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大多是安静的,阳光初洒,照耀着世间每一处角落。就连晨风也温柔地吹拂着,只为了一世的安宁。
可,这些安宁,并不属于柳家。好像,一直都不属于这个柳家。
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院子里就有人开始在舞刀弄枪。武器相触的声音,在这里却并不会让人觉得突兀。
大约是习惯了。也大约是因为身处在这个环境里,人总会学着让自己适应。
季莩洛拉起被子,坐了起来,看着窗外还有些昏暗的天空。
也该起床了。就算再睡,也睡不着了。
穿好衣服,季莩洛走到顾雪若的床前,微笑地看着她的睡颜。
有多久,她没有见到过顾雪若这个样子了。她想要去触碰,手却在即将要碰到的那一刻停住。微笑着收回,她转过身往门外走去。
轻轻推开门,她并没有跨出去,只看了一眼又回头往屋里瞅了一眼。
退了一步,她又轻轻带上门,回到顾雪若的身边。
双手蹭上了放在顾雪若身边的剑,她的指尖从青黑色的图案上滑过,脸上的笑容也慢慢绽放。
“雪若,你很不喜欢剑吧。”季莩洛轻声说着,掌心轻轻滑过剑身,她的眼,却看着还在熟睡着的顾雪若:“你要不喜欢,以后就不要碰了。”
勾起唇角,季莩洛有些讶异,怎么她这样大的动作,也无法让雪若惊醒呢?
转念一想,她又笑了出来:“看来,他把你保护的很好。”
嗯,很好。好到连习武之人必须有的警惕心都忘了。顾沂风这样,未免太过信任自己了。
“也是。他武功那么好,保护一个你,也绰绰有余了。”季莩洛叹息着,歪着脑袋看着顾雪若:“雪若,我也会保护你。”
话音刚落,她又笑了开来。看着自己的双手,不禁问道:“我现在的能力,到底有多少呢……”
是的。她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的武功到了何种地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能力,是不是已经到了能够保护别人的程度。
没有人愿意和她比试。人人都说怕伤了她。
可,不试又怎么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可以伤的了她。亦或者是,她现在还是那么弱,打斗起来,只会轮到别人伤了她。
问题太多。多到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
“嗯……”小小的声音响起,却让季莩洛的身子颤抖了一下。哦,是顾雪若醒了。
“姐姐。”顾雪若睁开双眼,看着季莩洛笑了起来:“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了。”季莩洛抿着唇,看向窗外:“雪若,你陪我去练剑好不好?”
“现在吗?”顾雪若一怔,不过一会儿,又点头回答:“好的。姐姐你等一会儿。”
季莩洛看着顾雪若的背影,微笑着。雪若她,真的变了。
半晌,顾雪若就穿戴整齐,站在她面前,拿起床上的长剑:“走吧。”
“嗯。”季莩洛点头,也拿了自己的剑,和她并肩走着。
找了一处空地,两人站定,手一抬,长剑就出了鞘。
季莩洛看着站在对面的顾雪若,笑了起来:“雪若,你看着我就好。”
“怎么了?”顾雪若一愣,刚刚拔出的长剑险些掉到地上。她看着自己的手,皱起了眉头:“我怎么了……”
“可能是长时间没有拿剑了吧。雪若,你站在一旁,看我练的如何,好不好?”季莩洛只好笑着安慰她,当眼睛滑过她的双手时,也不禁疑惑着。
“也好。”顾雪若并没有疑惑太长时间,她收回剑,笑着站到了一旁。
季莩洛微笑着,手腕不停的转动。她的脑海里慢慢都是顾沂风教给她的剑法。她正在用尽全力,一招招地使出来。
手一挥,长剑就刺了出去。季莩洛笑着,看着剑尖:“雪若,怎么样?”
“这样就得意了?”沉稳的声调,他的声音有点低沉。待人落到季莩洛的身前时,他才拔出自己腰间的长剑:“有没有兴趣比比?”
“你是什么人?”顾雪若赶紧上前,想要把季莩洛挡在自己的身后。却不想季莩洛早她一步。
“好啊。”季莩洛的小手儿一抬,她回头看着顾雪若,微笑着:“雪若,就呆在那儿。等我有危险了,你再过来也不迟。”
“请吧。”那男子依旧冷着一张脸,手一抬,剑尖直指季莩洛的咽喉。
瞬间,季莩洛的剑就已经直往那男子的面门攻去,她紧皱着眉头,一点点压下自己的恐惧感。
她知道,面前这个男人释放出来的能力,并不多。只他的后退,她就已经能感觉到他体内的浑厚内力。而这内力,竟然让她难以承受。
“直攻面门?”他堪堪伸手接住季莩洛刺来的长剑。他的双指,正紧紧地夹着剑身。
“放手!”季莩洛有些惊讶,想要抽回剑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力气在他这里,几乎成了无用之功。
“你这剑法不错,就是……”那男子上下打量着季莩洛,嗤了一声:“就是你的能力太小,驾驭不来。”
“什么意思?”季莩洛一愣,这个人是在教她?是,这剑法好像只有顾沂风才会。而顾沂风的能力……
“你不适合这剑法。没有内力护体,别人可以在承受你这一剑的时候反攻。仅仅是用内力,就可以震碎你的筋脉。”男子冷着脸说道。
“那我要怎么做?”季莩洛想要上前一步,却被手里的剑挡住身子。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她感觉不到他的杀气。也可以说,这个男人刚才爆发出来的内力,正在一点点的消退。
“你是拂尘带回来的客人?”那男子突然转了话题,瞥了眼不远处的顾雪若:“竟然个个都有武功。”
“嗯。你是?”季莩洛点头,看来这个人和柳拂尘是认识的。怪不得……
“若是你想用这剑法,就只能抛弃直攻。”那男子指尖一松,放开了季莩洛的剑:“没有内力,会成为你永远的绊脚石。”
“那如果没有内力,我还能不能……”她还能不能跟顾沂风一样,拥有那么好的剑术,然后去保护自己身边的人。
“只要你愿意,你就能。”男子将自己的长剑收回,后退几步:“你现在试试攻击。记住,不要直攻。”
季莩洛点头,再次抬起手里的长剑,脚下借力,就往那男子的方向刺了过去。只不过,这次的方向,不再是他的面门。
季莩洛的剑,直直往那人的腰间送去。那人刚闪身避开,剑尖就突转了方向。
“还不算笨。”那人脚下一旋,季莩洛的剑尖虽然已经离他的身子越来越近,但却还是无法给他真正的威胁。
他越闪越快的身子,还有那偶尔袭上来的一招半式,都让季莩洛吃惊不已。
他的剑还没有出鞘,他的内力也只释放出了一少部分。
难怪别人说江北柳家能人居多,随随便便碰上一个,就有如此好的武功。
季莩洛轻笑一声,手中的长剑一横,又刺了出去。她微笑着,已经顾不得拭去额上渗出的汗水。
他在教她。
他在教她如何更加灵活地使出这套剑法……
可,这个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