迄今为止,小师妹都是司谦在叫来叫去的,吴非从未正面回应过。
一个原因是吴非不适应他的这种处世方式。
另一种,则是对司谦的信任感不足。
到目前为止,司谦都不曾将他的真实身份说与他知道,更不曾说出任何与相公有关的事宜,吴非凭什么相信他?
再说了,吴非可不想做相公的徒弟,她的目标是做他的妻子,为他生儿育女。
司谦乱喊小师妹,会给她的目标造成很大的困扰的,偏吴非现在没见到相公,不好明着辟谣!
“非小姐,你要是见着了那条项链就拜托您给小妇人做个证行吗?小妇人的儿子女儿为此吃尽了苦头,小妇人求您了。”
那林氏见吴非久久不语,又看到族长等人隐晦的暗示,当即跪倒在吴非面前,连连磕头,苦苦祈求道。
她想起儿女的遭遇,悲从中来,嚎啕大哭起来。
“这么说,你们大家都觉得我的话可信了?”
吴非再也躲避不得,便大声询问道。
平台之上,人们早就等急了,因此吴非话音一落,登时便鼓噪起来:“信的,我们都相信非小姐您说的话,您就直说好了。”
“那条项链,我的确见过,就在黑雪斋出现的,不过,项链于你们无用,纯属装饰,但那项链于我却有大用处,因为,这是一条极其罕见的,纯粹磨练魔法师的精神力而制作的魔法项链。”
吴非说着。假作伸向裤兜里,实际上却是从戒指里面取出项链。
吴非很想借此机会,要挟吴维书把小草和陈虎步放了。但是她知道这不可能。
他们既然是她的同伴,吴维书就绝不会放弃他们,她现在提出要求,不过是把自己的弱点更加清楚明白地暴露于人前而已。
夜色中,点点火光映照中碧波,漾起水红色的波纹,便在明亮的火光里。一抹白色乍现,中心一点红蕊剔透晶莹,那点绿意几不可见。但项链的美好与精巧却已完完全全现于人前。
“就是这个,它是我相公留给我女儿的!”
林氏乍见之下,大喊一声,扑上来便要抢夺。
“你确定。这就是你相公留下来的那条项链?”
司谦也站起来。盯着林氏问道。
他的声音里,有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但是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阿非,你把项链放在哪儿的?是不是黑雪斋的东西都在你身上?谢天谢地,我们吴家人有救了,有阿非在,我们就不怕眼前的这场劫难了,只要有钱,什么东西都能买到。大家也就不用担心日子过不下去了。”
吴维书反应更快。
他本来的目的就是吴非之所得,如今有机会。便立刻吵嚷出来,让死丫头再也不可能把钱独吞到自己腰包里面去。
搁在平时,吴维书的话定能引起吴家人的共鸣。
吴非无论如何都保不住她的那些东西。
但是现在,吴维书的话,立刻便被淹没在整齐的军人步伐声中。
“大胆林氏!这条项链明明是皇家贡品,你却说是你相公留给你的孩子的,本大人现在有理由怀疑,三年前发生在天玉山一线峡的特大抢劫杀人夺宝案件乃是你相公所为,来人,将犯妇林氏即刻拿下,大刑伺候,查出当初吴大起乃是与何人勾结抢掠皇家贡品的!”
司谦话音未落,便有彪悍的士兵粗鲁地将林氏双臂往后反拧,以绳索缚之,提起来便要带走。
这一下如雷霆霹雳,将所有在场的吴家人都震懵了。
吴维书吴维棋吴维琴三人听到司谦的话,陡然想起三年前的事情,不禁相视一眼,俱是色变。
怪道司谦肯放过吴家,答应跟他们进入吴家镇,纵情酒色,却原来杀招在这里。
是不是林氏金日此举,其实是司谦的手笔?
吴维书看向吴维棋和吴维琴,他们二人却也正看着他,满眼的疑问。
吴维书大悔,早在林氏来的时候,他就该问问他们二人的。
不然,还能在一开始便做好准备工作,不会被司谦打个措手不及。
是的,三十年的合作,吴维书在第一眼就看出了,林氏的事情与吴维棋吴维琴无关。
与三弟四弟无关,只怕此事就是司谦这东西的手笔了。
不然,哪里就那么巧,林氏就赶在他们面前去状告吴义?
司谦的人又怎会如此及时地赶到并拿下林氏等人?
都怪他自己,担心吴维棋和吴维琴弟兄二人会联合起来,将来谋夺了他的族长之位,起了戒心,没有及时与他们沟通,这都是他自己的错啊!
“且慢,司大人,你说着项链是皇家贡品,不知可有证据,如没有,本族长是不是可有认定,这是你司大人故意陷害我吴家,并借此除去我吴家?”
