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回到居住的天宝轩,吴非就察觉出异样,连忙喝退围过来的吴家的丫鬟,说她要换衣服,然后把人撵出去,紧闭房门。
吴非的习惯本就如此,是以青玥等人也没有怀疑。
却是红罗刹受了重伤,此时半昏迷在吴非的床上。
红罗刹在见到吴非的同时,便放松地昏了过去。
吴非急忙将她的衣裳撕开,却见自肩至腰,红罗刹的后背竟有一尺多长的伤口,伤痕深可见骨。
她没想到,一向强势的红罗刹也有这样虚弱的时候,她的漂亮眼眸2微微闭着,牙关咬得极紧。她的娇艳如海棠似的脸颊现在一片苍白,如同雨后梨花,原本充满魅惑的红唇现在只剩下几不可见的淡粉,甚至难以描绘出那丰满的唇形。
原来,她也有如此让人心疼的时候。
吴非慌慌张张地从储物戒指里面取出前段时间提炼的伤药,先用水球术给她清洗了伤口,然后敷上药物,再之后将红罗刹原本带血的衣物一把火焚毁,消灭了痕迹。
最后一阵旋风飞出后窗口,将残余的血腥气驱除,吴非这才放心地垂下帷帐,将大床严严实实地遮住。
换上另一套武士服,打开门,吴非走了出去。
吴非很有些烦恼:也不知道红罗刹在哪里弄来这一身的伤,此际却必须有人守着。
否则万一红罗刹病势转重,身边却无人,岂不是要命?
她一会还要出去,不能留在这里。
吴非身边的丫鬟干活儿也只勉强尽心,但算不得是她的人,没有卖身契的丫鬟们绝不可信。
经历过惨烈宅斗的罗苦儿,曾经描述过她在茶林镇三年生活的日常点滴。
便是一个洒扫丫鬟,也有可能是别人的眼线,不知道在哪个不经意的时刻,就会给人带来灭顶之灾。
少不得,她吴非要做一次恶人了。
学着欧阳莎莎那目无下尘的傲慢样子,吴非昂起头,不耐烦地喊人道:“人呢,都死到哪里去了?连口热水都喝不着?你们就是这样当差的?”
一声令下,青玥碧玥白玥赤玥四个丫鬟都匆匆出来了,也不知道先前都藏在了哪里。
“非小姐息怒,奴婢等失职,请非小姐责罚。”
青玥四人连忙跪下磕头赔罪。
这的确是她们做事不周全了,一大早,又刚刚吃过早饭,以为吴非会直接去欧阳莎莎那里,所以,打水的事情,就忘记了。
其实,她们四人实际上也没将吴非当成吴家那些正经的小姐们伺候。
不然,青玥她们绝对不会犯下此等低级错误。
这时,小雨也匆匆来到了,手里拎着一个紫褐色的茶壶,另一只手则拿着茶杯,来得那叫一个及时,吴非假作的怒气便不好随意发作。
这个吴非救下的丫鬟却比青玥几人做事更勤快些。
看来这恶人实在是不好做啊?
吴非开始佩服起欧阳莎莎来,她是如何做到的呢。
要怎样才能防止他们进屋呢?
好吧,她吴非既然找不来借口,就发挥彪悍品质算了。
“你们既然失职,今天,就罚你们,嗯,都给我上山采草药去。记着,必须是你们亲自采的才算数,你们也知道,我是个魔法师,所以,倘若你们作假的话,我还是知道的,如果找别人做了,就明天接着罚。过来,这是你们今天要采的草药,记住,越多越好哦!”
青玥四人一愣,谁也没想到,非小姐竟然用这种方式惩罚人!
她们虽是伺候人的丫鬟,可也没学过这些啊?
甚至,她们都有好几年不曾洗衣做饭了,如今要她们上山挖草药,还不得假手他人,这岂不是要命的事情?
“非小姐不要啊!我们对草药都不懂,而且还不识字,上山采草药不是要耽误您的事吗?”
碧玥嘴快地哀求道。
吴非最不喜欢的就是碧玥了,她长得漂亮,做事最不上心,为人又轻浮,还爱说三道四,若不是为了从她这里挖掘一些吴家的消息,吴非早就将她撵走了。
“不识字,还有图画可看,吴家镇这么大,不识字,你们总也能找到识字的人给你们念几遍,你们如此推诿,都不想去是不是?如果是,那我吴非也不敢留你们在我身边了,我说话都没人听了,还留着你们给我添堵吗?反正我也没有你们的卖身契,你们从哪里来,就还回到哪里去,岂不便宜?”
