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之中,就被小非儿就如八爪鱼似的缠着,真心接受不了!
不过,吴启明的心口处却极其熨帖,那纠缠了他半年的孤单冷清一下子就消失了。
“不放。”吴非胸口溢满了冲天的惊喜,眼里心里,只有一个人,打死都不能让他远离!
“我叫你放手!”吴启明又道,吴家人可都看着呢!
“不放,不放,就是不放!”吴非拗劲上来,脾气也大了!
这两个人旁若无人地调情,却让碧波楼掉了一地的眼珠子,尤以司谦为甚!
这些人的呆样都比不上碧波楼不远处亭子里的美丽少女,她的美丽脸庞上不是呆样,却遍布扭曲如恶魔般的嫉妒怨憎恨!
“真的?”吴启明的问话还在继续,他的神情也柔和了一些。
&n》;“比真神还真。”吴非斩钉截铁地道。
“那你可要抱紧了!别怪我没提前告诉你!”
头顶一声轻笑,吴非下意识地双臂用力,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再睁开眼,身边再也没有了映照灯光的碧波和噪杂的人群。
她所在之处,竟然是一片浓重的绿色海洋。
夜空中,月亮弯弯地细细地,羞怯地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星星一颗挨着一颗,调皮地眨着眼睛。
夜色下,远远近近都是树,大的,小的。高的,矮的,粗的。细的,错错落落布满了山坡。
是的,不过是短短的盏茶功夫,吴非就被身边的男人带到了深山里。
这山,是什么山?
吴非不知道,但是她可以肯定,这里绝对不是吴家镇西二十多里外的西山。
据说。西山里面,即使是夜晚,也到处弥漫着雾岚。
这座山里。却相对干净得很。
那么,距离吴家镇最近的山区,除了西山还有哪里?
喔,应该是二百多里外的连云山脉。
“难道。这里。是连云山脉?”
吴非震惊地瞪圆了丹凤眼,连口吃都要出来了。
盏茶的功夫,跑出二百多里,这可能吗?
嗯,别人不可能,但相公是谁啊?
天底下就没有他做不得是事情!
吴非震惊了一下下,就又淡定了起来。
话说,小姑奶奶。你对他的信心也太足了吧?
“是啊,只有这里。才有你需要的魔兽啊!”
低低的闷笑声响起,这声音是那样地悦耳,吴非怎么听,都听不够。
不过,什么叫她需要的魔兽,她讨厌魔兽,非常之讨厌,怎会喜欢?
不过,能够抱着喜欢的人,能够听到他的声音,能够闻到他的味道,能够嗅着他的气息,就是天天被扔进魔兽窝里,也是幸福的!
所以,吴非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着身边的人。
“可以松手了,小非儿,你是想勒死我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对方笑得更加开心了。
这话倒是让吴非不好意思起来,两片飞红飞上了她容光焕发的双颊。
可是她实在舍不得这个温暖的怀抱,所以她象征性地松松胳膊,把头埋在他的胸前,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还不到半年的时间,小非儿就这般缠他,吴启明不禁又是欢喜又是心疼。
算起来,自十年前他收养吴非起到现在,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分开这么久呢。
吴非是个胆大的,那也仅仅限于普通情况下。
像他这一次不辞而别,且一去就是半年,小非儿害怕是应当的。
都怪他,思虑不周全,被小非儿一吓就跑了那么远,连个道别也没有给她,她吓坏了吧?
他们居住的深山,离最近的村落也有十数个山头,离最近的小镇,足足有三百多里路!
小非儿才十四岁,他走了之后,她一个人在山里怎么过日子的?
她想不想他,害不害怕?
见他一天一天地不回去,她该是怎样的担忧焦虑无助凄苦的?
她一个人走出那片连绵的山区,用了多长时间,遇到过多少危险的魔兽,她有没有受伤?
下山后,她遇到的人对她好不好?
有没有人欺骗她劫掳她让她难过让她疼痛让她愤怒让她伤心?
吴家是个吃人的地方,她在这里过得一定不快乐吧?
可是她还是冒着危险留了下来,并且最终将吴家涤荡干净,那都是为了他!
越想,吴启明就越是愧疚。
曾经被他刻意忽略的一切在吴非紧紧用力的双臂前,一一展开,让他看到了她的恐慌和思念。
于是,吴启明也就不再逼着吴非离开他。
反而伸出大手,抚着吴非以及齐耳的短发,另一只手则轻轻拍着她的肩头,以示安慰。
他不这样还好,吴非本来还沉浸在乍然重逢的喜悦中,可是他这般安抚,却让吴非想起当初在山上的日子,他一句交代都没有就悄然失踪的时候,吴非内心的彷徨无助!
