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皇一向仁慈,听闻李老夫人身体抱恙,立马依女儿所言批李岩三日假期,在家能多陪在老人家身边。且下令让太医院医术最精瞻的王太医随行而去,并赏赐名贵药材、补品。
这是夏雪妃第二次上上将军府,而这次李家人对她的态度可谓是天翻地覆的改变。
病情已有好转的老夫人,一得知她的道来,硬是要求起床前往正厅陪坐。李夫人也亲自下厨做了几道最拿手的点心。李怜碧则拿出几个不同的精致小玩意,与她一起讨论着。而李岩祖母身边,瞧着两人不时发出嘻笑的讨论声。
“长公主若不嫌弃,这副镯子就送给给您。”李怜碧将双手捧起的一副,七个细描雕琢而组成的镯子递上前。
镯子虽是银的,却也实在好看。
“那我就不客气了。”夏雪妃乐呵呵的收下,直接戴于手婉上,抬手仔细打量着:“怎么样?戴上手更好看吧?”
“确实很好看,这个怎么样?”李怜碧频频点头,又拿起一枝银簪插入发间询问着。
“嗯,很不错耶!你挑饰品的眼光真好!”夏雪妃诚恳的夸奖,还伸手为她扶正簪子的角度。两个更是聊个没完。
瞧着未来孙媳妇与孙女如此聊得来,老夫人欣慰的点头,转头瞧着身边的孙子,频频点头,心中很是高兴。
面对祖母表情背后的意思,李岩虽有些难为情,但平时见惯了雷厉风行,此时却才是女儿家该有的俏皮的夏雪妃,心里颇为感慨。
近两年来的相处,面对她的改变,他若不心动,那是骗人的!
用过午膳,夏雪妃在李家人热情相送下离开。马车在人来车住的大街上行驶而过,最终她还是决定前往宣王府一趟。
到了宣王府,这才想起齐宣此时应在南书房值班,不到傍晚不会回府。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陈总管虽一如既往的毕恭毕敬,但早没了最初面对她时的战战兢兢,及警慎防备:“长公主,奴才不知您会突然驾到,未能及时出门迎接,还请您见谅!”
陈总管一边真诚的赔罪,一边热络的将夏雪妃引到正殿入座。然后又吩咐仆人奉上名贵的香茗,及最合口味的点心。
“长公主,您有些时日未曾到府,七殿下时常在主子耳边提起您,甚是想念!”陈总管热络的说着。
夏雪妃端起茶碗,以碗盖轻轻划过碗杯边缘,刮着袅袅烟雾的茶汤面儿,轻啜一口热茶,悠闲的神情不变:“陈总管,府上繁琐事多,你且去忙。本宫在此静等皇兄便可。”
“这……这哪行……呃……那老奴就先告退……”瞧着她决意的表情,陈总管不敢再多说什么:“若长公主有什么吩咐,请命下人随时通传老奴。老奴告退。”
陈总管退下后,夏雪妃起身离座,出了正殿,踩在厚厚的雪地中,穿行在白雪茫茫的花园中。
那清澈小溪,现下已结了冰,今年的冬天可真冷啊!
那树枝上未被冻到掉落的叶子,在堆雪下也没了身影。
只有那瀑布一角的几株红梅,在厚厚的积雪下俏皮的探出头来,似娇似嗔,散发着阵阵夹带冰沁的清香……
伸手抚去小桥栏上的一小片积雪,侧身坐在上面,静心的沉静在这样的一片天地中,也实属一件难得之事!
天色渐渐暗沉,一个伟岸的身影行走在雪地中,寒风扬起了他那藕色熊皮大氅。
“何故坐在这儿?冻着了怎么办?”
温柔中透露着关切的嗓音,以及冻红的双手突然接触到的温暖,让夏雪妃渐渐回过神来。
他靠得很近,温暖的大手正捂着她那双冰冷的小手,不断的揉搓,希望尽快给她温暖。那抹熟悉的墨香不断的扑鼻而来,比梅更香。
“怎么了?”齐宣微微弯下腰,瞧着她红扑扑夹杂忧伤的小脸儿,内心更痛了:“我一直无法给你安全感,我很抱歉!”
闻言,夏雪妃双手抽离他温暖的手心,环住他的腰,俯在他怀里:“才不是呢!”
“那是为何?”齐宣低首,一手搂着她的背,一手温柔地抚上她的发顶,怜爱之情溢满而出:“我想,我从未让你真正开心过!也未曾让你实实在在感到过安心!”
“不是这样的!”夏雪妃在他怀里喃喃的反驳。
这不是他的错!
是她一开始就没正面看待自己的未来。
她爱他,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却从未想过解除婚约与他相守一生。
远远的看着他幸福就好!
她一直是这样想的。
只是她忘了,这么做只让自己越来越沉沦,越来越没有安全感!总认为自己要的不多,而实事上她却要得更多……
齐宣轻轻将她拉离他的胸怀,弯下腰捧起她的小脸儿,四目相对,万般怜爱:“雪妃,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会不再悲伤?”
他眼中的怜爱、疼惜,使得夏雪妃心里既喜又悲。喜得是他对她的在乎,悲得是如果再沉沦下去,她如何才能放下?
夏雪妃深深呼吸,换上似娇似嗔的表情,将左手衣袖拉高,抬起在他眼前:“你看。”
瞧着她手婉上的银镯,齐宣先是微愣,下一刻反应了过来:“这……是李小姐送你的?”
夏雪妃那娇嫩欲滴的小嘴儿一嘟,很是不满的模样:“你可真清楚!”
她难过的是,像李怜碧这样江湖豪情的女儿家也开始在乎这类小饰品,那说明真的爱了!
瞬间齐宣眼中风云巨变,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像是更不明白了。
见他半天没反应,只是以一种似明似惑的表情瞧着她,夏雪妃小嘴儿嘟得更高:“我吃醋了,你怎么都没反应?”
倏地,心湖最深处的某根弦被拨动了,那感觉竟是如此美妙……
半响,齐宣低沉地笑出声,且越笑越开怀,连着身体也在颤抖。
轰!
夏雪妃小脸儿炸红,窘迫的拍去他捧着她脸的大手:“有那么好笑吗?”
她越窘迫,他就笑得越开怀,最后连夏雪妃自己也忍不住好笑起来。
渐渐地,朗笑声停了下来。齐宣直视着她的双眸,眼中的笃定连自己也不自知:“那次是大家一起在逛街。往后,我会与她保持距离。相信我!”
前一句他是在解释。
后一句他是在保证。
这都是他对她的爱!
再如何心怀百姓、报负远大、雄霸天下的男人,一旦有了心爱的女人,那么,铁骨铮铮的汉子,也会在心爱女人面前变成绕指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