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肖缓缓睁开双眼,看着桌上的两块玉,心里的困惑正在一点点的扩大。
玉能避毒已经够让他吃惊的了。更何况这两块玉竟然还能解毒!
是慢慢将表面的毒液吸进玉体吗?
那么,已经渗透到人体内的毒素呢?
这玉,行吗?
沈肖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刚才的想法是要拿穆池绯当做试验吗?
瞳孔一缩,沈肖的双掌撑着桌面。他的目光就死死地盯着那两块玉。他认真地问着:“这玉,说不定能救人。”
是的。他不确定。他不确定这玉是不是真的能把已经渗人到人体内的毒吸出来。
他无从选择。为了能尽快救人,他只能把所有的有可能都试试。
“当真?”尉迟明风眼中一喜,立即伸出手去碰那玉。可谁知,他的胳膊刚伸出来就被沈肖一把抓住。
“那上面的毒还没有清理。”沈肖一脸的凝重,转过头又对顾子辰和季莩洛说道:“你们两人的玉只怕只能先放我这里了。等过一段时间再拿给你们可好?”
“也只能这样了。”季莩洛叹了口气,看着那个跟随了自己那么多年的玉,她眼里是更多的不舍。
“嗯。”沈肖点头回应,对两人说话的语气十分郑重:“我会好好保管它们。”
他现在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乎别人的性命。左一步,右一步,甚至是他一点小小的想法,都会…….
不!不会的!他一定会医好这位穆姑娘!
沈肖从怀里抽出手帕,小心翼翼地将玉包好:“我的房间在哪里?”
“今天不治吗?”尉迟明风一愣,他看了眼床上的人儿,心思全乱。
他看着沈肖,眼里的急切已经快要将自己整个人燃尽。
他还要等吗?如果是,那么他还要等多久?只怕,他等得,池绯等不得。
“穆姑娘中的毒我心里已经有数了。只是那个蛊我还得再看看。”沈肖叹了口气,对着几人道:“我先回去看看这玉。”
“顾兄和季姑娘跟我一起来吧。”沈肖对着尉迟明风点了点头,率先走了出去。
他必须得问清楚,这玉的来历。这样的话,对穆池绯好,也他们两个佩戴这玉的人也好。
刚从穆池绯的院子走出后,沈肖就突然转身,对着身后的两人问道:“顾兄,季姑娘,你们这两块玉可是从西国弄来的?”
“西国?”季莩洛一愣,她看向顾子辰的眼也变的迷茫了起来:“子辰…….”
“我已经说过了,我娘是北罗云堡的小姐。”顾子辰的语气已经开始冷了下来,他看着沈肖的眼眸低下,继续道:“或者,你给我一个理由来说明这玉真的是西国的东西。”
“刚才我在玉上倒的东西,原本是从西国人手里夺来的。”沈肖又抬眼看他,但是目光却散开:“西国的毒难解人人皆知。可一块小小的玉,却能吸附西国的毒物。你说,这玉是从哪里来的?”
顾子辰一愣,他以前只听雨欣说过,西国的毒不是人人都能解的。毒蛊皆需以人血作引,有的作引人更会因为承受不住突然的毒性而暴毙。
这……就是连沈肖都觉得恐惧的西国毒物?如果刚才倒在玉身上的真的是西国的东西,那么他的玉……
“我刚才好想看到玉身上有一层薄膜,你把玉拿出来再看看。”顾子辰急忙上前一步,手伸了出去。
“你那块玉已经沾染上了毒性,我现在不能让你拿着。你要看,就跟我去那边。”沈肖转头就走,他必须快点将玉身里的毒清出来。要是那玉将毒全部吸进去的话,事情就不好办了。
沈肖在前面快步的走着,顾子辰和季莩洛也急忙跟了过去。关于这玉的更多秘密,他们两人比谁都急着知道。
走到一处凉亭里,沈肖将怀里的东西掏了出来,放在石桌上。伸手将包裹着玉的布掀开后要掏出了一个瓶子:“这玉你们两个佩了多少年了?”
“从我出生时开始,有二十多年了。”顾子辰的眼睛黯了黯,眯着眼看沈肖。
“我只佩戴了一年多。”季莩洛皱眉,沈肖问这个是要干什么?
“玉乃灵石,戴的久了就会有主人的气味。如今你们这玉里已经有了毒,就需要用你们的血将毒给吸出来。”沈肖将瓶子打开,拿出了银针:“你们谁先来?”
“你怎么知道这玉身里的毒需要人血才能清出?”顾子辰一把扯住季莩洛就要上前的身子,冷冷地问道:“沈肖,我当时救你,可不是让你来害我们的。”
“我要是现在把玉交还给你,才是害你。”沈肖一指玉身,语速加快:“你看,你刚才的碧绿玉身,现在变成了什么颜色?”
“深……深绿。”顾子辰一愣,再看想季莩洛的水红暖血玉也已经变成了深红色。他倏地抬眼:“这是怎么回事?”
“吸附了毒,玉身变色也很正常。”沈肖深吸一口气,轻轻搓着手中的银针:“你们想好,如果真的不要这块玉了,我还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季莩洛急忙问,那个可是自己母亲给她的玉啊,她不能就这样把母亲留给她唯一一件东西弄丢了。
“以毒攻毒。”沈肖的意思很简单。若是他们两个不要玉了,他就会用最直接的办法,也省去顾子辰和季莩洛两人以血做引这事。可要是他们两个人要玉,他就只能用这样的办法。
“需要多少血?”顾子辰把季莩洛拉去了身后,他看着沈肖的眼睛,慢慢问道。
“你佩戴的时间长,需要的血少一些。季姑娘需要的多一些。”沈肖撸起衣袖,看着顾子辰道:“你先来?”
“嗯。”顾子辰伸出手臂,横在沈肖的面前。他睁着眼睛,看着沈肖手里的银针从自己的指尖上推入抽出,挤了两下,就渗出了几滴血来:“这就够了?”
“够了。”沈肖拉着顾子辰的手临近着玉身,让他指尖上的血滴能够滴在玉上面。
“我果然猜对了。”沈肖把瓶里的粉末倒在已经变成深绿色的寒冰玉上,满意地看着那玉身里的点点深绿变浅。
“是西国的?”顾子辰皱眉看着,不用沈肖提醒,他也看见了寒冰玉的变化。
“季姑娘!”沈肖没有回答,他赶紧把季莩洛叫了过来,伸出手里的银针:“你的血可能得多一些。”
“不碍事。”季莩洛伸出手掌,将十指芊芊送到沈肖的面前:“需要多少?十滴?”
“十指连心。我只从你一根手指上取五滴就好。”沈肖一咬牙,将银针送了进去。他能感觉到季莩洛的颤抖,也听见了她刚才猛地吸气的声音。但,他不能不这样做。
跟顾子辰一样,季莩洛的血落在暖血玉上不久,深红就开始慢慢变浅。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季莩洛用手帕包住自己的手指,惊叹道:“难道这玉真的是西国的东西?”
“十之八九都是。你们的玉应该能救那个穆池绯。”沈肖终于呼出一口气,在他看来,这样的方法救人虽然有些勉强,但也算救人,不是吗?
而这两块玉,究竟是不是西国的东西,也只能等到穆池绯痊愈之后再做调查了。
穆池绯……是‘血葬’之毒吗?还有那个蛊……
看来西国奇毒,真的是重现江湖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