吴非不耐烦地道。
撵人还得这么多的借口,吴家有什么好?
哪里来回到哪里去?
她们敢吗?
回去了,就是个死,还不如留在非小姐身边呢!
好歹还能捡一条命!
原来,非小姐也不是她们所以为的,可以轻易怠慢的人,即使她没有她们的卖身契!
青玥四人愁眉苦脸地走上前来,接过吴非递过来的纸片,那是吴非三下两下随手画就的。
“这就对了,你们先上山采草药,这些都是比较简单的,也是本小姐所需要的,做得好的话有奖励哦,另外,我打算教你们如何处理一些基本的草药,哪一天你们做丫鬟做不下去了,也可以凭这个挣钱养家,可不比伺候人好?”
“多谢非小姐眷顾,奴婢四个定当竭心尽力,好好地为非小姐做事,还望非小姐原谅奴婢四人先前的不敬之处。”
青玥上前感激地道。
吴非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们再不领情,那就实在是不知好歹了!
虽然,她们并不以为,未来的某一天,她们会用到今日非小姐之所教。
然而几个月后,青玥四人就知道了,今日去上山,是多么正确的决定!
小雨将茶水和茶具放下,然后便要收拾屋子,却听吴非道:“过来,这是你的。”
小雨愣住了:“非小姐,我有做错事了吗?”
不是只有做错事情才会挨罚的吗?
吴非摸摸鼻子:“你是受她们四人的连累而已,再说了,我与你不过一面之缘,还用不着你这般用心,再说了,你去学些东西也很不错的。”
这本是吴非随口而出的一个理由,却见小雨脸色变了一变,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了。
“非小姐,你是信不过奴婢是吗?是,小雨不过是个奴婢,得蒙非小姐相救才能捡回一条贱命,小雨就想着要好好地报答非小姐的恩情,却没想到让非小姐误会了,小雨罪该万死,如今不能让非小姐放心,小雨这贱命也不必要了,非小姐,请您多保重,小雨去了。”
小雨说着,给吴非磕个头,起身便朝廊上的柱子撞过去。
至于吗?
一句玩笑话!
吴非很是愕然,却没有看人寻死的理儿,她身形一闪,小雨便被她拉开了。
那小雨眼见是吴非救了她,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十分委屈的样子。
哎呀,都哭得打嗝了!
吴非不禁十分烦躁:“你去不去采草药,去的话,这是图纸,擦干眼泪,马上走人,不去的话,我自会回了族长,换个丫鬟而已。想必族长会给我这个面子。”
小雨听了这话,立刻擦擦眼,二话不说,拿起图纸转身就走。
只是,松了一口气的吴非没有注意到,那小雨的脸色十分古怪,像是觉得结果还算好。
吴非更加不知道,在这些丫鬟上山之前,都各自去了别的地方。
最后,因为吴非今日的行为太过怪异,红罗刹藏在这里的事情,就被有心人推断出来了。
不过,一个重伤的女人比之有可能拉拢的武圣来说,分量还是轻得太多了。
他们很谨慎地装作不知道。
好容易把人打发走了,吴非便寻了小草过来,让她守着房间,不让任何人进门,这样才能保证红罗刹放心养伤。
今日的行程是去西山看雾岚。
西山雾岚在整个郑国乃至整个封神大陆都赫赫有名。
因为这里的山虽不高,但因其地形奇特,倒是天然形成一片雾的海洋。
雾岚终年散于山间,且在每个时辰,都会随着阳光月光乃至阴雨风雪的变化,而变幻各种形状。
有时候,雾岚会凝聚成亭台楼阁,曲廊华苑。
有时候,雾岚会凝聚成山川河流,陆地高原。
有时候,雾岚会凝聚成乡村原野,农人耕作。
有时候雾岚会凝聚成狮鹫绵羊。
总而言之,这雾岚变化多端,且各个不同。
雾岚中时有青黑色的山尖隐现,如莲花初绽,似蜻蜓飞落,有的如望归怨妇,有的似虎踞龙盘,和雾岚一般让人捉摸不定。
此等美景,岂可轻易错过?
