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有些恼怒的捶床,她不想要爸爸和哥哥担心,都是自己惹的祸,要是当时尽早和葶妁离开就行了,也就不会发生这一切了。
这一动,扯开了头上的伤口,疼得她嘶嘶的喊疼,连忙用手轻轻按住,秦亦上来问她哪里不舒服,她说没事。
“你呀,就呈英雄吧,这么大的事他们迟早会知道的。”秦亦说了句。
“言言你别担心,老师没有怪罪,只是这次那姓杨的也不会受到什么惩罚,事情就算是平安过了。”葶妁说道。
“嗯,这样很好。”
“那你和秦亦说说话,我先出去了。”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秦亦走进莫言,贼兮兮的问道:“你们这次打架,还是因为汪柠么?那为什么送你来医院的是简落?”
莫言一怔:“我不知道。”
“你是不知道是谁送你来医院的,还是不知道是因为汪柠的原因?”
莫言低下头,沉默半响:“是她找茬,不关别人的事。”
“别人是谁?你是说汪柠,还是其他人?言言你跟我说话还这样啊!”
莫言想拍他两巴掌,手伸在半空却停了下来,她略有失望的望着窗外,不想再说话。
“喂,好歹你回答一声啊,作为朋友我该关心是不是?”
莫言放下手,失落的眼神出卖了她,停顿了一会,她静静说道:“秦亦你出去,我想休息了。”
第二天上午,莫言躺在床上还在胡思乱想时,忽然听见了敲门声,她循声望去,看见汪柠提着水果出现在门口,见莫言有些吃惊的望着他,微微一笑道:“怎么样,还好吧?”
“嗯。”
放下水果,两人都不说话。
“其实你可以不来的,我没事。”沉默半响,还是莫言打破了沉寂。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你不用说对不起。”
“其实是因为我,所以她才会故意找你的麻烦,事情的根本,还是我的错。”
莫言一惊,随后又低下头。
她不知道说什么,他说得很对,她和杨姗玉是因为他,才闹成今天这个样子,但是并不是他认为的,最开始那件误会的事。
听他的话,心里很难受。
他对她说对不起,说明他的心还在杨姗玉身上,才会把她强调了很多次他们是朋友这件事忘了,来帮着杨姗玉说话。
这么显然的事,还用的着提醒醒?
“我也听秦亦说了。”
莫言一惊,听秦亦说?说什么?
是她喜欢他的事?还是别的事?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管怎样,我谢谢你的关心,谢谢你在我难过的时候,愿意当我的倾诉者,虽然我们是朋友,可以不说谢谢的。”
莫言一头雾水,他绕了半天,似乎没有说到重点,但是他的重点是什么?
“其实我很像傻瓜,明明可以抛开一切,不去喜欢她,就像你说的那样,身边还有更美的风景,可是我却做不到,所以那天下午我找到她,要她跟我走。”
他苦笑一声,“结果她骂了我后甩手上了楼,我看见她边掏手机准备打电话,说着‘简落’什么的,她明明是喜欢上了别人,我却还不甘心。”
莫言的心里一阵难过,自己爱的人在她面前说他多爱别人,多讽刺的事。
虽然她早就明白,然而当他亲口说出来时,鲜明的事实摆在面前,她还是觉得心口一窒。
“所以你现在.......还很喜欢她。”莫言的声音很小,小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
她想他说这些话,应该是知道什么了吧,这一切,应该是秦亦告诉他的。
她有些委屈,痛苦压着她快让她喘不过气,她努力不让自己的悲伤流露出来,她不要他知道她很难过,更是心痛
她不要把自己脆弱的一面,赤裸裸的表现在她面前,那样她伪装的一切,都会崩然无余。
汪柠一愣,之后也小声了说了句:“所以,对不起........”
