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辰和季莩洛两人刚离开了不到一个时辰,又被尉迟明风叫了回去。等三人急忙赶到穆池绯的屋子后,看着眼前的这番景象也还是不由得愣住。
穆池绯坐在床上,她的双手正紧紧地攥着一把匕首。而那刀尖儿,正对着尉迟明风的胸膛。
“池绯,你这是要杀我吗?”尉迟明风的眼慢慢抬起,微笑着看着面前这个一脸恐惧的女子。他缓缓伸出手,想要触碰她已经开始发抖的身子。
“你别碰我!”手一抖,匕首往前送了一点。而就是这小小的刀尖儿,就已经划破了尉迟明风的衣裳。
“呵呵。是谁给池绯这么锋利的匕首的?告诉我好不好?”尉迟明风依旧微笑着,胸膛并没有往后缩上一分。伸出的手,也缓缓垂了下来。
“你出去。”穆池绯皱着眉头,低着眉眼说道。手上拿着匕首的力气也渐渐小了下来。
“池绯。”尉迟明风的两指夹着刀尖往一边移着:“我这才走了多久,池绯就不愿意看…….”
最后几个字停在嘴边。尉迟明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忽然觉得有些头晕。
他闭上眼,只一会又抬头看她:“池绯,你是想要我的命吗?”
“你出去。”同样的一句话,却是不同的口气。看来,穆池绯也在隐忍着。
“池绯。我这次出去,给你带了你最喜欢……”尉迟明风脸上万年不消的淡笑终于僵住。他看着穆池绯忽然软倒的身子,就像是树叶一样,落在床榻上。
“沈肖!沈肖!”尉迟明风没有回头。他把那把匕首扔到桌上,又将一边的被子拉了过来,盖住穆池绯的身子。
他换了个位置,双手紧紧握住穆池绯的。
这就是害怕吗?
他懂了。但,以后也不想再懂了。
“你先让开。”沈肖急忙上前,一把扯开尉迟明风的胳膊,自己的指尖凑了过去。他闭上眼,轻轻吐出来一句:“是蛊。”
“什么蛊?”尉迟明风弯着身子,想要听清楚沈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
“灵蛊。”沈肖睁开眼,眼里的担忧也慢慢清晰了起来。他看着穆池绯,心里也是一阵敬佩。
“灵蛊?”顾子辰和季莩洛也走了上来,既然是蛊,只怕他们两人的玉也没办法救人了吧。
“以死之灵魂做蛊,世代不灭。好狠的心。”沈肖轻笑一声,还好,这个蛊以前自己见过,不然的话,这个穆池绯真的要……
“什么意思?死之灵魂?”尉迟明风愣住,谁的死灵这么厉害,竟然能将穆池绯缠了这么多年……
“穆姑娘的血亲之灵。”沈肖收回手,对着尉迟明风道:“穆姑娘家……”
“父母健在。”打断了他的话,尉迟明风心底也疑惑了起来。穆池绯的父母亲虽然将她逐了出来,可她也一直是想要回去看看的。
穆池绯不敢。这些事,也就全数落在了他的头上。毕竟,那是生养了她十四年的亲人。
“父母健在?”沈肖皱眉,难道自己感觉错了?
可,穆池绯这样的脉象,这样的情况,的的确确是中了灵蛊啊。
“是。”尉迟明风说的很坚定。这种事,他怎么可能乱回答。
“穆姑娘还没有嫁进门吗?”沈肖郑重的开口。如果不是第一个猜想,那么就有可能是……
“没有啊。”尉迟明风的脸上一红,他转头看着安静的穆池绯,微微笑着。
沈肖看了眼尉迟明风,又看了眼躺在床上的人,叹息道:“你不知道吗?”
“什么?”尉迟明风回头看他,知道什么?他需要知道什么?
沈肖有些尴尬,心里一直盘旋着的猜想也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可,他却不能。
看着仍然昏迷的穆池绯,他顿时觉得,自己能为她做的,竟然还有这件事。
“我写个方子,你让人去把药抓来。昨晚今夜,人就会醒过来。”沈肖走到桌前,拿出纸墨写了一张药方,塞在尉迟明风手里:“快找人去抓药吧。”
“两位也先回吧。等穆姑娘醒了以后我再叫你们过来。”沈肖转身看着顾子辰。他只能这样做,穆池绯还待字闺中,他不能……
“也好。”顾子辰点头,拉着季莩洛走出了屋子。而现在,屋内也只剩下了沈肖和尉迟明风两人。
“沈公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尉迟明风把手里的方子交给屋外的守卫,又转头走了进来。脸上,又恢复了那淡淡的笑容。
“穆姑娘跟着你有多久了?”沈肖看着面前这个男子,心里的猜测也在他身上开始渐渐消除,应该就是他吧。
“住进这里有三年多了吧。”尉迟明风淡淡的开口:“但是,她的身体是在近两年才越来越弱的。她中毒很久了?”
“嗯。不下六个年头。”沈肖叹气,难道是因为她身上的毒,她才迫不得已……
“那这毒能解吗?”尉迟明风看着穆池绯苍白的小脸儿,心里的酸涩泛起。难道,她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毒好解。只是…….”沈肖顿了顿,继续道:“蛊不好解。”
“是不是需要什么贵重的药材?我马上让人去寻!”尉迟明风眼里的急切已经快要将自己是谁都忘了。看到沈肖皱着的眉头后,尉迟明风才闭上眼,放缓语速:“沈公子有什么需要就直接说吧。”
眼再睁开,已经恢复了那个平日里淡然的他。嘴角微微勾起,他看着沈肖,挑眉道:“还是沈公子的能力有限?”
“她身上的蛊,应该是用自己孩子的灵种下的。”沈肖叹气,轻声说道:“既然她十三岁的时候就跟着你……”
“你刚才说什么?”尉迟明风微怔,刚才还在起伏着的胸膛好像顿时安静了下来。他眯着眼睛,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沈肖的脸上。
尉迟明风的淡笑又重回面上,看了看沈肖低垂的眼眸,目光一点点下移,最后定格在他的唇上。
眼神微眯,尉迟明风仔细地回想着刚才逝去的时光。耳边,传来隐隐约约的几个字。他听不清楚。
刚才他是从那里,说了什么吗?
还是自己听错了什么?
他说的,是穆池绯的孩子吗?
尉迟明风嗤了一声,心里不停地说着:沈肖,你在开什么玩笑?!你……找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