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维砚吴维翰吴维墨以及吴拓等近二十多人在吴家人一致的讨伐声中被司谦的手下装进了囚车。
囚车便在吴家人送瘟神似的目光中缓慢地向着吴家镇外面的方向驶去。
司谦紧绷的心在吴维砚等人被装进囚车的时候,就放松了一大半。
还是小师叔厉害,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计谋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
瞧着这些吴家人,一个一个多么高傲的样子,在危险来临的时候,还不是快速地推出替罪羊,以求保存自己?上万士兵的围堵,不动一刀一枪,便压垮了他们的神经!
如今吴家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很快也能结束。
可是司谦高兴得太早了,他绝没有料到,这把火会烧到吴非头上去。
就在囚车经过吴非身旁的时候,吴维砚无神而浑浊的眼睛突然就看到了她。
他的神情立刻就激动起来,他的表现也疯狂如入魔:“该死的吴非,都是你这贱人,不是你来到我吴家,我吴家也不会有这飞来横祸!我吴家有个万一,都是你祸害的!”
要问吴维砚最恨的人是谁?自是吴非无疑!
若不是她,他的家也不会被大火焚毁。
不是吴非,吴维墨不会倒下,致使黑雪斋内防卫空虚。
不是吴非,黑雪斋的证据不会被送到司谦那里。
不是吴非,吴开那里。他一生的心血从此不会被彻底焚毁,他也不会落入此等下场!
他在黑雪斋时间之后,便确定了。那吴非根本就是个祸害,且专门来祸害他吴维砚的。
不然,为何自吴非踏入吴家镇,他便接二连三地遭灾,且次次都与这个祸害有关?
仿佛是连锁反应,吴维翰和吴维墨也都对着吴非破口大骂起来。
如果不是被锁住四肢,相信他们一定要扑到吴非身上。一口一口地把她咬烂了撕碎了,然后吞进自己的肚子里。
“都是你这贱人,祸害我吴家。看着我们落魄认罪,你就开心了是吧?啊,你个白眼狼,吃着我吴家的。喝着我吴家的。用着我吴家的,却反过来祸害我吴家,你就是个扫把星!”
“都是你这贱人,将我吴家祸害至此败落的地步!祸害了我们,对你有什么好?你就这么恨我吴家吗?我吴家供你吃供你喝,让你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姐尊贵生活,你却要我等万劫不复?”
“这么说,是我做错了。不该来吴家的对吗?”
在吴维砚几人谩骂的间隙里,吴非清朗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吴家。
不是吴非想出风头啊。实在是吴家人看过来的眼光很不善。
“你就是个祸害,专门来祸害我吴家人的!”
吴维翰的声音也清清楚楚地传过来!
一直以来,吴非都很少有时间与吴维翰有交集,今天不是第一次见面,但却是第一次听见他说话,而且他第一句话就掀了吴非的老底。
但是吴非会承认吗?
只要看到吴家那些人魔狼似的幽幽目光,吴非就禁不住心头发憷。
这些人,在数个时辰里,神经已经被压抑得到了爆发的边缘,急需一个借口宣泄他们的愤怒畏惧恐慌和憎恨。
而吴非,只是一个顶着吴家人名头的外人,她是最适合的借口。
这一点,吴非知道,吴家人也知道,他们需要的,就只是一个转移恐惧的借口。
“是啊,五老爷说得有道理,没有非小姐的时候,咱们吴家,看不是一点事都没有的嘛?”
“就是啊,非小姐一来,这吴家就变了天,不是她祸害的,还能是谁?”
“确实啊!自从非小姐来到咱们吴家,这都发生了多少事儿,你看,二老爷家里被火烧了,七老爷和九姨娘被烧得面目全非,护卫所也是非小姐放的火,黑雪斋那里,据说也是非小姐取的罪证,更不要说,在吴开家里,咱们家的宗师抓了非小姐一个正着。”
“是啊,那司谦不是非小姐的师兄吗?他手里的所谓罪证肯定是非小姐送过去的。”
“你们竟然还叫她非小姐,她不就是一个吃里扒外的贱人吗?”
“可是,非小姐也是咱们吴家的武圣大人的徒弟不是吗?非小姐应该不是祸害吧?”
