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皇后身子可好些了?”云麟之一大早就被传入宫中,赵公公带着人来传话的时候自己还在用着早饭,一听宫里有事,便赶紧放下了碗筷随着赵公公进了宫。
“云府现在有了你,我倒是放心多了。麟之啊,你怎么会想到要送来云锦好度过这次的劫难呢?”云皇后躺在榻上,温柔的眼光直直地看着自己的侄子。
“侄儿只知道,定是有人嫉妒云家在南越的荣宠了。”云麟之叹息道,“姑姑身为中宫皇后,统率**,我们云家也紧紧握着天蚕丝和云锦。纵看南越数百年,也就只有我们云家了。”
“可是我们荣宠过盛?大哥的儿子现在又是将军了……”云菱风一愣,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被角,“难道是皇上开始顾虑我了?”
“外戚专权,自古就是当权者最大的顾虑。恐怕皇上把什么功高震主都砸在我们云家的头上了。”云麟之悄声说道。
“怎么……怎么可能?我一直是为了皇上着想……”云菱风艰难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浑身发抖,她没有忘,上一个皇后,是为什么悄悄被皇上处死的……
“姑姑……”云麟之想要上去扶一扶,可无奈被皇宫中的种种禁制捆住了双脚。她可是云家最重要的顶梁柱,她一定不能有事。
“麟之,我不仅要为云家活,还要为自己活。你想想办法,我们要怎么办,才能洗脱掉皇上的疑心?”云菱风已经感觉到自己汗湿的后背,风一吹,整个心都已经凉透。
“皇后娘娘!云家掌管天蚕丝和云锦已三辈,只怕东三国都知道南越最珍贵的锦缎就是云锦了,三国富商无数,以昭月最盛。我们何不以云锦为武器,帮助皇上扩充国库……”云麟之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他根本就不确定,这样的提议,云菱风会不会答应,毕竟以前云锦都是只送来她宫里的。
“你的意思是……?”云菱风正打算点头,又突然意识到另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以后谁人都可以和我一样身着云锦了?那云锦还有什么贵重的?”
“皇后娘娘身份尊贵非常,怎么会和一般凡夫俗子一起穿着一样的锦缎。”云麟之一笑,慢慢说道,“前些日子,我已经把天蚕丝和越丝柔和在一起,造出了青锦,颜色比云锦更是好看百倍。而且那青锦比云锦面上要更光滑柔软些,就算娘娘您喜欢天边的晚霞,绣娘们也会一针针地给绣出来!”
“当真这样好?”云菱风蹭的从床上坐起,双眼闪烁着的明亮光辉把刚才那病怏怏的神态都撵了下去。
“是的……要不我去取上一些让娘娘先过目?”云麟之抱拳建议。
“你去取些来,我倒要看看那青锦是什么模样。”云菱风笑着摆了摆手,如果那个青锦真有那么好,那么自己的后位和云家的地位不仅能保住,还能给皇上分忧解愁……那样的话,还有谁敢在皇上的面前说云府的不是?
第二天大早,云麟之就带着云皇后的旨意去了顾府,惹得云惜丈二摸不着头脑的直犯嘀咕,怎么最近二少爷和顾家那些人的关系是越发的好了,一大早就跑了去。
“既然如此,以后青锦就只贡中宫吧,我们有了天蚕丝和云锦,就足够闹上一闹了。”顾子辰难掩心中的喜悦,谁曾想,一切竟来得如此的快。
“子辰兄,我们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既然皇后已经应允这些云锦可以向外出售,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呢?”云麟之也是禁不住的一身干劲,以前云锦仅供中宫时,只是想着不要缺了短了,再保证云锦的花色和绣工就好。
“云锦本就稀少,而且原是云皇后钟爱之物,当然少不了价钱。至于我们要怎么出售嘛……”顾子辰一笑,往一旁正在低垂着头颅的季莩洛那里看去,“你想出了什么好办法了?”
“最好……最好是我们开着铺子,让那些富人家来量体裁衣……而且还不能多售,每天只裁一件,价高者得。”季莩洛嗯了一声,才说道。
“这样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我们绝不能让云锦掉了价码,一定要把云锦推上另一个巅峰……”云麟之随之附和道。
“既如此,那就放手去做吧,先在望水开一家,若是好的话,就直接开去昭月。小城什么的就别去了,云锦可丢不起这样的身价。”顾子辰笑着,眼中的笑意后隐藏了更多的野心。当年被迫从昭月逃出,现在他便要带着更多的人,重新打回昭月去!