初始,见不到他,吴非以为他出去练功了,她还满心欢喜地做着他的早餐!
然而他久久不回!
午时,吴非满大山地乱跑,希望可以看到他的身影。
结果是痴心妄想!
到了晚间,吴非点上一盏莲花灯,就坐在门前,盯着远方。
他还是没有归来!
太阳一天一天升起又落下,门前门后却只有她一个人形只影单!
吴非盼啊盼地,她的小心眼里,总觉得他马上就会回来,可是结果却总是失望。失望,失望,到最后是绝望!
吴非记得。在下山之前,她久候他不归之后,曾经哭了个昏天黑地!
她觉得,她被抛弃了!
整个世界就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相公。她觉得她要死了!
她哭了多久,吴非根本就不记得。
但是当她哭累了,疲倦了。最后睡着了又醒过来的时候,她看到的,是一轮冉冉升起的骄阳。
春末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她身上,她的身边还有开的正艳的芍药花儿。一切都充满了蓬勃的朝气。她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
这话是谁说的,吴非已经不记得了。
也许是她从书本上看来的也说不定!
但是,那一刻,她的的确确地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心。
没关系,她相公只是走了,离家出走而已,他既然可以离家出走。那她也可以出去找人对不?
这才有吴非山下一行。
如今,他温暖的大手抚着她的头顶和肩头。却让吴非不自觉地想起当初的绝望和无助。
那种天大地大,却寂然空旷,渺无人烟的荒凉寥落重新弥漫心头,让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不能阻止,无可抑制!
吴启明的身子一僵。
这丫头,明明刚才还很高兴,怎地现在却哭了?
她还哭得很伤心,肩头一抖一抖的,眼泪瓢泼大雨似的泛滥?
他的衣裳都湿透了,好像还抹上了很多的鼻涕?
吴启明嫌弃地看着自己身上的黑色细棉布上衣,唉,只能等她哭够了再洗吗?
这都打嗝了,怎么还不停啊?
随着时间的推移,假作淡定的吴启明开始抓狂了!
师父什么都教了他,就是没教他怎么哄一个哭泣的女孩子!
这可怎么办?
她哭得他的心都酸涩得像是喝了一百坛百年老醋,和吃了一千斤未熟的青枣似的!
“你已经哭得够久了,可以歇歇了。”吴启明说道。
但话音刚落,他就懊恼地想咬舌头。
明明是想安慰小非儿来着,怎地一张口就是训斥的意思?
“哼,我就哭,就不理你!谁叫你一去就不会来的,要是我不出来找你,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见我了,你是坏人!”
吴非狠狠地发泄了一通,心情才好了些。
此刻听到吴启明这样说话,心头一把火又高高地烧了起来。
她气哼哼地道。
可惜,刚刚哭过,还没缓过气,吴非说话的时候,就不免打起了嗝,让她的气势瞬间变得极是可笑可乐可怜。
“好好好,我是坏人,那你是坏人的侍女,岂不是说,你是个小坏人?”
吴启明突然就起了促狭的心思,逗起吴非来。
他看着她从小长到现在,却从来没见过这般耍赖的小非儿。
这让他感到很新奇。
于是,跟吴非说话,情不自禁地就用上了哄骗的语气。
这是拿她当三岁幼儿来哄?
吴非抬头,审视地看着吴启明,这样的相公让她感觉很陌生。
“我不是侍女,我是你的妻子!”
吴非看来看去,只看到相公一脸的纵容,于是胆子一下子就大过天去,把自己平时心里想的话,一股脑儿就撂了出来。
吴启明一愣,小非儿这才下山多久啊,变化就这么大,连女孩子的羞涩都没了,该打!
可是他的心里,却觉得很高兴呢!
侍女什么的,本来就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给吴非定位,随口乱说的,不是就不是吧,他也打算给改了的。
“胡说,女孩子家家的,哪能随随便便就把这种话挂在嘴边上,嫌人家不笑话你吗?”
吴启明不由自主地又是一顿训斥。
但是他的嘴角眉梢很明显地有欢喜在跳动。
“一句话而已,谁敢笑话我,,我就拿鞭子抽他。”
吴非很不讲理地道。
她的心底也开满了花赶趟儿!
哈哈,相公这一次虽然训斥了她,可是他却没有像以前那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她只是他的侍女呢。
这算不算是他接受了她做妻子呢?
一定是的!
可是,小姑奶奶,人生总是充满了变数的,不反对,绝不代表同意!
Ps:哦,这算是古怪的爱情吧,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