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指使宇文弈这样做?那昭月王虽说久病不愈,但还没有殡天呢,他怎么敢……”季莩洛喃喃道,没想到自己离开昭月没有多久就变天了,那京城的季家……
“他不敢?他都已经带着东西来了南越了。只怕他这样做是昭月那几个王爷商量过的,既然皇帝不能勤政,那取而代之便是最好的办法。”顾子辰哼了一声,才慢慢会想着,“莩洛你难道不清楚现在昭月王的皇位是怎么才得来的?”
“啊?!”季莩洛这才一惊,手紧紧的抓着椅子的扶手,指甲就要掐了进去,“打击兄弟以寻求上任昭月王的……难道现在这几个王爷是要报当年之仇了?”
“哼!只怕就是这样!昭月那几个王爷个个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现在有了这么好的机会,他们怎么会放过?”顾子辰嗤笑一声,转头对着已经有些不明所以的云麟之道:“你回去把最新的云锦给宫里送去,云皇后现在必是孤军难援,后*宫中多少眼珠都盯着她在看。依然送去最好的云锦,现在可就是你们云府对云皇后尽忠的时候了。”
“也只有这样了……”云麟之止不住地叹息后终于告辞,从那么大批的云锦中把新式的云锦全部挑去宫里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自从依了顾子辰的话,织造出那样多的云锦,最后全部堆在别院中,却不能出售给富商。毕竟云皇后曾经说过,云锦只能供给宫中享有。云皇后现在出了这样大的事,如果只要依靠云锦便能躲过此劫,那么他就只有少拖时间,尽快把云锦送去宫里。
“你让他把云锦……”季莩洛并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些什么,如果要救云皇后于水火之中,难道不是尽快的找到那个画卷的秘密吗?
“云皇后本就是云家的女儿,和云婉之的眉眼处有些相像,若是浓妆之下,两人也差不了几分。既然宇文弈说那副画卷中的人是云皇后,那么我就可以说那个人是别人。云皇后的衣裳向来都是云锦裁成,件件如此。可天下还有哪个女人会有这样的福气?”顾子辰笑道。
“你的意思是只要画卷中那人身上穿的不是云锦,便是宇文弈拿来骗人的东西!”季莩洛这才恍然大悟,果然关心则乱,他们竟然连云皇后最根本的标志都忘到脑后了。
“嗯……想让南越和昭月就此翻脸,然后他们再细细的争夺皇权,只怕他们和北罗也有理不清的关系!好局啊,就等着南越王往里面跳了……”顾子辰哈哈大笑,南越王是谁?能掌控一个国家的人,怎么会连他想到的东西都想不到?再说了,云皇后也不是任人捏扁搓圆的人……
“皇上!云皇后已经在宫中跪了一个多时辰了,人都快要昏过去了。皇上!云皇后身体本就娇弱些,最近也是食欲不振,再跪不得了啊!”一声长嚎在宫中正元殿响起,身后窸窸窣窣还跟着好几个人求情的声音。
“让她先跪着吧……”里面传出来一句叹息,一身白色长袍,金线勾出了一条长龙飞舞在胸前,尾翼直入脚底,镶玉的腰带勒出了刚劲的腰身。面如白玉、眸如黑珠便是这般的人了。可这样的人,正满脸凝重的端详着桌上平铺开来的画卷,“如果云皇后有个孪生的姐妹,我还真会信她,她是无辜的。”
“启禀皇上!栖霞宫来人禀告,云皇后体力不支,已经昏过去了。御医说……”那人一咬牙齿,铿锵有力的声音像是石头一样敲打着正元殿每一个人的心,“御医说,云皇后的身子再不调养,怕是要保不住龙子了!”
“你……你说什么?”碰的一声,正元殿的大门被人从里面踹开,一个身影飞奔而出,抓着刚才传话的那个人一个劲地摇着,“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启禀皇上!云皇后身怀有孕,本就不宜久跪。现在云皇后的脉象虚浮,龙子有异!”那人把头一遍遍的磕在南越王的脚边上,就连渗出了血液也不曾停下。
“摆驾,我要去看她……菱风……”南越王本就白皙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双目呆滞的看向前面,一步步的往栖霞殿走去。
“皇上……”刚被一把拉开的御医正打算怒斥是谁敢这样直接把正在给皇后切脉的御医从床边拉开时,一声轻唤想起,是云皇后的声音。
“你醒了?”南越王赶紧坐在床上,把跪在房中的众人都潜下去后才将云菱风的手揣在自己的怀中,“你有了身孕,怎么不曾告诉我……”
“我原本是打算在我们认识的那一天告诉你的……皇上可是怪我了?御医说了,只是动了胎气,不打紧的。”云菱风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属于母亲的笑,她把南越王的手扯去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这里就有我的孩子……”
“是……我们的孩子。”南越王眼中有些湿润,在他的印象中,云菱风一直是一个坚韧的女子,如今为了自己,她也变得如此的脆弱不堪。
“皇上还信他是你的孩子吗?”云菱风虚弱的笑更是惹人疼惜,“如果不是因为他,只怕我今日在栖霞宫前跪死,皇上也不会肯来见我吧?”
“风儿……你怎么会这样想。”南越王表情有些痛苦,只要一闭上眼,那画卷中的人就会在他的脑中不停的走来走去。
“难道不是吗?皇上疑心我,以为画卷中的人是我……”云菱风的声音有些颤抖,眼角也湿润了,“皇上也有仔细的想过那个人究竟是谁?”
“风儿你别乱想了,现在养好身子最重要……”南越王并不想和她在这种情况下继续这么敏感的话题,在他看来,画卷中的那个人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皇上,桌上的东西你可都认得?”云菱风想要坐起身,却不想重重地跌落在南越王的怀里,“皇上你仔细去看看。”
“这些都是云锦?”南越王将云菱风放回榻上,自己上前去看了看。
“不错,皇上应该知道,我从及笄后就一直穿着云锦裁成的衣裳。”云菱风想要笑却笑不出来,一滴眼泪从眼角落上枕头,打湿了一片,“那个画卷中的人,并不是我。”
“云锦……对,你一直穿云锦,云锦裁成的衣裳边上都是用银线缩边,并在袖口处绣成一片花瓣的。”南越王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
“落花无痕,年年随君去,青丝成土,颜白骨。皇上终究还是要辜负我吗?”云菱风颤抖着声音问。
“风儿你放心,我定不会饶了那个宇文弈,竟然敢设计来诓骗我,差点害得我痛失风儿和爱子!”一声咬牙切齿在云菱风的耳边响起,又听嘤嘤哭泣,打湿君王怀。
“宫里传来了消息,云皇后有孕,已经在栖霞殿中休息着了。南越王也在云皇后的榻边发誓,定不会饶了宇文弈的欺君之罪!”这一句话像是云府上下的定心丸一样,彻底让云麟之的心又安定了下来,看来这云锦真是送对了,那个顾子辰真是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