一个弱弱的声音低语道,很快就被他身边的人大声驳斥了。
“她若真当她是咱们吴家人,怎么会将罪证交给司谦,这根本就是记恨咱们吴家以前对不起武圣大人,她这是提武圣大人鸣冤叫屈报仇雪恨呢,你怎能这般天真?”
“说到底,也是咱们吴家对不起武圣大人的吧?”
那个弱弱的声音又道,底气更加不足。
“那也是咱们吴家的家务事,没有捅到外人面前的道理。”
理直气壮的人又呵斥道。
“看来,大家都认定,我吴非便是你们吴家的罪人了?”
这些对话到处都是,吴非想装听不到都不可能。
既然他们都要一个借口,那她就把这粉饰过的罪恶掀出来,亮于世人面前又如何?
反正,这肮脏吴家不配成为相公的家,更加不可以是她的。
所以,把这肮脏亮出来,太阳一照,便将这污秽祛除,再打造一个干净的吴家也不错啊!
小姑奶奶,你果然是喜欢热闹的人,唯恐天下不乱啊!
“你果然心思歹毒,来我吴家便是为了颠覆我吴家。”
吴维砚大喘着气,狰狞地道。
“非小姐,请您高抬贵手。放了二老爷他们吧?他们可都是我吴家的栋梁啊,没有了他们,我吴家此后势必会败落。吴家这些人以后将以何为生啊?”
说这话的,是一个年轻的仆从。
他叫什么,吴非不得而知,但是吴非知道,他此刻的跪地苦求,将置她吴非于不仁不义的深渊,再也出不来。
“是吗?你们求着我吴非。却是错了。”
吴非看着远处近处黑压压的无数人头,以及他们脸上那显而易见的愤懑,怒极而笑。
“且请你们来回答我吴非几个问题可好?”
吴非提气大声喝道。
人群静了下来。这让急匆匆赶来解围的司谦暂时停下了脚步,小非儿似乎不需他帮忙?
“第一,是我吴非让二老爷他们二三十年前就想夺权掠钱,并以此享受高枕软卧。锦衣玉食。华车骏马,娇妻美妾的美好生活的吗?
当然不是,二三十年前,吴非还没影子呢。
“第二,是我吴非指使你们攫取安居省乐业省的铁矿打造军械卖给炎漠国的吗?”
将军械和粮食卖于敌对国家,是要抄家灭祖的!这等大罪,二老爷他们怎么敢?
若不是司谦大人只惩首贼,他们吴家所有人都要被害死了!
这些自然是二老爷他们自己之所为。关吴非什么事?
“第三,是我吴非指使你们欺骗抢掠美女俊男。让人骨肉分离,被送给妓院和小倌馆让人糟蹋,你们好挣那些断子绝孙的黑心钱的吗?”
这等断子绝孙的事情,二老爷他们也做了?
“第四,是我吴非给你们机会把粮食倒卖给敌对国家的吗?”
这个,和没军械与敌国,是一个罪名,都是抄家灭祖的是吧?
这么说,他们还能站在这里,其实都是托了非小姐的福,司谦大人才不多做牵连?
二老爷他们原来干了这么多罪及九族的孽事啊?
人群面面相觑,再无人当此事为吴非之罪,并认她是祸害了。
“都不是吧?你们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把这个吴家带进了灭族的深渊里,还妄图栽赃到我身上,当我是软柿子好捏吗?”
“吴维砚吴维翰吴维墨,你们白白活了六七十岁了,竟然不知道人在做,天在看着句话吗?你们不知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句话吧?事到临头,还要想拉本大人的小师妹下去吗?你们几个,是嫌弃本大人对你们吴家太过宽松了是吗?”
这是司谦。
他对自己没能立刻拦住吴维砚几个人的胡言乱语感到非常生气。
要知道,小师叔就在不远处啊。
让他知道,自己没能在第一时间护住小师妹,他司谦是要倒大霉的。
不对,他已经倒霉过一次了。
如果说,吴维砚等人的话给吴家人宣泄不安情绪寻找到一个出口的话,那司谦的话便是将这个出口严严实实地冰冻了起来。
吴家人刚刚升起的一点暴虐心理,立刻就消失了。
吴非的那些辩解,最是切中实际,偏偏也最被人忽略。
究其实,不过是吴非不能像司谦那样,手中掌握着他们这上万人的生杀予夺大权罢了。
吴家一片安静,很多人冷静下来之后,才想起吴非貌似是司谦大人的师妹。
得罪了她,就等于得罪了司谦。
得罪了司谦,也就等于得罪了镇外上万名凶神恶煞的士兵,性命难保也!
