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黑坛雪若
第二日清晨,季莩洛刚在园子里走了几步,就看见霓依端着热茶走了过来:“小姐。这会子寒气未散,你还是回房吧。”
季莩洛点头:“霓依,二哥那有什么动静没有?”
霓依摇头,以她对黑坛嗜杀组的了解,只怕现在的二少爷怕是早已...
“替我继续盯着吧。但愿这些真的只是流言。”季莩洛心下微微沉了沉。她也不知道让霓依去是对是错,可霓依却是她唯一信得过的人。二哥的事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帮上他。
毕竟是兄妹,要她眼睁睁的看着二哥被仇家暗杀,却不相救。她心里还是有些不忍。
霓依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季府。可刚走出沐王府时,她忽然调转方向,朝郊外走了过去。
郊外人烟稀少,广阔的土地一望数里。霓依在荒废的破庙门口停下,静静的站立着:“是谁?”
霓依慢慢转身,双眼微眯,眼珠往周围看了看。好厉害的轻功!面对着空旷的野地,俏脸上的神情一点点的冷了下来。
“不愧是黑坛雪使!”只见来人皆是一袭黑色长衫,以银灰色面具遮面。面前的四人都是同样的打扮,神采各异。
只看了一眼,她就轻易地分辨出了最左边的是个女子……
霓依盯着面前四人,暗自惊讶他们识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而且来人的内力也丝毫不弱于现在的她。
“几位怕是寻错人了”,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几人说道。话音刚落她就忍住运行真气所带来的蚀骨剧痛,纵身而起。手腕一转,长剑就出了鞘。
那四个黑衣人就像是早就预料到她要逃走一样,四人瞬间堵上东西南北四方,将霓依困在中间。
身处死局的霓依咬了咬牙,目光一斜,人就已经攻去了东面。
东面乃女子守卫,内力稍弱于其他三人。而且那三人动作奇快,她只能从这边突破。可是以剑对鞭,她的胜算就已经大大降低。
霓依又提起真气,绕过长鞭所能控制的高度,几个翻身下落到那女子身侧。可当她刚提起剑尖的那一瞬间,人就被一鞭子打翻在地,滑出了几丈远。
霓依颤巍巍的站稳,刚要说话,就感觉喉头一甜,哇的一声就吐出了一口鲜血。霓依抬起胳膊,用雪白的衣袖拭净唇角的血迹:“你们是谁?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
为首的男子狠狠的劈向霓依的脑后,看着她渐渐软倒的身体,男子从袖中拿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塞进她的嘴里。
他突然转身看着身旁的黑衣女子:“我会把她带回去,你万事小心。”
黑衣女子点了点头,几个闪身就不见了踪影。
几个时辰后。季莩洛拉着刚从季府回来的霓依,语笑嫣然。
与此同时,玉景山落雪阁的床榻上正躺着一个女子。而那女子已经陷入了熟睡中。
她不是别人,正是霓依,却也是黑坛雪使顾雪若。
床榻上的人动了动,沉重的眼皮慢慢睁开。当洁白如雪的床幔映入眼帘时,她的目光黯淡了下来,嘴角抽出一抹无奈的笑:“果然还是回来了。”
顾雪若坐起身,只对着门口唤了一声。就看见一个青绿色的身影急忙地冲了进来。
“弄晴,是谁送我回来的?”她穿好衣服下床,站在弄晴身前。目光直直逼视着她。
这个弄晴是她在一次任务时顺手救下的婢女。回檀后她禀告了坛主,命人查清了身世后就一直跟着她了。
“雪使您失踪后,火流宫二使就一直在山下找您。这次多亏了风使完成任务后巧遇.....”弄晴眼眶含泪,颤抖的跪了下去,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雪使!刚才月使过来看了,说您的……雪使!您的身子还没好彻底,这是要去哪里啊?”
弄晴看顾雪若还不等她说完就急忙冲了出去,也不敢犹豫就站起来跟着她往外跑。
啪!一个凌厉的掌风劈开了凌风阁的朱红大门,震的门窗吱呀作响。
“小雪啊,你不去好好休息,跑我这里是要拆房子么?”一个男声在房内响起,话音刚落,一袭白衣加身的男子就缓慢步出,如玉般的面容,邪肆的双眸带着浅笑正盯着她,“原以为你这急性子变了呢.....”