“主子,那个宇文弈听说南越王和云皇后和好如初后,便带着一个蒙着面的女子去了云家。我跟在后面一直等到宇文弈回了驿站,才发现那个女子……”一个黑色的身影快速闪入,在顾子辰的面前轻声说道。
好久没有出现的赤鹫刚一回到自己主子的身边就被派去做了任务,季莩洛看着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个赤鹫自从和晓玲成亲后,变得更加稳重些了。
“如何?”顾子辰眼中的笑意从赤鹫闪入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的他,眼睛紧紧的盯着赤鹫的嘴唇,仿佛是要看他会吐出一句什么话。
“那个女子和云皇后有五分相似……”赤鹫赶紧答道,双眼瞟到一旁还在细细品茶的云麟之,呼了一口气。还好,他没有听见。
“你可看清楚了?”顾子辰追问道。
“看清楚了。”赤鹫点了点头,“主子可有什么计划?”
“继续盯着,不要放过任何地蛛丝马迹,也不要轻易动手。隐好自己,别被宇文弈的暗卫发现了。”顾子辰说完对云麟之一笑,余光看着赤鹫快速闪出后继续道:“你们云家上一辈,就有令尊、现在云将军的父亲和云皇后三人吗?”
“是的。”云麟之摇了摇手中的茶杯,奇怪道,“子辰兄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没什么,方才有人看见宇文弈身边有一个女子,和云皇后有五分像,我便想,那个女子可是你们云家的亲戚…..”顾子辰丝毫不遮掩,这件事,让他知道反而更好,他知道了就相当于云皇后知道了。云皇后那样的女子,又怎么会放过差点害了自己的人?
“什么?”云麟之手一抖,茶水顺着虎口和手背流了出去,他也顾不上找来手巾,只随便在衣裳上蹭了几下,“云家的女儿,在世的就只有云皇后和婉之了,你的人是不是看错了?”
“他甚少会看错人,只要见过那人一面,绝不会忘记。你莫着急,这件事我会查下去,你只要照顾着怎么把云锦的店面弄起来就好。”顾子辰把茶水给云麟之倒满,对着门外命令着,“去给云少爷取银五百两。”
“云皇后说了,要从这些钱里抽出一部分上交国库。我想了想,还是从我的那部分里抽吧……”云麟之看着云惜手里接过的银票后,才说道。
“无妨,既是要上交国库的,我也必不怠慢。”顾子辰微笑,如果云锦真的能顺利地进入到昭月,拢到昭月的大笔资金后,那才算云锦帮了他的大忙。不然的话,这么长时间的铺垫和努力,将会全部付诸东流。
“把云锦推去昭月,你到底想要怎么报仇?”季莩洛和顾子辰双双站在殿前,看着云麟之远去的背影。季莩洛突然觉得目标其实并不远,为什么他要这样地九曲转折呢?
“如果我的目的仅仅是杀了沐王妃和宇文弈的话,母亲的恨恐怕也不会就此消弭。”双目眺望,他记不得自己母亲的样貌,只听顾靳回说过那是一个温柔婉约,又从不曾和府中其他人有过过节的女子。这样的女子,也还是逃脱不了那样的毒手。
“我想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季莩洛很少有这样极其严肃的时候,她突然觉得,她已经不能想象,她身边这个男人的心思了。
“我要让沐王府上下都知道,是谁负了我娘!是谁害了我娘!”顾子辰这一句话说的云淡风轻,却不知这句话在季莩洛的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久久不去。
季莩洛侧眼看着身边的这个男人----浓密而上扬的剑眉,如黑夜般充满秘密又难以探寻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和那紧闭着的双唇,黑色瀑布一般的长发被风吹散,有几缕已经随风起舞。她现在还是觉得,他是自己见过最好看的男子,不似顾沂风那样的媚,又和宇文弈的刚毅不同。他时而温柔,时而刚强,时而魅惑,时而又会拉着你像孩子一样的撒娇。
可就是这样美好的男子,他美丽如夜一般的眼睛里,就剩下了仇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