更何况,非小姐身后,还有他们吴家的武圣大人!
“小师妹,过来,师兄我好久没见你了,竟不知你都长高了好多。”
司谦说着,走向吴非,还拿大手在那里比划。
司谦本就是高个子,吴非原先只到他胸口,现在已快要到他肩头。
吴非脸一扭,附送了司谦两个白眼。
小师妹什么的,不要太难听。
这样吴非岂不是要比相公矮了一辈?
至于过去,就更加不现实了,吴琚那人,还一直锁定着她呢。
“小师妹,师兄我都想死你了,你怎能对我这么冷淡?师兄好伤心啊!”
司谦夸张地捂着胸口,要多难过就多难过的样子,其实眼睛一直都在笑。
这丫头可是他的福星!
没有这丫头,红罗刹就不知道他会遇险,他也很可能就此葬身盘龙山。
须知对方派出了数千人,只为了他一个人的性命啊!
更加了不得的是,丫头在吴家,还能弄出吴家的罪证,给连根拔起吴家创造了最关键的条件!
“闭嘴,不许喊我小师妹,我不是小孩子!还有,红罗刹姐姐在哪?”
吴非没好气地道。
“我可是你师兄,不喊你小师妹喊什么?小师妹变心了,只喜欢你红姐姐不喜欢我了。”
司谦捧着心口,故作哀伤道。
这一次,吴非连看司谦的功夫都省略了。
这个人说话,为何就那么不讨喜呢?
吴维砚几个人还在那里小声地诅咒着吴非,他们眼里的怨毒浓重如墨色。
“吴维砚,你们其实不该怨我,你们都六七十了老东西了,不至于脑子真的比猪更糟糕,我吴非来到吴家也不足三个月,哪里有那么好的本事,找到那么多的罪证呢?”
吴非还要再说,却连张嘴的力气都消失了,她的身体像是背上了一座大山,慢说开口说话,就连张嘴呼吸都是妄想。
这是吴琚的杰作,他一定是不想吴非把事实说出来。
吴非恼怒至极,但是她也知道,这吴琚不想节外生枝,把吴维书供出来。
不过,这些也尽够了,那吴维砚默然暗忖的样子,绝对是听进去了。
也许,在吴琚的眼里,吴维书是那个能够给吴家带来辉煌的领导者,所以他不想吴维书有事?
但是一想到,自己平白做了吴维书的棋子,吴非还是有些意难平!
隔着人群,吴非也看到了远处的吴维书,他的眼中有警告,有杀意,更多是是复杂情绪。
那些是吴非所不懂的情绪,不过,吴非白天不懂,到晚上的时候,她就已经明白了。
司谦敏锐地察觉到吴非身上出现的不妥,但是吴非身边的那个人深不可测,不是他可以应付的。
只是那人胆子也太大了,连小非儿都敢欺负,定是活得腻味自己找死了。
“小师妹,师兄我暂时不会离开,你要不要跟我去见你的红罗刹姐姐?”
司谦试探地问。
吴非的腰间一麻,整个身子便僵硬得堪比木头,只是嘴巴可以张开了。
“算了吧,司谦,你要是没事,把红姐姐带过来也没事啊,吴家的人最是热情好客了,你瞧,他们就让我白吃白住了两个多月呢!”
这话前面还正常,怎地后面就越说越怪异了?
但是吴非并没有再说些危害吴家的事情,所以她身后的宗师吴琚也就没拦着她。
吴琚心里很是鄙夷吴非的为人。
那位司谦大人是师兄,做师妹的,却直呼其名,到底是山野间长大的野丫头,不懂规矩啊!
真不知道武圣大人看中她哪一点了。
这么想的时候,吴琚选择性地忘记了,吴非的资质是何等的妖孽,他拍马也不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