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莩洛又堪堪接了两三招,感觉到自己已经掌握了诀窍以后,才停住了手。
“你是什么人?”季莩洛有些疑惑,看这个男人一身玄黑衣袍,并不像是柳家的……
“有事?”那男子刚转过身打算要走,却因为季莩洛的话停住了脚步。他背对着她问着,并没有回头。
“没……没有。”季莩洛皱着眉头,刚才她竟然感觉到那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冷冽之气。
他,究竟是什么人?
“姐姐。你没事吧?”顾雪若看着那抹玄黑背影渐渐远去后,缓步走到季莩洛的身侧。她的笑容勾起:说道:“那个人武功不错。”
“不错?”季莩洛转眼看她,苦笑着。
这样好的武功,在顾雪若眼里竟然只是‘不错’?
“嗯。还不错。最起码比我的武功要好多了。”顾雪若笑了笑,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的长剑,叹息道:“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以前一样……”
脸上的笑容一僵,季莩洛看着顾雪若低下的脑袋,顿时哑口无言。
脑海里闪过了多少句安慰她的话,却一句都说不出来。她只能看着,只能默默地守护着。
心里不断地喊着,雪若,以后我会拼命保护你。
心里不断地喊着,雪若,我一定会变强。
可这些话,到嘴边时,却全都化成了声声叹息。
“大清早的,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季莩洛和顾雪若两人齐齐抬头看去,是顾子辰……
“早起练剑。”季莩洛笑着回答。她把手里的剑入鞘,牵起顾雪若的小手儿往回走去:“今天不是要去拜访柳家主人吗?什么时候去?”
“等你们两个收拾好了就去。”顾子辰伸手拭去了季莩洛侧脸的汗水,笑道:“先去洗把脸吧。我等你。”
“好。”季莩洛点头,跟着顾雪若进了屋子。不过半刻,两人才换好了新衣走了出来。
“大家都等着我们两个了?”季莩洛笑着走上前,三人并排走着,竟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们,有多久没有这样安静的走着了。好像是在望水城,也好像是在玉景山。
过了太久,竟然开始记不清楚了。
时间过的很快,快的让人都已经开始在不断地遗忘着。而面前的,又不得不接受。
可能,这就是人生吧。
而现在,横在他们面前的,是穆池绯的病,是复仇,亦或者是更多?
季莩洛悄悄抬眼看去,顾子辰的淡笑依然挂在脸上。他越来越沉稳了,沉稳到有时候连自己也开始猜不透了。
原本,他们是不用来柳家的。
只因为他说,为了紫鸢,他必须来。
毕竟,紫鸢跟在他身边多年,就这样嫁了人,总得看看婆家怎么样。
季莩洛轻笑一声,倏地又收回了脸上的笑容。猛地抬眼,她看着顾子辰的侧脸。
一点点地吸着气,她感受到自己心里的恐惧开始一点点膨胀。
她已经不敢猜了。
“到了。”顾子辰站定,笑着和等在门口的顾沂风他们打着招呼:“紫鸢人呢?”
“在里面。”顾沂风走到顾雪若身边,帮她拉好衣领才小声问道:“雪若,我们什么时候成亲呀?”
“我不要嫁给妖精。”顾雪若皱着眉头,往季莩洛身边退了一步。
“好好好。”顾沂风笑着摆手。在他看来,或者在黑坛里所有人看来,顾雪若一直都是顾沂风的人。
几人微笑着前行着,走到柳家正殿门前,跨步进门。
顾子辰微笑着看着上座的两位年长者。那男子看着也不过四十岁左右。可眉宇间的硬朗之气却如同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一般。
转眼看向他旁边坐着的妇人。一身嫣红衬得她更加的雍容华贵。
顾子辰上前站定,抱拳笑道:“在下顾子辰,前来拜访柳伯父,柳伯母。”
“你就是紫鸢丫头的主子?”那红衣妇人笑着点头,站起身就往顾子辰他们的方向走来:“你能不能……”
“娘!”柳拂尘皱着眉头,拉着那妇人的胳膊开始说道:“你先让人家说完行不行?”
“哦。对。”那夫人似是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聘礼什么的都好说,你还有什么要求?”
“紫鸢是我的家人。聘礼什么的就直接给她吧,我长途跋涉惯了,带那么多礼金也不方便。倒不如给了她,我还能放心些。”顾子辰笑着回答。
“好!好!”那座上的男子这才连站起身,对着顾子辰道:“若是还有什么要求,你也一并提了吧。我们以后就是亲家了。哈哈!”
“其实,我这次前来拜访二老,并非只是为了紫鸢亲事。”顾子辰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他表情的突然转换,惹得那男子——柳秦岳也开始皱起了眉头。
“哦。拂尘上回回来的时候已经告诉过我了。”柳秦岳双眼一眯,唇角勾了起来。他冷笑道:“也难得他有这么大的胆子,连柳家的人也敢动。”
“嗯。”顾子辰轻轻点头,他按捺住笑意。看来,事情越来越简单了。
“他们还想篡位?”柳秦岳手一挥,示意他们坐下,自己也坐了回去:“不知顾公子是怎么打算的?”
“他们想要篡位,就让他们去。”顾子辰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又轻轻放下:“昭月帝若真是那么弱,让他下来也不是坏事。这样做,可是一箭双雕的好事。”
“哈哈!我就是喜欢和聪明人说话!”柳秦岳哈哈大笑,只想了一会儿就说道:“他们还欠我们柳家一条人命。总该是要还的。”
“嗯。”顾子辰点了点头。心里暗喜,却还是不露痕迹。他转头看着紫鸢,眼里突然带了一点悲戚:“紫鸢,你过来。”
“主子。”刚才还一身凌然的紫鸢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是不住地顿了顿身形。她咬着牙,缓缓走到顾子辰的身前。
“以后,你就是柳家的人了。要记住,以后我们的事,与你再无瓜葛。”顾子辰叹息一声,他何尝没有看见紫鸢眼里的惊诧,他又何尝忍心放紫鸢走。
可,今日不走,以后也会走。倒不如现在趁着大家都还安好的时候,给她幸福。
“这个,是上回顾沂风在荀水买的玉。坛里有些位分的姑娘都有一块。只想着你们出嫁的时候,就能当作嫁妆了。”顾子辰将手里的玉送到她手上,却还是忍不住地叮嘱:“这玉对身体好,你就随身带着吧。”
“是。”紫鸢刚才眼里就要渗出的水珠又突然消失。她的指尖蹭着玉身,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这玉……
纤手一握,那玉就被紫鸢收进了怀里。她看着顾子辰,轻轻点了点头,又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具体的事,还是等到晚上的时候我再过来细说吧。”顾子辰微笑着,他的眼里现在已经看不到柳家的人了。
嗤笑一声,沐王府……
到底什么时候才会从昭月国消失呢。
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