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一天院,输了一天液,莫言便收拾东西准备回学校了。
病好了大半,心情也没有那么遭,一路上还有葶妁和许凡陪她说着话,心里那股失落和伤心也就被压制了下来。
下了一天雨,天气也没见怎么好转,回学校的路上一直淅淅沥沥的下着,公交车上异常的安静,她转过脑袋望向窗外,忽然间想起了临川的秋天。
那里,总是秋高气爽的好天气,贯穿整个秋天,也不过偶尔下几场小雨,多半时候都是太阳高挂,头下确是凉风习习,天空飘着一层淡淡薄薄的白云,和那湛蓝的颜色相映衬,若是站在高高的楼层上,会有一种置身其境的感觉,感觉异常的放松。
这个地方,似乎没有那样美好的秋天。
回到宿舍,葶妁也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安排她睡在床上后,就坐在她的课桌前看着她随手写的一些短篇文章,看着看着,她站起身望向她,看她还睁着眼,开口问道:“言言,你要不要喝点水?”
莫言摇摇头,她虽然觉得头脑沉沉的,却一点也不想睡觉。
“那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她点点头,葶妁有什么问题当然可以问,只要她能告诉的。
“言言的情绪这么低落,我倒是很想知道,言言是因为什么而如此低落的?是生病了,还是因为那可恶的慕小墨强吻了你?或者还是,因为秦亦没有接你的电话?”葶妁静静的望向莫言,这些年他们一直都隐瞒着一个秘密,只是为了一段很坚固的友情不要遭到破坏。
莫言抬起眼,眸子里闪着的光,让葶妁感觉有些陌生。
“当然都有了,因为慕小墨而影响了情绪,因为生病而不想说话,因为秦亦不接电话而难过。”莫言的话均沾上了边,让葶妁微微有些失望。
她还以为,言言心里也是有那么一点点在乎秦亦的,是那种爱的在意。
随后她又冲着她笑笑:“言言想吃点什么呢,我去给你买。”
她摇摇头;“你在这里陪我一会儿好不好,待会我送你回去,他们都去上课去了,宿舍里安安静静的,我一个人,有点不习惯。”
她点点头:“那好,我陪着你,你躺着休息一会儿,,走的时候我告诉你。”
那天晚上,莫言还是不知道葶妁是什么时候走的,等她醒过来,宿舍里已经是黑灯瞎火一片,成员们都各自安睡了,除了末瑶的那张床。
她望着四周,哪里有葶妁的身影,想来她离开的时候,也不忍心叫醒她。
她坐起身,感觉身上轻松多了,口有点渴,起来倒水。
推开外面的门,阳台外面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雨,她关上门,喝了两口水,又躺回了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二天,她依旧去教室上自己的课,高烧好了,只是还微微有些咳嗽。
中午下课后,她拿着书刚下教学楼,就看见了站在花坛边,打着一把墨色的伞身穿黑色衣服的慕小墨。
她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时,他就转过了头,朝她微微一笑,拿着书向这边走过来。
“有什么事吗?”莫言问,首先,她还是想到了社里面可能有新的安排,其次,她才想到自己可能犯傻了,他是来找她的,没有什么公事。
“看来好多了。”他喃喃的说了一句,“我放心了,中午要吃点什么?”
莫言摇摇头:“没想好。”
“要我陪你去走走吗?看你心事重重的,说不定我可以帮你。”慕小墨的话显然让莫言不信,明明自己走到这一步,有一半的原因都是因为他,他还能帮什么忙?
“还记得,当初在江边,我给你唱那一首歌的时候说过什么话吗?”
莫言一愣:“我说什么话了?”
“我说如果要听原版的,是要付出代价的,条件就是你要弹一首曲子。”慕小墨说完,转头望向她,微微的细珠飞斜着落在他的身上“那个时候,你是答应了我的。”
莫言垂下脑袋,感觉有些无奈,片刻,她抬起头来:“我说的我会做到的,你什么时候想听都可以。”
他微微扬起了嘴角:“那好,咱们就约个时间,学校科技楼十楼的琴房,不见不散?”
莫言微微迟疑了一会儿:“那就下一周的今天吧,下午五点,琴房不见不散。”
他点点头,脸上扬起异常优美的弧度,沿着脸上那柔和的轮廓,绽放出别扬的光彩。
那算是约定吗?莫言想,算是吧,只是性质不太一样而已。
她对慕小墨没有感情,她一直这么想,只是不知为什么,她无法狠下心开口拒绝,然而这样的揪心和软弱,恰恰是烦恼的根源。
秦亦的电话依旧打不通,他们之间突然降临了一张不透明的白纸,隔开了两个人的距离,明明还那么近,却始终没有人跨出前一步。
等到和慕小墨约定的那天,她慢悠悠的来到了十楼,走过漫长的走廊,推开门,看见他正坐在里面。
他转过身,那细微的寂静和着房门关闭的声音形成合拍,当那声音重重扣上之时,她的时空被毫无规章的打乱,她看机那钢琴前坐着的声音,就像某事某月某个时空,那个脸上洋溢着温和的笑容,总是喜欢叫她一声你好,莫言的男生。
她微微发怔,直到他慢慢走向她,眼前的焦距慢慢清晰,她才恍然的回过神来,刚才那一切,不过是曾经的,莫言的过去了。
“来,履行你的承诺。”他含笑着牵着她的手,往钢琴边上走去。
“准备弹什么?”他问,脸上带着笑容,还有一丝期待。
她微微扬起嘴角:“听过《影之梦》吗?”看见他脸上惊愕和疑惑的眼神,她又笑了起来,这首曲子,也只有他们听过,弹过,唱过,留恋过,悲伤过。
她慢慢弹奏起来,手指在琴键上游离,轻轻的跳跃着,悠扬的调子便萦绕在整个房间,他不由得微微一怔,认真细心的听起来。
乐曲的流出,就像忽然间开闸的记忆,全部涌入眼前,那些闪耀着昏黄的光,在岁月里渐渐泛黄的画面和身影,都闪现在了她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