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府重回平静以后,顾雨欣就回到了望水河边的顾府。顾子辰也开始派了些人进了云府别院和别的地方收取天蚕丝。云麟之重掌云府大权,台面上和顾府来往密切,两个人经常聊到夜里。顾子辰和手下几人已经开始掌控天蚕丝的来源和云锦的成品。慢慢地,云锦的产出越来越多,甚至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准备好了季末要贡去皇宫里的锦缎。
一月多的时间,转了多少时光荏苒。顾沂风和其他黑坛的人都安全到达了望水,顾星魂和顾月影也在颜笑晨的帮助下到了岳州城。季莩洛偶尔还会去云府找云惜聊一聊,顾子辰则陪着她一起,只不过他找的人是云麟之。
而还是这一个月中,昭月边城****,惹得东三国人心惶惶。昭月北罗两国边境时常爆发小摩擦,北罗民风彪悍,少地多山,多有游牧民族,而昭月土地肥沃,也难怪北罗有了攻占昭月的想法。现在这样的好时机,北罗定是要驻扎大兵在两国的交界处,不停地制造争端,等待着可以挥兵南下的好时机。
而昭月国力日渐衰弱,昭月王身体孱弱,五位议政的大臣又分属三位王爷的幕僚,以沐王爷最盛。值此内忧外患之际,昭月也只好派人来寻求南越国的精兵以助自己抵抗外来侵略。
自古以来,两国战乱,民不聊生,横尸遍野,血染万里。昭月本就没有北罗那样雄厚的国力支撑,昭月北罗两国若是开战,难免落个祸国殃民的下场,就连北罗都可能会因为这一战而休养生息好多年。而南越和昭月两国一衣带水,友好邦交已有几百年。如果北罗挥兵侵占了昭月,南越也会是那个眼中钉肉中刺,总要拔之而后快。
昭月连夜派出了使臣来访南越,并承诺若是南越助其过此大难,便会上贡十年。
这对于本就重财的南越国来说,金银无疑是最好的回报品。
“你可知道昭月派来的使臣是谁?”季莩洛刚从云府听了消息,就赶紧跑了回去,看见顾子辰一个人坐在榻上看书的时候才舒了一口气。
“宇文弈而已,也值得你如此跑着回来?”顾子辰连眼皮都没抬,“莩洛你坐过来,‘去年黄花已尽,来年缤纷’这句话你可懂?”
“不过是些小调罢了,也值得你这样日夜翻看。我听说宇文弈带着昭月王的口谕来,还有别的目的……”季莩洛坐在顾子辰的身边,缓慢的抽下顾子辰怀中的书卷,强迫他看着自己。
“什么?”顾子辰一愣,昭月王并不是一个意气用事之人,想要求南越借兵数万,更遣宇文弈不惜千里的来到望水,竟还有别的要求?
“宇文弈这次来带了一卷画轴,里面的人倒像是身着男装的云皇后……”季莩洛叹了口气,语气颇是无奈“这个昭月王怎么会如此愚蠢,到现在这种地步了还要对别人的皇后念念不忘吗?”
“难道这昭月王派人前来借兵只是玩耍?再说了,那昭月王怎么会见过云皇后?”以南越民俗,大家闺秀就算是出嫁了以后也是很少出去见客,更何况是南越的国母。
“听说是上次东三国国主一起议事的时候都有带着皇后,这才见了一面。会不会是上次……”季莩洛深呼出一口气,刚才看见云麟之和云惜都黑着一张脸,恐怖的紧。
“南越皇后云菱风美艳无双,又华贵无比。你确定那画卷中的人是云皇后没错?”顾子辰拉着季莩洛的双手道,“我总觉得这件事并不简单,那昭月王是病了,但应该还不傻。你这些日子也少去云家走动些,那宇文弈来了南越,定会去云皇后的娘家看上一看。”
“你的意思是……?”季莩洛点了点头,顾子辰的话也算有些道理。
“支撑云菱风一直坐上后位的是云家,而让云家屹立不倒的又是珍贵的云锦。只要云家和云皇后来一场以假乱真,便会度过此劫。只怕,那画卷中的人根本就不是云皇后!”上次不费吹灰之力就扳倒林青月的事,让云麟之彻底的惊讶了,只要这次云家坐立不安,他定还会想到要来找自己。
“那我赶紧去告诉云惜去!”季莩洛噗嗤一笑,马上就要往云府走去。
“别去!人家又没有上门找我们,我们这样直接过去献计也未必好。且等着吧,云麟之也是个聪明人。”顾子辰从季莩洛手里抽回自己的书卷,继续细细的品着,脸上的笑容很明显的增了许多。
三天后,云麟之带着云惜再次出现在厅中的时候,连季莩洛都有些惊讶了。难道那个昭月王真的是老糊涂了,在自己国家最困难的时候还要用刀子去戳戳盟国的脊梁骨吗?