“顾沂风,你到底是谁?”顾雪若盯着他妖孽似的脸,音调拔高了几阶,好像要扒开他的伪装一样。
顾沂风看她越发的泼辣,笑着摇头,拉着她的衣袖就往里屋走去:“雪若要是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就成了。你说,我什么时候没有依过你?”
他软着身子,慵懒的往她身上靠了靠,顺便朝她的耳畔轻吐一口气。双眸半眯,干脆赖着不起来了。
顾雪若浑身一颤,嫌恶的一把推开他,跳出几丈远,火蹭的冒到头顶:“你这个妖精,你是谁?为什么要带我回来?”
顾沂风听罢,眉梢一挑:“雪若是不准备回来吗?”说着身形一闪,人已经站在她面前。
只是一霎那,四目对接。他抬起食指,挑起顾雪若的下颚:“小雪,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顾雪若定定地看着那张绝美的脸,他是那么的优秀,武功和计谋都在她之上,若是他能.....
“妖精,你有没有想过离开?”一句话就这么从她的嘴里飘了出来。
顾沂风听完一楞,又哈哈笑了起来,“小雪你莫要害我!”
顾雪若失了魂般的点了点头,摇晃着身子旋即出了凌风阁,只剩下了那个仍旧笑着的人凝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独自孤单。
沐王府念卿居。
季莩洛躺在榻上,看着下面静静跪着的霓依,不,她不是霓依。
刚刚在她沐浴的时候,霓依挽起袖子给她加水的时候,一朵雪花赫然撞进她的眼睛,她正想要责备霓依怎么不知道用脂粉盖一盖,却发现她胳膊上的白色雪花还是好好的躺在上面。
“说吧,她在哪里?”季莩洛叹了口气。
跪着的女子低垂着头,不发一语。她好像并不打算回答她什么。
看着她倔强的跪在地上,再也忍不住怒气的季莩洛抬起手重重地打在榻上,双目紧闭,无可奈何道:“他果然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呵!”
“娘子叹什么气呢?你怎么让霓依跪着?”宇文弈刚一踏进房间便发现这两人之间暗自的不寻常。他对着霓依撇了撇眉,遣她下去,又回身坐下。
只听季莩洛的一声冷笑传开:“霓依已经不见了,世子这还有什么事吗?”
宇文弈一愣。瞬间恢复了笑容,盯着她憔悴的面庞,双手不自觉地就抚了上去:“娘子是不希望我赢么?”
可是季莩洛却突然闪开了脸,避开了他:“世子赢不赢原本就和我没多大的关系,只希望世子能够高抬贵手,将霓依放回来。”
“你这是在威胁我?”宇文弈双眼一眯,脸上的笑容不减。自己刚刚新婚的妻子因为一个丫头不断地跟自己过不去,这对自己来说,算不上好事。
“在世子心里,我能威胁的了你?”季莩洛也转过头看向他。
“这倒是不能,但我的心情却不想因为你而变糟糕。”宇文弈微笑,继续道:“你听着,那个丫头现在是想回也回不来了。还有,若是再让我听见一次你为了她求情,可别怪我对你也不客气。”
“这样的话才算是威胁。”季莩洛轻笑出声,看着他的眼里已经多了一些戒备。
宇文弈一个甩手,也不理她的暗暗嘲讽,径直从房里走了出去。
季莩洛眼看着他出去了好一会后,才轻轻将身上系着的殇珏解下放在包袱中。她随手收拾了几件衣物后快速走出念卿居,旋身从一座又一座的楼顶上掠过,直到沐王府高墙上出现一抹纤细的身影。
同样的她,同样的夜晚,同样的俯视。唯一不同的,就是她的心了吧。
季莩洛微笑,她回头看了一眼,也只是一眼,便从高墙上一跃而下,疾步离开。这里不是她的家,她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现在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将霓依从那个鬼地方里就出来。
可是,更让她着急的是,那个鬼地方黑坛在玉景山的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