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好几天,季莩洛都没有出门。阳光倾洒,亦或者是那稀稀落落的落花。这些,都在吸引着她。
手里捧着顾子辰拿给她的书籍,双眼却看着窗外的景色。
对她来说,现在的景色才是她最喜欢的。屋外艳阳,积雪早已消了个干净。屋内燃了好久的火盆也终于撤了下去,开着窗户,那清新温暖的空气包围了她。
哼着小调,她缓缓闭上眼,身子往后靠去。挨上床柱后,她的笑容勾起。手里的书已经掉在床上,她知道,但她并不想去捡。
要是这一天又这样过去,也不错吧。
脸上的笑容渐渐落下,季莩洛想要深深地陷入这片黑暗里。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稳着呼吸……
“季姑娘!季姑娘!”突然的叫声惊醒了院里的沉静,还伴随着几声用力的敲门声。
季莩洛的脑袋从床柱上滑向一边,她皱着眉头站起,缓步往外走。
“季姑娘!季姑娘!”声音过于急切,是有什么急事吗?
季莩洛打开房门,看着门口的人一阵发愣:“你是?”
“我是绯院的丫头。季姑娘,穆姑娘出事了!”那个丫头抹去额上的汗水,急忙说道。
“沈公子过去了没有?”季莩洛皱眉,急忙关上房门就跟着那个丫头往穆池绯的院子走去。
“沈公子已经在那里了。说穆姑娘身上的东西再不除就来不及了,这才让我赶紧过来请季姑娘。”那丫头一边快步走着,一边给季莩洛解释着:“季姑娘,穆姑娘现在已经开始出现呓语了。可能……可能……”
“可能什么?”季莩洛转头看她,却不敢放缓步子。只看了一眼,她又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吊角阁楼。
那就是穆池绯的屋子,她还在等着自己。
“我先过去了。”季莩洛皱眉,将自己的内力点点汇聚。猛地抬头,脚下借力,人已经蹿上了屋顶。
季莩洛脚下的速度越来越快,不过一会儿,人就已经站在了穆池绯的屋前。
凄厉的惨叫声,还有奉劝声。那一声声的大吼应该是尉迟明风吧。
季莩洛伸手推门,浓重的药味扑鼻而来。她皱着眉关好门,往声音来源处走去。
每走一步,每靠近一点,她的心就往上提一下。穆池绯的声音,原来是多么的温柔,就如同夏日的清泉一样。
而现在,不停地在自己耳边回荡着的,是什么?
穆池绯的声音,竟成了这样。她所要忍受的痛苦,竟然开始一点点进入了自己的身体里。
季莩洛在屏风前站定,她不敢抬头,不敢抬脚,甚至连呼吸都想要停止。到处弥漫着的,是死亡的气息……
“啊!求求你们,杀了我吧。杀了我吧。”又是一声惨叫,谁都听的出来,穆池绯正在极力忍耐着。
季莩洛睁开双眼,双手早已攥成了拳头。直到沈肖的劝阻声又起,她才清醒过来。
她是来救人的。他们从昭月来到北罗,就是为了救里面那个女人的。
而如今,她却在最紧要的关头,犹豫了。她在犹豫什么……她在害怕什么……
那些痛楚,折磨的都不是自己。她难道在害怕沈肖要从自己身上取血引?
不……不害怕。
“沈……肖。”季莩洛脚尖动了动,身子稍微一晃,就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抬眼看去,后面的话生生卡在喉咙那里,几乎要夺走自己所有的呼吸。
她瞠大着双目,看着眼前的几人。
沈肖的后背湿透,他一只手拿着银针,另一只手在不停地擦拭着额上的汗水。
而尉迟明风的双眼已经充满了血丝,他抓着穆池绯的双手,一脸的心疼。
穆池绯……穆池绯。
季莩洛的目光刚定在她身上,就急忙跑了过去:“她怎么会成了这样子!”
“血葬之毒没有清完,现在引出了灵蛊!”沈肖连眼皮都没抬,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穆池绯的胳膊。
是,是穆池绯的胳膊。
原本洁白光滑的胳膊上,如今已经布满了红色的血丝。那些血丝不停地在皮下抽动着,正往她的肩上爬着。
这……就是血葬?
瞳孔收缩着,季莩洛的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唇,也按下了自己呼之欲出的惊呼声。
穆池绯的浅紫色里衣已经湿透,长发披散着。本就白皙的脸颊如今更是不见血色。她的牙齿死死地咬住下唇,双眼盯着沈肖手里的银针,往后瑟缩着。
“不……不要。”突然蹦出来的两个字,让尉迟明风的手一抖,险些松开了她。
“抓紧!”沈肖的手一缩,看着差点扎进穆池绯皮肤上的银针也猛吸一口冷气。谁都知道,这句话是对着尉迟明风说的,谁也都知道,尉迟明风是多想放开她。
“沈肖。要帮忙吗?”季莩洛皱着眉头,目光从穆池绯身上滑过,再不敢看她。
“等会我用银针和解药封住她的穴道。今天,给她祛除灵蛊。”沈肖双眼微眯,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银针之上。
多少年的行医经验,不能让他失误。他,也不可能失误……
蛊毒这种东西,一个还好。要是两个混合在一起,可就麻烦了。
还好,穆池绯身上的血葬和灵蛊并不是一起中的。
“今天?那什么时候取血引?”季莩洛一愣。沈肖以前说过,取血引要提前几天,省的到时候手忙脚乱……
“没办法了。我们能拖,她拖不了了。”沈肖急忙回答。在他看来,现在的穆池绯再不救只怕就来不及了。
穆池绯的又一声惨叫,让他们几人都回过神来。已经不能再等了。
“血引怎么取?是直接滴在暖血玉上吗?”季莩洛小心得接过沈肖掏出的水红玉佩。不过一会,她的双眼就紧紧盯着暖血玉,眉头也皱了起来:“这玉怎么变颜色了?”
“变色了?”沈肖一愣,回头看了一眼。他的眉头一皱:“难道是因为这玉接触过穆姑娘,所以开始变色了?”
“可能吧。穆姑娘身上的蛊毒都……”季莩洛话语一停,看向正瞪大着双眼的穆池绯。
眼里的恐惧感,还有她瑟缩着发抖的双腿。
她害怕的不是灵蛊吗?
她不是想要祛除身体里的灵蛊吗?
她怎么对沈肖的动作这么排斥。她应该是知道的,沈肖这是要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