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是穆池绯要放弃的原因。
季莩洛抬眼看她,在她淡淡的笑容下不时闪烁着的,是苦涩吗?
回过头,她看着外面飞舞着的梅花瓣,也笑了。
是啊。那样的感情,要是自己,只怕也会逃吧。
“穆姑娘喜欢这个地方吗?”季莩洛转过头看她,笑意盈盈。
“嗯。落花虽然伤感,但景色却是真美。”穆池绯微笑着,目光并没有移开。
“那么,穆姑娘是因为喜欢这里的景色才留在这里的吗?”季莩洛轻笑着,她伸出手,仿佛能感觉到花瓣拂过指尖的酥麻。
“我是因为.......”急忙地开口,话音却在最重要的地方顿住。她转过头,看着季莩洛道:“你觉得我是因为什么?”
“因为这里的人。”季莩洛微笑,这个原因,任谁都能看得明白吧。可她,却不愿意承认,不是吗?
“这里的人?”穆池绯回头看了一眼,轻笑出声:“丫鬟杂役都很少来这个院子,哪里还有什么人。”
“尉迟公子。”季莩洛直接将答案丢了出来。她看着穆池绯的笑容僵住,慢慢垮下来:“不是吗?”
“他吗?”穆池绯回头看她,笑容不再:“他很少能过来。”
“你也说了,他是很少能,而不是很少会。”季莩洛拉着穆池绯坐了下来,将大开的窗关好:“穆姑娘可知道是谁让我来的?”
“还能是谁。”穆池绯转过头,避开季莩洛的目光:“他都说了什么?”
“只是让我来劝你。他希望你能好好的。”季莩洛笑着看她的娇羞之态,心里顿时清明。
“是吗?”穆池绯回头看她,眼里的晶莹闪烁着。有些不信,却又觉得这也是理所当然。
“嗯。他说,除了现在已经在府里的太子妃还有以后必须联姻的女子外,他不会再娶。”季莩洛眼珠一转,笑道:“到时候穆姐姐可要请我喝一杯喜酒啊。”
“什么喜酒啊,你别乱说。”穆池绯两颊通红,看着季莩洛的眼里也带了一丝羞意。她小声又问:“他当真那么说?”
“什么?”季莩洛愣住,说什么?
“风不是说以后不会再娶别的女人过门吗?”有一瞬间,穆池绯脸上的笑意凝结,待看到季莩洛连连点头后又笑了起来:“如果真是这样......”
季莩洛看着她因为羞涩而低垂下的眼眸,笑意渐渐浮了上来。看来,她刚才的那句话,才是穆池绯的软肋。
她介意的,是尉迟明风未来的女人们。介意的,是尉迟明风对自己的态度。
只要尉迟明风愿意许下承诺,她还是舍不得离开他的。
“他去哪里了?”穆池绯看着季莩洛,笑着问道。
“说是回宫了。我也不是很清楚。”季莩洛回答着她,目光往门外探了探,又收了回来:“穆姐姐找他?”
“没.......”穆池绯站起身,拉着季莩洛的双手道:“那个人,真的要取我的心头血?”
“嗯。只有那样,穆姐姐身体里的蛊才能脱离出来。”季莩洛皱着眉头。她听沈肖说过,取心头血很难。这个难,并不是难在手法上,而是难在受术者身体承受能力上。
而穆池绯现在的状况,想要安安全全得取出一滴心头血,都是难上加难。更何况.......
“怎么了?”穆池绯看着季莩洛的表情,不禁疑惑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季莩洛急忙扯出笑容,拉着穆池绯坐到床榻上:“穆姐姐既然想好了,那以后可就得照顾好自己了。我等会去神医那里去求个食补的方子,你这几天就开始用着吧。”
“嗯。”穆池绯笑着点头。这抹紫色这才有了真正的色彩,她低垂的双目,两颊上的绯红,还有那不时羞涩的表情,都让季莩洛心底赞叹着。
穆池绯的美,有冷酷的,有淡然的,也有这样娇羞的。
这样的美,也一定会延续下去吧。
“穆姐姐,你可还有什么想法?”季莩洛轻声问她。
沈肖上次说的方法,是用穆池绯的心头血和暖血玉一起引出她体内的灵蛊,既然如此......
“想法?”穆池绯抬头看她,一脸的茫然。
“嗯。大概过不了多久,沈肖就会帮你祛除蛊毒。”季莩洛看着穆池绯的双眼,不禁疑惑。为什么她的眼里,竟没有一丝恐惧之色?
“我只希望,在我取心头血祛除蛊毒的时候,不要让风看见。”穆池绯嘴角一弯,又笑了起来:“那时候的我,会很丑的。”
“嗯。好。”季莩洛点头,这样的要求在她看来,再正常不过了:“这几天,你和尉迟公子也多出去走走。这样对你身体也有好处。”
“他没有别的事要忙吗?”穆池绯抬头,她有些不信。平常尉迟明风在绯院并不会呆多久的。
“嗯。他说,这几天的事已经安排好了。等你祛除完蛊毒后,他再离开。”季莩洛笑着回答。
“你跟那个神医一起来的?”穆池绯问道。
“嗯。怎么了?”季莩洛反问。这个,好像和她祛除蛊毒这件事并无多大关系。
“那你帮我问问他,祛除灵蛊这件事可不可以往后再挪挪?”穆池绯侧着脸,紫色的衣裙映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她闪烁着目光,看着季莩洛的眼里多了些希冀与信任。
“穆姐姐是有什么事要......?”话说到一半,季莩洛突然停住。她看着依然低着头淡笑的穆池绯,眉头皱着:“穆姐姐?”
“嗯?”穆池绯抬眼看着季莩洛。刚才,她说什么了?好像......没听清楚。
“没什么。”季莩洛笑着,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大。
她看着穆池绯,她是那么安静的人儿,那么美好。受到毒蛊的折磨,她挺了下来。也是为了那个男人吧。
如今,她想要彻底拔除自己身上的毒蛊,然后跟着众多女人一起分享着那个男人。
灵蛊,是以死去孩子的灵魂做蛊。到底是谁,会这样的残忍?
难道是一个深深嫉恨着穆池绯的人?
可,那时候的她,也不过刚及笄而已。大概连尉迟明风都不认识吧。
到底,是谁?
季莩洛摇了摇头,这个问题对现在的穆池绯来说好像并不重要。她需要的,是好的身体。是过几天安安稳稳地祛除蛊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