于是,房间里又是一阵沉默。
莫言只觉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拼命忍着不让它掉下来,她记得艾筠对她说过,要学会坚强,不要流泪,这样别人就不会小瞧自己了。
房间里的时空,就这样静止,他只是不想伤害她,她是个好女孩,为了他不值得。
他早就看出来,这个沉静的女孩对他有别样的感情,他只是不说出口,直到这件事的发生,让他意识到自己的装傻,也会伤害到她。
不知过了多久,汪柠转过身去看她,她抬起头,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吧,我喜欢你,简简单单的喜欢而已。”
汪柠一怔。
“你那么优秀,全校不知道多少女孩子都暗恋着你,她们对你都是喜欢,喜欢你的温和对人,喜欢你的才华,喜欢你的微笑,我和她们一样,对你也是这种喜欢。”
莫言平静的说着,脸上依旧洋溢着微笑。
“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欣赏。”
他怔了两秒,轻轻一笑:“也对。”
“只是,我不甘心看你为她那么难过而已,你不知道,我这个人心肠很软,见不得别人受伤。”
“原来是这样。”他笑着回答。
又是一阵沉默。
“时间不早了,我回学校上课了,你好好养伤,有时间再来看你。”汪柠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他又转头微笑对莫言说道,“莫言,你是个好女孩。”然后转身离开。
随着关门声,莫言的最后防线崩溃,泪水吧嗒吧嗒的落下来,在洁白的被单上晕开一片。
爸爸实在太忙,打了两个电话说要她好好养伤注意安全就没说其他的了,哥哥倒是抽空来了好几次。莫言看见他就会觉得很安心,因为哥哥也像爸爸那样从来不会责怪她,他们似乎异常体谅她的苦,所以在她最孤独无助时倍加的关怀。
莫言想,就算这辈子她失去了一切,只要哥哥和爸爸在就好,他们就是她生存下去的希望。
住了几天院后,莫言便回到了学校,虽然腿伤还没有全好。
她实在不想留在那个地方,一个人的时侯,感觉没有点儿人气,只听见过往行人的脚步和偶尔小声的谈话声,虽然她一向喜欢安静,但是这样的安静让她太过不习惯。莫言想,要是再这样呆上两天,她都会怀疑人间还存不存在了。
出院那天,还下着大雨,哗哗的渐上了她的裤子,她感觉到身上有丝丝凉意,于是裹紧了衣服,一步一步慢慢地挪回学校,挪进宿舍。
当她收拾好一切抱着书来到教室门口时,班上的人似乎都吃了一惊,莫言一怔,看到座位上的秦亦也是这种表情。
“你出院了怎么不说一声,好歹也让我们去接你啊,这么大的雨,你一个人怎么行?”他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没事,不是一个人安全出现在你面前么?”
“你没事?你自己看看。”秦亦说完,从后排苏澜希那里借了一面小镜子递给莫言,莫言一看,不由得也吓一跳,这个人是自己么?怎么脸色这么惨白?
难怪刚才同学们都那副表情。
“没事,反正都回来了,多吃点好的补几天就行。”莫言淡然说完,拿出书准备上课。
秦亦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着老师若有若无投过来的眼神,还是乖乖闭了嘴。
那场雨,从莫言出院那天起,就一直蔓延,蔓延到莫言再次住进了医院。
秦亦是第二天才知道消息,说是莫言昨晚发高烧,老师和宿舍的同学匆忙把她送进了医院,除了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莫言,其他人都淋成了落汤鸡。
这几天秦亦是看着莫言在硬挺的,似乎人不太舒服也没怎么表现,只是偶尔她会喊累,然后趴在桌上睡觉,吃饭的时候觉得没胃口,把碗里的素菜全都夹给秦亦,瘦肉全都给了葶妁,然后自己吧嗒的刨两口饭,搁下碗就说不想吃了。
往往这个时候,秦亦和葶妁都会面面相觑,然后同时冒出一句话:“你减肥呀?”
没想到出院几天,又住了进去。
于是秦亦的旁边,又空空如也了。
每当他课上着上着突然想冒句话时,转过头,想说的话就卡在了嘴边,他呆立的望着空位,几秒钟后才恢复正常。
莫言现在不在呢,他怎么又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