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凭吴非那僵硬的姿态,说话的语气和行事的态度与以往大相径庭。司谦便知道吴非此时身不由己了。
但他也相信吴非无事,毕竟他司谦大军压境的时候,吴家为了他们自己的安全,也不会将吴非这个护身符怎么着不是?
更不要说,吴非身后,还有那个谁也不敢惹的极度腹黑的小师叔了。
小师叔不出面,那据说他有完全的把握!
这天底下,那个算计小师叔,并欺负到他的人还没有出生!
小非儿的事情,就不必他出手了,否则,坏了小师叔的计划,他就更倒霉了。
当然,吴家要作死,司谦只会看笑话!
司谦留了下来。
他现在正和吴维书并肩走向吴家集贤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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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里,他被安置在了碧波楼。
碧波楼离天宝轩和物华楼都很远,但与望山亭很近。
此时的望山亭已经无人。
在此之前,碧波楼和望山亭却都是安居乐业两省省长督军家的公子的居所,不过他们早早发觉吴家情形不对,已经借故离开了。
司谦为什么要留下来,吴维书心知肚明,但吴维书能够拒绝吗?
不能!
不但不能,还要坦然相迎,以示己方光明磊落,无污秽之阴私。
总之,司谦打算见机行事,吴维书则要见招拆招。
午宴非常的丰盛热闹。
据说,光是新鲜菜式就不下四十种。还有歌舞以助兴。
据说,宴席上,司谦大人对族长的小女儿吴启俏甚是推崇。让她随侍左右,片刻不离。
据说,宴席上所用的酒是族长吴维书存了二十多年的雪莲酒,以最纯净的穆法雪山上开出的碗口大的雪莲花酿制的,可以改善武者体质的酒。
千金难买一滴。
据说,这一场宴席,直接花费白银千两。比宫廷御宴还要昂贵奢侈呢。
吴非无可奈何地坐在自己的蒲团上,连冥想也做不下去了、
外面那几个一直都很安静的丫鬟,此刻便似廊檐下的麻雀。叽叽喳喳个不停,让人心烦意乱,直欲捂起耳朵。
不过,接下来。吴非不用捂耳朵了。
有一个长身玉立的丫鬟走过来。躬身邀请吴非前去集贤居。
因为,此时的集贤居里,发生了一起污蔑三老爷吴维棋的事件,需要吴非去做证。
吴非暗自皱眉。
自从来到吴家,她似乎只在接风宴上见过吴维棋,客气话说的不足三句,她能做什么证明啊?
可不是笑话吗?
不,也许是司谦想要救她?
吴非既要出门。吴琚自然相随。
这一幕落在吴家人眼里,都是感慨。
族长大人还真是重视非小姐呢。哪怕她是个祸害!
不然,何必让宗师大人时刻相随?
但在熟知内情的人眼里,只觉得吴维书行事缜密,有宗师大人时刻相随,那吴非说什么也跑不掉,她必要为吴家保驾护航。
“听说,非小姐是个祸害呢,不是她的话,咱们吴家也不会有今日之劫。”
有窃窃私语声传过来,吴非不禁抬头,四下查看。
在街对面的一家店铺里,有两个闲来无事的女子正一边挑拣首饰,一边聊天,说得都是吴非的事情。
“那二老爷吴维砚被抓走,你不高兴啊?难道看着他一家子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你才高兴啊?”
另一个女人却不赞同地道。
她们都清楚,吴维砚吴维翰和吴维墨几家人的霸道。
“你这就不知道了吧?!二老爷他们被抓了,表面上看起来对咱们是好事,不管怎么说,咱们做生意就不怕他们打压了。可是,飞红妹子,你想啊,二老爷他们的产业,一年要养活多少吴家人啊?他们被抓走了,那些产业怎么办,会不会被皇上收走?如果被收走了,咱们吴家这么多人,都吃什么喝什么?咱们要做生意,人都穷死了,谁还有钱买啊?”
这两个女人似乎很有见识?
吴非不由得放慢了脚步,想继续听听她们的看法。
吴琚眼里闪过一丝很淡的笑意。
族长英明,不是这样,吴非这小丫头还不知道要惹多少祸事呢。
也许吴家人的忧虑,吴家人的悲惨能够换起她的善良,好让她主动帮忙,放过吴家?
当初,不就是吴非自己一头撞上去,吧二老爷他们都送进了囚车吗?
据说,他们现在已经被秘密送去京都了。
“咦,韭香嫂子,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被叫做飞红的女人很不解。
“飞红妹子,你忘记我家表嫂就在二老爷家里做管事媳妇了吗?话说,今天之前,谁不见到她都要亲亲热热地喊一声阿林家的?哪个不可着劲地巴结她,好话说了一箩筐地奉承她?逢年过节,她收东西都收到手软的,可是你看,二老爷一家被抓走,我表哥阿林,是没犯啥大错,就被放回家里去了,可是二老爷都被抓了,他这管事还能做吗?”
