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掖如梦 第六十八章.独守宫殿知寂寥
作者:日漫笔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一夕志在争圣宠,锦被华服难入眠。我躺在床上,晔汐果真说道做到。原本住在偏殿的端常在与婉贵人皆是搬出,移居轻雨楼。看着屋里的布置,一切都与在轻雨楼中的相同。这些日子依旧是一个人,虽被册封为嫔,而我还是一个人守着这偌大的宫殿。枫央告诉我房里的布置是在我昏睡的那几日,只因现在是冬季,园子里种不了娇嫩的花,等到来年春天便会有。

  册封的第二日,有许多嫔妃要来探望,而我只是摇摇头拒之门外。晔汐封我分位,并未说出我的身份,他依旧是在每日空闲之余往轻雨楼去。我时常站在窗口,看着后花园里一株株盛开的梅花。只因这间寝宫是主位,至今还未有一位嫔妃入住。十二月的雪更大了,我也更加落寞。这样的分位对我来说到底是一个空名,晔汐虽说我病着无须去请安。到底说来,他不愿让我出去见人。

  半个月过去,我再也未见过他。布公公每日都会来探视我,而我也总在那个时辰里装睡。掖安宫当真很大,比轻雨楼更大。然而,我却不喜四处走动。宫婢公公虽多,我也只见花杏、枫央。各宫送来的东西,我皆是吩咐枫央赏下,贵重的东西便留着。我明白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只是如今的我只能这样。

  “主子,在想些什么?”花杏摇摇我的身子,我已坐在琴后一天未动。

  枫央叹了口气,只是将药放在我面前。我看了一眼便喝下,玉箫正放在不远处的锦盒中,一旁的锦盒里还放着蝶恋花。回宫这么久,皇太后从未召见过我。这位位高权重之人,眼里恐怕早已没有了我的存在。枫央见我看着那支钗,急忙将它收好。花杏装好手炉塞进我怀里。

  “嘉嫔娘娘吉祥,”布公公站在门口,门帏微动,“皇上遣奴才过来看看娘娘的精神是否好些了。”

  我看了一眼布公公,起身扶他,“布公公严重了,诗儿至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宫婢罢了。能否请公公转告皇上,说诗儿的身子好了也该回去了,多谢皇上的好意,诗儿始终不能受此封号,诗儿乃是一个废妃,怎能坐一宫主位。”说完,我便往外面走去。枫央拿着玉箫,花杏抱着琴跟在我身后。

  布公公急忙追上我,“娘娘说的是何话?皇上已经下诏册封,娘娘如何说担当不起?”

  微微一笑,还是苍白无力,“诗儿如何敢当?皇上册封不过是怜悯诗儿,诗儿虽为一介女流,却也不想接受他人的怜悯。”

  “皇上只是忙于政事,”布公公四下看了看,小声地说道,“每次皇上往这儿来,瑾皇妃便挺着肚子在御花园里等候。皇上不去轻雨楼,她便不肯离开。皇上也是实属无奈,谁知她会那般做。”

  “布公公烦心了,”我停下脚步,枫央往布公公手中塞了些银两,“诗儿只是不想要一个头衔罢了,这样的日子,对诗儿而言,在这儿与在长门巷中无异。”

  我朝着宫门大步离开,雪依旧纷纷扬扬飘下。掖安宫中的宫婢多走出瞧我,这是她们第一次见我这主宫之人。枫央、花杏跟在身后小跑起来。刚踏出宫门,明黄色的身影映入我眼底,我并未看他,直直从他身边走过。

  “我就知道你又该这样了。”晔汐叹了口气,“我对你的了解不亚于烨然。”

  我停了下来,“你找到了你要的那个人,我回到我的位置上等我要等的人,于你于我都无害。”

  晔汐牵起我的手,我冷冷甩开,“你说我的心里有之若,那你的心里不是同样有着烨然?对我又何来公平之说?”

  “你说的对,”我看着晔汐,眼神只有淡漠,“我对你不公平,你对我也无需公平。那我们就这样结束不是很好?不用在想着对方,不用在考虑对方。我不再抱有期许,你也可以全心全意去关心她。宫里早已没有了我的位置,何不让我自生自灭?我也只求下辈子不要在投生于官宦之家,进这样无情的地方。”说完,继续往前走去。

  “你一直在逃,”晔汐追上我,握住我的双肩,“其实你心里也有我的对不对?若没有我,你便不会为袁之若的事情生气;若是没有我,你便不会心灰意冷。

  我冷冷一笑,“不觉得现在说这些,一切都太晚了么?”雪渐渐停了下来。

  晔汐脸上浮现一丝笑容,我看着晔汐身后,远远站在一个人。晔汐并没有注意到,我撇过头去,“怎会太晚?我对你的心从未变过,不论你在何处,我每日都会想你一遍。我虽深知君王不该有情,可我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你。你回宫的那日,我是知道的。虽派了小布子过去,可是我仍旧是担心你。原本想着再册封你为贵妃,但我知道不能再这样做,不能将你带入众矢之的。”

  “够了,”我挣脱开,转身不看晔汐,“你该对她说这番话的,这样的深情不是我该有的。”

  晔汐不解地转过身,“之若,你怎会在这儿?”