“你们……”季莩洛坐在云麟之的身边,看着他们主仆二人连声叹息。
“你们主子呢?”云麟之蹭的站起,拉着季莩洛就要去找顾子辰。
“他在后厅候着呢,让我带你们过去。这边人多,有的事说起来不方便。”季莩洛柔柔一笑,带着两个人就往后厅走,前厅可是黑坛那些人议事的地方,可不能在那里和云家的人说话。
“你来可是为了这次昭月来访的事?”顾子辰看着面前站立着的两个人,开口问道。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那昭月王难道真的要置昭月百姓于不顾了吗?”云麟之怒道。
“云皇后可有说什么?”那个皇后,并不像是一般唯唯诺诺的女子,面对这样的奇耻大辱,她又会怎么做……
“皇后听闻此事,连膳都没用,已经在宫前跪了半个多时辰了。皇上本就因为这件事烦心着,现在只怕更是难受了。”云麟之紧皱着眉头,原以为除了林青月后云家就会风平浪静些,可谁想竟出了这样大的事。
“这个云皇后倒是个烈女子。”顾子辰喝了口茶,待看到云麟之不解的表情后微微一笑,继续道:“如果是你,你会怎么看待这件事?”
“定是不可能饶了他!”云麟之的大掌拍向桌角,震得茶碗盖都掉到了地上。
“那自然。可是以南越风俗,女子出嫁以后也是很少出门见客的。你难道就不好奇,他们这样做的意图是什么?”顾子辰笑着说道。
“什么意思?”云麟之不解道。
“昭月借兵,本就应该顾着南越王些,送来的那些金银想必也根本入不得南越王的眼。若挑些天下难寻的宝物,方才有些胜算。可这昭月却将南越皇后的画像带了来……”顾子辰接着问道。
“大概这画像是以前皇上遗失的……”云麟之目前只能想到这一个原因,毕竟是自己的亲姑姑,他也不好想去别处。
“皇上的东西保管之人众多,怎么会轻易遗失,就算遗失也不会遗失到昭月国去!”顾子辰站起身,走到云麟之的面前,“只有两个可能,云皇后美丽非常,艳压群芳,只要是见过皇后的人都能轻易的临摹出一副画像。要么就是……画中的那个人,根本就是别人!”
“你……你说什么?”云麟之颤巍巍的从椅子上爬起,双目圆睁,不可置信地分析着顾子辰说出来的每一个字。
“我送你四个字‘静观其变’,毕竟这牵扯到皇家,不是你所能左右的。你们云家依靠着皇后的权利,皇后也依附着你们云家才能保住现在的地位。如果皇后和你们云家都乱了阵脚,那么岂不是中了别人的计?”顾子辰话语轻轻一吐,却震得身边的三个人齐齐冷汗直流,“只怕那个宇文弈来此的目的,并不是要借兵援助,而是让南越和昭月两国横生芥蒂。那样的话,昭月国就是他们的天下了。”
“怎么……怎么可能……”季莩洛突然出声,这样的猜测,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那宇文弈来南越借兵恐怕是东三国都已经知道的事情,他怎么会这样胆大,明目张胆的篡位……”
“这只是我一个假设,不然以昭月王的做事风格,他根本就不会做出这样有头没尾又弃自己臣民于不顾的事!”顾子辰看着季莩洛,她也是懂得宇文弈的野心的,如果连她都不信自己,谁还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