事,母妃便饶过妹妹这次。”其他嫔妃皆跪下,太后皱起的眉头才平伏。

  “寒嫔禁足三日,抄写《法华经》一千遍。如若下次在这样娇蛮,哀家保证你在**再无安身之处。”太后皱起眉头,示意众人起身。月嫔与惜贵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所谓大选也只是将一些富庶无权人家的女儿剔除,而我们仍旧是留下。

  回到寝宫,才发现自己真的很累。刚沾上枕头,便沉沉睡去。刚睡不久,身上有些痒痒的感觉。我真开眼睛,晔汐捧着一个盒子坐在床边,另一闲着的手则是不停挠我痒痒。我皱着眉头坐起身,不屑与看他一眼。

  “看你很累的样子,是不是今天的大选过于紧张了?”晔汐笑了笑。

  我摇摇头,“出宫本就是夙愿,何来紧张之说?”我反问道,晔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我有点东西送你,”晔汐打开盒子,盒子里躺着的是一株血红色的玉石,“这个是皇上赐我的鸡血玉,世上可是很罕见的。说是西域王进贡之物,只因诗儿曾经说起过这鸡血玉,我便问皇兄讨要来了。”

  我拿起玉石,果然比一般的玉石要寒。“这罕见之物,并非我能所有,你还是拿回去吧!”说完,我便继续睡下。晔汐叹了口气,将玉石放回盒子里,离开了。

  十天悄然而过,我似乎在这十天里没有踏出卧房门一步。枫央也曾问我原因,我没有回答。湖上的小亭并非是然王府的小亭,会在那儿等我的并非烨然。自从来到皇宫之后,我便增添许多伤感。今天,倾月被叫去慈宁宫陪伴太后,德妃早上开始便有临产迹象,太后一直在德妃寝宫里陪着德妃。

  沁汐宫很安静,平日里也未见有过这样的安静。直到日落西山之时,枫央突然急忙跑进房里,眼神里尽是惊讶之色。我笑了笑,握着枫央的手坐在床上。为她端上泡好的雨前茶,这是我第一次泡茶,也不知道颦儿是否会不喜这茶的清淡。

  “小主,德妃……德妃生了一个男孩儿,皇上知道后赐名裕璃。”枫央喝下一口茶,急忙说道。

  我耸耸肩,“二皇子裕璃,名字取得甚好。想来大皇子是豫嫔之子,名为裕蕴吧!”

  “豫嫔难产而亡之后,大皇子一直在太后那儿教养。”枫央将我按坐在床上,眼神里的惊恐之色依旧为散。

  “德妃怎样了?生下一皇子,皇上更会宠爱于她把!”我将视线移向窗外,对于宫廷之事毫无兴趣。

  枫央皱起眉头,“德妃已经逝世,产婆说是难产时流血过多,第一胎难免会难产。皇上已经追封德妃为霓德皇贵妃,三日后葬入妃子园。”听到此,我愣了愣。

  “难怪皇上会赐名璃,果然离人离事。”我轻叹一声,“传膳吧!我饿了。”

  枫央看了我一眼,匆匆离开。吃完晚膳不久,寒嫔再次踏入沁汐宫正殿。我立刻屈膝行礼,寒嫔此次来时便皱起眉头。我看了一眼,此时的她再不像是前段时间的傲慢,更多的是惊恐。

  “妹妹救救本宫,本宫真的不知这**之中还有谁人可信!”寒嫔见我之后立刻跪在我脚边,

  我想扶起寒嫔,然而她只是跪着不肯起身,“娘娘严重了,诗儿无德无能如何救得了娘娘”

  寒嫔梨花带雨地拉着我的裙摆,“妹妹不是有太后吗?妹妹能否看在本宫曾与妹妹同为秀女的份上去求求太后?甜寒知错了,甜寒不该听小人之言的。”哭声悲戚,我的心却也被撼动一些。

  枫央在殿外听得这话,急忙小跑进屋,“娘娘此时来求小主,是不是有些可笑?娘娘又何时记得同为秀女时的日日相对,尽拿毒针刺伤小主,更在小主伤时罚跪长生殿?再者,小主十日未出沁汐宫宫门一步,又何知娘娘的境况!”

  “妹妹心肠是极善良的,当初指引姐姐一次,这次便在帮姐姐一次?”寒嫔仍旧是抓着我的裙摆,不肯松手。

  我摇摇头,“诗儿无能为力,娘娘身为皇上宠妃都解决不了这事情,诗儿又有何能力为娘娘去说服太后呢?”说完,我便甩开她的手,朝着卧房走去。

  “佟雨诗,你不要以为你可以这样度过一生,只要你身在宫中,便不会有干净清净之地。皇太后保不了你多久的,终有一天你也会踏入污浊之中的。”寒嫔站起身,冷然地看着我。

  我回过身,“我从未想过清净之地,此生唯一夙愿便是离宫隐居。娘娘不论这次遇到什么事情,害自己的是你,救不了自己的也是你而已。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娘娘连这点道理都未想通,怎能得到长久的圣宠呢?”

  寒嫔愣在原地,直到我卧房的门缓缓关上,她都未再说什么。第二日醒来之时,我便听枫央说寒嫔被打入冷宫,只因德妃之死是寒嫔派人在德妃平日饮的茶里下了藏红花,导致即将临盆的德妃难产而死。我轻叹一身,便起身洗漱。

  “一夜无眠难入梦,两地相思系心扉。旧人未离新人去,夜半哭声知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