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爷还没醒吗?”季莩洛刚从顾子辰那边回来,就看见云惜在云麟之的门外来回踱着步子。
“我也不知道,二少爷一回来就说去午睡了,可到现在都已经快一个时辰了,也不见动静。”云惜见季莩洛回来,就赶紧上前抓住她的手。
“别紧张,二少爷素来沉稳,不会出什么事的。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多休息一会也没什么稀奇。云惜姐姐也累了一天了,不如先去休息吧,这里有我照看着。”季莩洛笑了笑,伸手将她往外推了推,待看见她走远后,才转过身去,走到云麟之的房前,探耳听去。
砰!
季莩洛心下一惊,以为是云麟之发现了自己,正打算走远些,才听见屋内的细碎轻语,是云麟之。
“二少爷,这是怎么回事?”季莩洛轻轻推开房门,待看见一堆酒瓶旁边醉卧着的人时,才赶紧上前想要将他扶起来。
“原来是你啊……你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云麟之也不起,只抓着季莩洛的手,一直重复着一句话。
“二少爷您说什么呢?这地上凉,可别一直坐着了。”季莩洛收拾了腿边的酒瓶,又要去拉云麟之。
“原来父亲许我的云家大权,现在已经被云韶之夺去了大半。难道就算父亲要把权利交给庶子,命运也会把那些权利交还给嫡子吗?如果我今日不在乎,日复一日,他总有一天还会要了我的命……婉之已经成了那样,我护不了她,现在多亏有夜帮衬着。”云麟之哈哈笑着,转念又想了想,又道:“你说他们为什么都那么心狠呢?”
“嫡子庶子之间原本就没有什么差距,只要有才,庶子也当得起大任。二少爷先起来再说吧,地上凉……”季莩洛又去搀扶他,这云麟之要是一病不起,她留在他身边也没有多大用处了。
“地上凉,那么地下呢?比地上更要凉上许多吧……也不知娘亲觉得如何……”云麟之又拿起一个酒瓶,猛地灌了两口又接着说道:“娘亲,我究竟该如何?报仇还是隐忍?若是要隐忍,我是不是还要将你费尽千辛万苦为我夺来的东西又送了回去?”
季莩洛猛地回头,难道云麟之知道自己的母亲的死有异常?可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对云韶之忍之又忍?
“你来坐这边,我给你说啊,这女人心狠起来比男人还要恐怖数倍,以后我若是娶亲,绝不会像父亲一样,爱一个娶一个,娶一个又扔一个……”云麟之苦笑着摇头。
“少爷,你又何必。如果心下当真难受,说出来也好。”季莩洛叹了口气,坐在凳上看着醉醺醺的云麟之。
“我只能等,等机会。”云麟之摇了摇手中的酒瓶,又转手丢了出去,“可这机会究竟何时才来,难道真要等到我七老八十了,才能为我娘报仇了吗?”
“二少爷何出此言?”季莩洛试探的问道,又顺手将手边的酒瓶递了过去。
“何出此言?你来的晚,什么都不懂。这云府上下多少人命都这样送了去,你来了,也算委屈了。母亲为了我,连自己的命都送了上去。这云家,无非就是那天蚕丝和云锦值钱些罢了,可在我眼里,再多的云锦也不如娘亲在我心里来的重要。”云麟之又拿了一瓶酒,伸手拉住季莩洛的衣袖,“你说,我要不要就这样把害了我母亲的云府给毁了?”
“二少爷,你胡说什么呢?好好的毁云府做什么?”季莩洛拉开云麟之的手,赶紧上前去关了房门,又蹲在云麟之面前道,“二少爷,夫人的苦心您应该最明白才是,若真是云府害的夫人香消玉殒,二少爷怎么做都不为过。”
“是啊!我怎么就狠不下心呢?每每看见那双母子时我都恨不得立马上前去捆了他们,可我还是得笑着,问一声大夫人大哥。我再三忍让,可现在我已经快要将母亲换来的东西都还了回去,可他现在还是要这样……”云麟之又喝了两口,碎碎念了一大堆才躺在地上慢慢睡了过去。
季莩洛命人过来将云麟之抬上了床榻,才慢慢收拾着地上的酒瓶和其他拉散了的东西。
“这女子……”季莩洛拾起地上的小像,再探头看了看床上的男子,又觉得两人似有几分想象,难道是…..
季莩洛将手中的小像放在桌上,才慢慢退了出去。
回到清醒书楼,季莩洛拿出了自己临摹的水墨美人画卷,“云韶之和云麟之兄弟之间的过节只深不浅,连他的母亲的死因都有可能和云韶之母子二人有关系。可却没想到也牵扯到了云婉之,难道她的那双眼睛也是因为……,果然大户人家都是这样子。”
“陈洛姑娘可在楼上?”突然一声长唤,差点吓得季莩洛又扯了手中的画卷,赶紧将画卷收了起来,才打开窗往外看去。
“楼上的可是陈洛姑娘?”外面站着的是个青衣女婢,倒真没见过。
“正是,姑娘是?”季莩洛笑了笑,回了一句。
“大少爷院里的丫头云乐,大少爷让我来请姑娘过去一趟。”云乐笑道。
“大少爷?可有说是什么事吗?”季莩洛皱眉,刚刚得罪了那个云韶之,现在这就要修理自己了吗?
“大少爷别的什么也没说,只让我请姑娘过去,姑娘请吧。”云乐大声说道。
“你且等着,我一会就去。”季莩洛皱着眉,只好应了她。
云乐推开门,迎了季莩洛进去,“你等一等,大少爷过会就来。”
季莩洛站在厅中,前后瞧了瞧,也不知那大少爷何时才来,让她现在这样站在这里,心中还真忐忑的紧。
“原来也不知道,二弟院里有个如此口齿伶俐的丫头,问了总管才知道你也是前些日子才进了府的,出身也算不上好,可懂得的东西却不少,当真是惊奇。”云韶之大力的掀开门,待看到厅中站立着的季莩洛后才围着她转了起来。
“不知大少爷如今叫我过来是为何?”季莩洛微微福身笑道。
“不知道?那猜猜?”云韶之在季莩洛身边的位子上坐了下来,眼睛直盯着她看。
“不知。”季莩洛福身道:“大少爷若是没有别的吩咐,我先回去了,二少爷那边还有很多事要忙。”
“去吧。”云韶之拂了拂手,放了她走。
可季莩洛心中却是忐忑不已,刚刚才惹了大少爷,现在这就要难为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