吴维书腾地站起来,义正词严地责问道。
哪怕知道司谦肯定是有明确证据的,吴维书也不肯束手就擒。
本以为,这是一个谋取吴维砚一生珍藏的好机会,却没料到自己反被算计。
吴维书知道他犯了急躁冒进的大忌,愣是将机会生生送给了司谦。
他完全没料到,司谦的手伸这么长!
吴维棋也立刻声援吴维书,一旦林氏被调走,当年的事情就会真的事发!
“就是,司大人要先给个说法,不然我吴家不服!”
吴维棋话音刚落,围观的吴家人便大声跟着喊道:“我们不服!请司大人给出证据!”
更有性子急躁的吴家人,向着那些士兵便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司谦的脸一寒。大手一挥,拿下林氏的士兵便齐齐亮出长枪,枪尖正正对着围过去的吴家人的喉咙。
这一下。登时换回了吴家人的理智。
他们哼了一声,方站着不动了,但那目光十分不善。
“你们确定要证据?”
司谦的笑容很是古怪。
“那是自然。”
吴维书本能地觉得不妥,但是他想调兵遣将,还需要时间!
“证据,我是有的,现在就能播放给你们看。”
司谦招招手。便有一个瘦弱些的士兵站了出来,手里举着一个水晶球。
水晶晶莹剔透,光晕流转。极是好看。
一个水晶球而已,能代表什么?
围观的吴家人都嗤笑出声。
那瘦弱些的士兵却不多话,而是将手搭在那颗水晶球上。
眨眼间,那水晶球便光芒大炽。
随后。那球体之上。便出现了一道幽深的峡谷,峡谷窄细而长,寂静幽暗,唯有头顶的部分,是一片晴朗的蓝天。
这是一线峡,天玉山的一线峡!
那水晶球是个什么东西,竟能完美再现一线峡?
然而,什么东西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水晶球说显示的,是残忍的杀戮。
先是漫天的火把自天而降。将运送货物的队伍烧得七零八落。
那火也长着眼睛,只招呼人而绝不会烧车。
待到这些人被烧得晕头转向的时候,又有无数的利箭飞落,每一箭都会带走一条性命。
最后当护卫的人只剩下一小部分战力较强的高手时,有无数的黑影冲过来,弩箭刀枪剑戟,各种武器飞舞,收割着那些顽强的生命。
因为人多,他们很快便杀死了所有人,将货物顺利带走。
但在带走货物之前,水晶球上出现了一个放大的护卫。
那张脸是很多吴家人都十分熟悉的,便是林氏夫君吴大起!
这一下,吴家人再也抵赖不得。
司谦随后也出示了另一份证据,那是一张贡品单子,莲花项链赫然列于其间,上面注明了是专门锻炼精神力的魔法项链,正如吴非所说。
算人者,人恒算之!
吴维书暗叹自己棋差一招,但事已至此,只能冒天下之大不韪了!
眼见着那些士兵带着林氏走向长廊,向着外面走去,吴维书压下喉咙间升起的一股腥甜,向着吴琚使了个眼色。
吴琚见状,手一抬,一点寒芒乍现,奔着林氏的后背便飞了过去。
与此同时,那颗水晶球也落入了他的手中,被他一把捏碎!
眼看着,那点寒芒就要没入林氏的后背,取了她的性命。
然而,一股俊美异常的年轻人突兀地出现,那点寒芒便落入了他的掌心,吴琚势在必得的一击,就这样被轻松化解开了。
年轻人对吴琚一笑,吴琚当即便傻了眼。
便是吴维书,看见年轻人,也束手无策。
吴琚转眼便瞧见了吴非,她此刻一脸的不敢置信,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个年轻人,傻乎乎地。
吴琚一转念间,便伸出右手,掐着吴非的脖子,对那年轻人道:“你是何人,为何要干涉我吴家的家事?”
然不等那年轻人回话,便有一队人马抬着二三十个箱子,自长廊匆匆而来。
“禀大人,我等不负大人所托,终于在吴家密室里找到了三年前丢失的皇家贡品,还请大人查看。”
一人越众而出,单膝跪在司谦身前回禀道。
吴维书,吴维棋,吴维琴三人还未从司谦刚刚的大喝声中清醒过来便又被一道更大的霹雳劈在头上。
三人面面相觑,均是面若死灰,大势已去,已容不得他们翻身。
司谦看着齐齐喷血,委顿于地的吴维书吴维棋吴维琴,不由得纵声长笑。
却在这一片郎朗的笑声中,一个更加清脆高亢的声音响起,压住了司谦的得意。
“相公,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