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柳家呆了也不过几天时间,又匆匆返回了朝阳城。一路上马车也赶的极快。
只因为昨夜,尉迟明风命人送来了一封信。那信中只有六个字:池绯病重,速归。
就是这六个字,愁得季莩洛一夜无眠。今天一早就早起的她也被顾雪若关心了好久。
是啊,好久都没有这样过了。
穆池绯病重,为什么她会难眠?
后来想想,可能是因为快要取血引的缘故吧。
晚饭时分,他们就回到了绯院。季莩洛和顾子辰还未来得及回房收拾东西,就直接被尉迟明风的人请到了前厅。
而在那里等着他们的,只会是尉迟明风。
“不是说穆姑娘病重吗?”季莩洛看了眼周围,最后才将目光放在尉迟明风身上。
果然一个人都没有。这就是绯院的特点。
“沈肖已经看过了,已经好多了。”尉迟明风招呼着两人坐下,才缓缓说道:“原先我答应了顾兄,说许你三个愿望。现在,请讲吧。”
“现在还没有确定那玉能不能医好穆姑娘。”顾子辰淡笑着说道。他这个人,从来不喜欢欠别人什么。大家一来一往,是最好不过的事。
“池绯的病,我心里有数。以前只是不甘心,所以才想找尽天下名医。”尉迟明风叹息道。
“如今不是有神医在吗?难道是……”季莩洛一愣,瞠大着双眼看向尉迟明风。
她轻轻摇着头,难道穆池绯的病真的没救了?那样美好的人儿,终究还是要魂归尘土?
“神医的能力不容置疑。是池绯的病太过严重了。”尉迟明风苦笑一声,继续说道:“沈肖说,毒好解,蛊却难除。”
“不是说取心头血就可以了吗?”季莩洛又问。她的手掌紧紧扣住椅子的扶手,感觉自己的指甲又几乎要嵌进去了。
“池绯的身体要取心头血本就困难些。总说不好以后还会出现什么变故。”尉迟明风紧紧闭上眼,他叹了口气,才苦笑道:“可能,这就是她常常说的命吧。”
季莩洛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去安慰他。她看着顾子辰,他的眼里也是满满的无奈。
是啊。穆池绯的病有多难医治,他们都清楚。
只怕穆池绯也是一清二楚的吧。
“那现在要怎么办?”季莩洛叹息着,一想到那抹紫色身影被病痛缠身,她的心里就有股说不出来的烦闷。
“能怎么办。”尉迟明风懊恼着。现在的他,纵使手里有再多的权利,也难保住心爱之人的性命。
那样的无言,只怕夜夜都在啃噬着他的内心。尉迟明风苦笑着,甚至有时候已经开始哀求了。
但,这些都无济于事。
“我心里清楚,你们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就看池绯的造化了。”尉迟明风勾起唇角,眼睛看着地面。
“穆姑娘吉人天相,一定会好的。”季莩洛急忙安慰他。
“呵呵。但愿吧。”好像自从尉迟明风回到绯院以后,他身上的慵懒之气就开始慢慢地淡去。或许是因为牵挂,所以才担心吧。
“顾公子的三个愿望和什么有关?”尉迟明风突然抬头,脸上的笑意也开始勾起:“是帮忙做云锦的生意吗?”
“不是。”顾子辰笑道。他知道,尉迟明风一定会帮助他,所以当初才来了北罗。
“那是什么?”尉迟明风一愣,眉头皱起。就连那平日里只留淡笑的双眼,现在也多了一分探究的意味。
“帮我对付几个人。”顾子辰直截了当的说明,他看着尉迟明风,也笑了起来。
“什么人能让你这么介怀?”尉迟明风轻笑着,眼里的慵懒之气瞬间占了上风。
“昭月沐王府。”顾子辰没有具体的说出是那几个人,但他清楚,尉迟明风心里必定明白。
“昭月沐王府最近动作频频,是不怎么安分。”尉迟明风嗤笑一声,接着说道:“不过这沐王府又怎么会惹上顾兄呢?”
“多年恩怨而已,只是觉得现在该做个了结了。”顾子辰勾唇笑着,抬眼看着尉迟明风:“如何?”
“这个忙,我帮你,也算是帮我自己。”尉迟明风叹息一声,随即又道:“这沐王府想篡位的野心,人人都清楚。让这样的人坐上昭月的皇位,我们北罗也担心着呢。”
是啊,他是北罗的太子,是北罗日后的主人。什么叫做防患于未然,他比谁都清楚。
要是沐王府的人安分,他也就罢了。但沐王府以这样的实力想要夺取皇位,就不仅仅是现在的昭月帝不答应了。
“尉迟兄先不必打草惊蛇。”顾子辰笑着说道:“还是让他们先斗斗吧,那样更好。”
“哈哈!顾兄这样的人才,不干大事都可惜了。”尉迟明风笑道。
“呵呵。”顾子辰笑了一声。这样的恭维,他收下。只是,这个大事,他现在还并不怎么感兴趣。
“听说这沐王府的世子又快娶亲了。”尉迟明风淡笑着,他的眼睛从两人身上滑过,又定在顾子辰身上:“要不要在他的……”
“既然是人生一大快事,就让他感受感受什么是从天上摔到地上的滋味吧。”顾子辰的眼睛一斜,待看见季莩洛脸上的微笑后他才笑了起来:“只怕,这些事还轮不到我们做。”
“怎么?”尉迟明风一愣,笑意又起。他玩味的眼神一直盯着顾子辰,他很想知道,这个男人平淡的躯壳之下,藏着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一颗心。
“没什么。”顾子辰摆摆手,这件事他还并不确定。
“哦。”尉迟明风了然一笑,对着季莩洛说道:“我看季姑娘旅途劳累,就不留二位了。”
“嗯。告辞。”两人站起,对着尉迟明风点头致意后就转头走出了绯院前厅。
并肩而行。夜里的绯院更加安静,甚至都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季莩洛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裙摆,笑了起来。
听刚才那个尉迟明风说,宇文弈又要娶亲了。这次,也是世子妃。
而她,终于要摆脱那个令她尴尬的头衔了吗?
沐王府的世子妃之位,有多少女子挤破了脑袋都想坐上去。可如今的她,却想快速远离。
这,都是因为他吧。
季莩洛抬眼,她笑着问自己。为什么,在这样漆黑的夜里,他的侧脸却还是那么地清晰。
是因为已经印在了自己的心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