  瑾皇妃微微一笑,脸色很是苍白,“皇上不是说出去一会儿,之若看皇上许久未归,有些担心便出来寻罢了。”

  “你的身体……”晔汐扶着她,满是关切。

  我回身看着晔汐与瑾皇妃,“给瑾皇妃请安,瑾皇妃万福金安。”声音不大,却也令人心痛,“皇上,奴婢这些日子未回长门巷,想来也积下不少活儿。若是再不回去,恐奴婢又要受处罚。瑾皇妃身怀龙嗣,长时间在雪中站着有伤凤体,还是早些送皇妃回宫休憩,奴婢先行告辞。奴婢祝皇上与瑾皇妃白头偕老,子孙满堂。”说完,起身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之若身子不适,皇上送之若回去吧!再说,这掖安宫是个不祥之地,之若不想再来了。”瑾皇妃娇嫩地说道,晔汐将她搂在怀中离开。原本寂静的宫殿,如今更是冷清。

  布公公追上我,“诗儿姑娘以退为进,想必皇上此时心里对她更是气恼。”

  “公公错了,”我轻声说道,“诗儿是真的已经死心了。原以为再次坐上妃子之位,可以让诗儿有所报复。现在看来,不过是诗儿的一厢情愿罢了。皇上虽然不说,诗儿也是看得出来的。若不是今日皇上会来,想必诗儿连掖安宫的宫门都休想踏出一步。”

  布公公愣在原地,我叹了口气继续向前走。枫央接过花杏手上的琴,花杏皱着眉头抱着琴跟在我身后。枫央小声劝解,花杏仍旧是不肯离开。我笑了笑,她有她自己的选择,这样未必是错。长门巷很快便到了,这里会是我最终的归宿?

  躺在床上,这里没有掖安宫里的温暖,只有更冷清的月色。雪在午后便停了,明月也高挂在夜空中。我看着枫央与花杏,始终睡不安稳,并非是因花杏等人在房中,而是刚刚入睡便会被噩梦惊醒。只因现在的我过于依靠心计,不再以往那般纯真了么?

  “随我回掖安宫,好么?”晔汐的声音在窗外响起,我起身推开窗。风很大,晔汐一身太贱服站在窗外。

  我仅仅只是将窗户开了一点,便已是冷的颤抖,“随你回去又怎样?还不是一个独守在空房中,纵使你每日派人来探视,到底不过只是一句话罢了。这里的生活虽不如掖安宫的好,至少能让我感觉到确确实实的存在。不用每日期盼谁会来,不用想今日又是谁要来探视,不用管宫中谁是谁非。”

  晔汐打了个冷战,“我需要你,诗儿。”

  “这话说得真好,”我将一个小手炉塞出窗外,晔汐接过便愣住,“这个地方没有人真正需要谁,也不会有人会为了谁的离开而真正伤心难过。你说你需要我,那她呢?若是你心中真的只有我一人,为何知道她在那里的时候,你不说你心里只有我一人?”

  晔汐许久不说话,我冷笑一声欲将窗子关上,“你说你不需要我,那为何还留着这个手炉?你说的也不错,今日见她来,我的心是有所动摇,可她的话让我真的寒心。以前我始终认为,她一定是上天派来的第二个你。是我错了,我保证以后每日都陪着你,不论政事又多忙,我一定抽出时间来陪你。”

  “晔汐,你还记得我们可是怎么相遇?”我轻声问道,声音中到底带着一丝期许。

  晔汐愣了一愣,“为何要问起这个?”

  我走到门边,将门打开,未穿厚衣便走了出去。晔汐的脸被风吹得通红,抚着晔汐的脸,手渐渐动冻得麻木,“人不能总是活在过去,活在记忆里,就如同现在的袁之若与我。你对袁之若的好真的只是因为她像第二个我么?而我,真实地站在你面前,你对我的心真的从未变过?”我看着白茫茫地大地,溪水都被冻结。

  “我的心从未改变,”晔汐的声音也变得很轻,“自从知道是你在御花园中吹箫,我去轻雨楼的次数越来越少。每日都会去御花园里等你,为的就是有一日能与你相遇。若不是她怀有身孕,我想我恐怕再不会踏入轻雨楼一步。”

  我笑了笑,“你曾经说过,轻雨楼是你为心上人而准备的。现在那是属于她的地方,只能说你的心里也有了她。”

  晔汐摇了摇头,紧握着我的手,“她跟你不一样,她只会是她,而你也只会是你。她不是第二个佟雨诗,佟雨诗也只有一个。虽说这些天去了轻雨楼,可我并不在轻雨楼住下。每日只是去看望她,等她睡下我便回上书房。我是一国之君,不会因小事牵绊。”

  我叹了口气,“夜深了,你也该回了,这里毕竟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晔汐紧握着我的手,“你不与我一同前去,我便不松开手。诗儿,我子车晔汐对天发誓,再不会让你独守寝宫。”

  房中亮起烛光,枫央见我不在房中急忙举着烛台出来。我见枫央与花杏凌乱的样子,不经笑出声。枫央见晔汐的装扮,先是一愣,随后急忙跪下请安。我甩开晔汐的手,扶起枫央便回屋。花杏见晔汐没有动静,推着晔汐便往屋里走。晔汐憨憨一笑,不说什么。见我坐在暖炉旁,紧靠着我坐下。

  “主子,”花杏斟好一杯热茶递给晔汐,“皇上都这番为你前来,你就答应了吧!”

  我白了一眼花杏,只是看着炉火越来越小,“枫央,添些碳来。皇上都冷着了,明儿个恐怕还要上朝,等皇上身子暖些,送皇上回上书房去。”枫央点头应声,转身走了出去。

  “诗儿,只要你肯随我回去。我再不困住你,再不让你伤心难受了。”晔汐从我身后抱住我,我闭上眼睛想了许久。游戏也该结束了,若是在这样下去,结局是怎样连我都将不得而知。

  “我随你回去,不过你若是做不到你所说的话,我便再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这几天挺对不起大家的,笔笔光顾着忙自己的事,完全没有注意到更新的文会出现问题。在此,笔笔向大家道歉,希望亲们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