“是不能了,哦,那也不是说,咱们吴家离了他们就不行了啊?”
飞红还是不明白。
“你就没想起来?你家隔壁的隔壁,那个叫吴憨的,也在五老爷家做工呢?他家里人现在都要哭瞎眼了?没有的工作,他们一家可不要喝西北风?都指着吴憨一个人做工挣钱呢,偏那吴憨脑子还不好使,只能出把子力气,如今他上哪儿找活做去?”
叫韭香的女人很不忍地道,她长吁短叹的样子。让飞红也跟着发愁起来。
“是哦,咱们吴家靠着这这几位能干的老爷,养活了多少人啊。都怪那个非小姐,不是她祸害咱们吴家,这些人不还是过着吃喝不愁的好日子?她可真是作孽啊!”
飞红感叹道。
这都是什么逻辑?
吴家人自己做错了事情,犯了法规,回头全都把过错推到她吴非头上?
上午的时候,不是已经解决这个问题了吗?
吴非简直要出离愤怒了!她吴非不就是赶巧了,在司谦他们调查吴家对付吴家的时候。出现在吴家吗?这也能被泼上如此一大盆恶心的污水?
就算没有她吴非,这吴家该败落的,也照样会败落!她不过是顺水推舟了一下下而已!
吴非承认。自己是祸害不假,可是祸害二字,仅限于招惹是非罢了,而不是她吴非作恶多端啊?!
且自己承认。和别人污蔑是两码事。
吴非到底还太小。才下山入尘世半年,做不到书上所说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更加做不到平常心待不平事。
尤其,这还是关于她自己的事!
慢说是这小姑奶奶,生于俗世,谁肯顶着那样糟污的一定帽子,任凭别人指指点点?
吴非更加不明白的。是为何在吴家,那些人做的恶心事。断子绝孙的孽债都要算在她身上?
不对?
那飞红的邻居家的事情,飞红尚且不知,韭香怎会知道?
这二人为何要在这里议论,而不是在他们家里?
为何她们议论的时候,偏偏会让她吴非听到?
吴琚既为宗师,应该也能听得到这两个女人的话,他为何不阻止,是要故意让她听到吗?
被吴家人称作祸害,也才几个时辰吧?
那还是在二老爷吴维砚发疯之下,胡言乱语的结果。
谁都知道,疯子的话不可取信,为何吴家就有了这些传言?
这速度是否太快?
见识过吴维书布局害人的本事,吴非不敢对这些疑点视而不见。
那么,这些人的议论,究竟是无意中的个人发现,还是吴维书有意识地布局,害她吴非呢?
第一种情况,理所当然地被吴非排除了。
不知道为什么,吴非认定这都是吴维书的杰作。
或者,是吴维砚发疯的时候,她所看到的那个复杂难辨的眼神?
好吧,假定这是吴维书的手笔,那么明知道她吴非是武圣大人的,呃,明面上的徒弟,他为何还要这样嫁祸吴非?
他能从中得到些什么?
可惜,吴非的大脑也就到这里就卡住了,想要继续分析,却苦于没有足够的阅历。
集贤居的碧波楼,建于水面之上,凌波而立,在盈盈水波间宛如白莲悄然绽放。
碧波楼之前,有一座可容纳上百人的平台,平台之前有蜿蜒的长廊将小楼与其他地方连接起来。
平台周围则砌着玉白的栏杆,可以防人落水,栏杆旁,有一排排舒适的座椅面向湖泊摆放着,这是为了贵客休闲垂钓用的。
总之,这座平台是非常舒心的纳凉和休闲之地。
然而此时,平台上却吵吵嚷嚷个不停,像是繁华的菜市场。
这种吵闹,一下子就把吴非从不悦的沉思中惊醒过来。
相比于其他人,吴非更爱这种吵闹。
这是因为吴非的天性就喜欢热闹,不然她不会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就收下龙云华和小草,跟着红罗刹,最后带人来到吴家镇。
小时候的苦难经历和十年深山里的隐居生活,并没有磨灭她对生活的热情和对生命的热爱,反而让这种热爱更加浓厚起来。
远远地看到吴非顺着长廊走过来,平台上的人群诡异地静了一静。
随后,便有嗡嗡嗡的声音响起,声音不高,却到处都是,让人不由自主地便心烦意乱起来。
吴琚再一次皱起眉头,但是他并没有阻止这种嗡嗡嗡的声音。
因为这里的对话正朝着他或者说是吴维书想要的方向发展。
“这个吴非,真的是祸害吗?不是说她是我们吴家流落在外的人,族长他们让称呼为非小姐的吗?”
一个人压低了嗓子,看了一眼吴非,问身边的人道。
Ps:原来,祸害小非儿这么不招人喜欢啊?都没有订阅!不讨人喜欢的书,是不是应该放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