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流年 第三十二节:陌生号码
作者:若情鸢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每一个跳跃的画面,都是曾经的他们一步一步踏走过的足迹,那些她在岁月里翘首企盼的美好,那些在学校林荫道里闪着斑驳的光影,变得迷糊却又熟悉的背影,那些在操场里,无数次随着飞沙奔跑,停留在爬山虎的墙角下,望着湛蓝的天空细数梦想的日子。

  还有那些熟悉的场景,她送自己的朋友,离开这个生养的城市的场景,那些熟悉的面孔,特别感应,都慢慢的扩散了出来。

  这一次,她很用心在弹,当悠扬的曲调慢慢消失,她还望着钢琴怔怔的发呆。

  慕小墨鼓掌,挨着她坐下,眼里闪着赞叹的光,他说,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震撼人心的曲子,只是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影之梦》,这是一个暗恋的女孩,写给那个她喜欢的男生的。”莫言解释,“我也只会这一首。”

  他点点头,算是知道了,纵然在钢琴方面他已经算是大家眼中的天才,可是比起这首再为普通不过的曲子,以往那些华丽的抒情都显得黯然失色。

  “这首曲子的背后有故事,我想,每个人背后,都有一个动人的故事。”慕小墨道,“就算是平凡不过的我们,都有自己的故事。”

  莫言低下头,秋叶里的凉气还是袭上了身,她感觉微微有些冷,转过头对他说道:“我已经兑现了我的诺言,可以回去了吧。”

  打开琴房的门,莫言便看见往学校广播室那边去的秦亦。

  他同几个人说笑着,脸上的笑容已经没有了曾经那般张扬,微微扬起的瞬间,带着特别的礼貌,很有绅士风度。

  莫言微微一愣,低下头,旁边的慕小墨也看不清表情。

  “现在要回去吗?还是,去做你想做的?”慕小墨原本只想试探性的问,然而话刚出口,就看见莫言大步朝广播室的方向走去,一步一步,走得异常决绝。

  他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慢慢的跟上去,直到他看见,她站在广播站办公室的走道上,面无表情,眼神却有些哀然的望向里面。

  她只是望着,却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叫他出来。

  里面的灯投射出来,照在她的脸上,洒了一层柔和的光,那茫然的表情和黯然的失落,便被他捕捉无余。

  他低头望向地面,然后再抬起头,跨步走了过去。

  “我们回去吧,现在有点晚了,看样子又要刮风,冬天就要来了,多穿点衣服,注意不要感冒。”他含笑的说,“A城的冬天不会下雪,只有蔓延不尽的细雨和透骨的寒冷,比下雪还要遭。”

  莫言有些惊讶的望他,随后收好眼角的失落,转身朝外面走,那纷纷扬扬随风而下的落叶就落在了她的面前。

  一抬头,整个天色都暗了,看不见那样神奇的光点,也没有喧闹不堪的知了声,原来不知不觉间,夏天真的过去了。

  “原来A城的冬天不会下雪呢。”她喃喃的说,慕小墨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虽然不会下雪,但是有晴朗温和的天气。”

  她裹紧外套,漫步往回走。

  “不管是在哪里,有风雨就会有晴朗,有高兴就会有悲伤。”他望向她,“所以,得失也是有一定比例的,你不会永远失去,也不会永远拥有。”

  莫言一愣,停下脚步,望向淡淡含笑的慕小墨,他居然这么轻易的,就发现了自己的心思。

  就在这时,莫言的电话响了起来。

  她按下接听,那头却没有声音,她微微皱眉,一看,竟然又是那个陌生的号码。

  “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吗?我很想知道,麻烦你,告诉我。”莫言的语气里有了丝哀求,旁边的慕小墨竟然一怔。

  那头依旧没有说话,莫言不打算挂电话,那头也就一直僵持,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头才传来一个略带熟悉的声音。

  “我可以问问你,现在还过得好吗?”她睁大眼睛,张了张嘴,却又没有说出话来,一瞬间又回到很久以前,那个在楼道里相遇的男生,那个在学校在张贴栏边叫自己名字的男生,那个看见她一手的冻疮,去给她买了一双蓝色手套的,还祝福她和汪柠幸福的男生。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却独独没有想到,会是他。

  所以愕然的一瞬间,她不知道自己是该欣喜还是该难过。

  她沉默,那头也沉默,于是就真的沉默下来。

  “觉得我很傻吗?”他自嘲的笑笑,“我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关心你而已。从前还可以进你的空间,看你的状态,现在好像不能了。”

  莫言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莫言,我还是希望你能幸福,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他说道,语气那么沉,听得她鼻子微微发酸。

  “谢谢你,真的很感谢你,李允柟。”她说道,这个世界上,能有这么执着的人一直挂念着自己,她不是应该开心吗?

  那头的他轻轻一笑:“不用跟我说谢谢,虽然我现在过得很好,但是我希望你比我过得更好。”他微微停顿,“我知道你和汪柠分开了,那么你的身边,现在是谁?”

  莫言望向一边的慕小墨,沉沉的回答:“没有。”

  那头一怔,随后惊讶的回道:“我还以为会是他。”

  他?他是指的谁?

  “秦亦没有陪在你身边吗?”他又问。

  她的呼吸漏了两拍,脑子有一瞬间的苍白,竟然不知道回答什么才好。

  等她慢慢回过神来,刻意掩饰自己的疑惑,故作轻松的问那边:“为什么会这样说,你们不是都知道,我和他是很好的朋友吗?”

  “你们是很好的朋友,恐怕认识你的人都明白,只是,你离开临川之后,很多人心里都有了另外一个答案。”他说道,“包括我,也是在那个时候才渐渐明白,原来傻傻守候在你身边的,根本不止我一个。”

  莫言静静的听着,望着夜幕降临的城市,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

  也不知道,这个答案和问题,到底在怎样的年华里,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层,被包裹在心灵最深处,一沉沦,就是顷刻的永远。

  这才是所有问题的真相不是吗,才是他们刻意隐瞒和避讳的主要不是吗?

  她忽然想起那天,葶妁守在她床边的那个下雨的傍晚,她沉沉问出的那个问题。

  或者还是,因为秦亦没有接你的电话?

  她探究性的眼神,渴望得到答案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