欧阳莎莎自然便随了吴启迪的心意,带人去了西山。
今日又与昨日不同,因为,安居省省长家的小公子名叫韩砾的,也带了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赶了过来。
欧阳莎莎不禁皱眉,她虽享受众星捧月的荣耀,却也不喜喧嚣。
早有吴启元眼色活泛,看出欧阳莎莎的不悦,便提议,让各自的丫鬟小厮护卫等各自精简,留下来的人小厮侍女各个伺候各自的主子,护卫却要捡武技最强者留下,变成三个小队,随时随地拱卫着前来的各个公子小姐,不然,也只好请不识趣的人自己离开了。
这个提议让欧阳莎莎大为赞许,连连称好。
于是,人群一次性大大缩水。
吴非正不想留在这里呢,顺势跟吴启迪打个招呼,便自行离去了。
红罗刹如今重伤在她床上,她哪有闲心应付这帮不识人间酸苦的公子小姐们?
吴启迪看着吴非的背影,张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又咽了回去。
虽然才相处一天的时间,他也知道,吴非甚是不喜欢应酬,强留她在这里,并无好处。
吴非的个性,毕竟与他们相差太多了。
欧阳莎莎看到吴非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
心急的吴非没想到,太过慌张的结果,是祸害了自己:她迷路了。
雾岚千变万化,来时很正常的路,被这些雾岚一遮挡,就变得不一样了。
吴非在几处似是而非的地方迟疑了一下,捡她认为正确的道路走过去,结果就是这样,越走越是陌生。
这都走了几个时辰了,抬起头,见太阳已经偏西了,只怕已是未时了。
吴非不由得怨恨起欧阳莎莎来:那个所谓的贵女,一定是故意整她,才在那些护卫小厮丫鬟什么的,走得一干二净的时候,不再纠缠她。
和大部队一起,她吴非就是想迷路也不可能啊!
不然,为什么就在她要走的时候,欧阳莎莎非要拦着她问东问西的,让她错过了大部队?
这么大的山区,要吴非什么时候才转的出去啊?
也不知道这山里有没有猎户之类的山民。
好在脚下还是有路的,哪怕是被杂草掩埋了,那也是路不是?
先走着吧,路尽头总该有什么的。
这样想着,吴非又振作起来,随即心头涌起狂喜,前面那绿树的浓荫中遮掩的,不就是白色围墙,青色瓦檐吗?
天无绝人之路啊!
吴非的肚子立刻就咕噜咕噜地响了起来。
看着近在眼前,走起来,吴非很是用了一盏茶的功夫才来到那古旧的院子前面。
此处院子只住了一位看起来有五十岁许的花白头发,身体硬朗的老人,修为也只武师二级。
老人有二子一女,此刻接待吴非的就是第二子,名叫吴远,二十一岁,武师一级,他女儿吴眉,今年十三岁,有魔法天赋,却无修炼之师,全靠自己看书摸索,如今也初步踏入魔法师级别。
他们家里自有端茶倒水的三五仆从,瞧起来,日子也算富足。
因为饥饿,吴非就在这里多呆了一会,吴远问起时,她也简介自己道,是一个护卫,不过暂住吴家,教导两个有魔法天赋的孩子。
那老人吴简就试探性地请求吴非教导一下他的女儿吴眉,吴非便也应了。
这种互惠互利的好事,吴非是不会拒绝的。
然后,重新上路的吴非身边就多了两个人,吴远和吴眉兄妹两个。
因为那老人吴简说,儿子大了,也该到外面的世界看看了,且他的大哥吴遥就在吴家镇上做生意,吴远可以喝他哥哥住在一起,吴眉也将住在那里,不会影响吴非做事的。
吴非也甚是开心,不用她费心的人和事,都是好的。
倘若一个两个似的,都和小草罗苦儿一般,吴非迟早得穷死。
有了吴远和吴眉,山路就变得简短轻巧,才一个时辰,吴非就出了西山。
早有牵马的小厮过来,送上良驹。
这便是吴非身为非小姐的好处了。
只要是吴家的小厮丫鬟仆从护卫,人人都会在见到吴非之后,便认出她来,并恭恭敬敬地伺候着。
彼时,吴非也不知道,她随便带出山的这两个人,会与她有怎样的渊源。
·····上完晚自习回来就发文章页颇有些晚了,还是很饱满的4000字大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