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在听吗?”他问。
“谢谢你告诉我,他们没有告诉我的。”她淡淡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然而那头的人,听到这句话却是大大的震惊。
挂了电话,她抬头再一次望着这片风景,竟然有种不同的心境。
慕小墨走过来,望着还有些怔然的莫言,微微疑惑:“李允柟是谁?”
她转头望向他,露出淡淡的微笑:“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朋友。”
一路慢悠悠的走,不久便逛到了清园的门口,莫言望着来来往往的男女,转过头对他说道:“回去吧,都到门口了。”
他也一笑:“那好,回去早早睡觉,晚安。”
那一夜,又是一次辗转难眠。
她翻来覆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脑海里浮现出早已化成往事的一幕幕来,那些在楼上张望哥哥身影的画面,那些每每下着纷纷细雨,屋外的小院子里就会传来吧嗒吧嗒的声响的情景。
临川的春天总是洋溢着别样的朝气,每当她走在熟悉的街道巷子,闻着那些不知名散发的清香,抬头可以看见一片湛蓝时,都会看见秦亦骑着单车消失在巷子深处。那个时候,他的头发没有那么长,只是低低的垂下来,在眉眼处跳跃,随着扬起的微笑散发出一阵柔和的光。
那个时候,他总是喜欢恶作剧,连她也没能逃出他的手掌,记忆最深的,就是她忙着跑去学校上课的途中,他从背后猛地拍了一下,矿泉水呛了她漫天的星星。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就越发的熟悉起来,一起考上了一中,他在尖子班,她在平型班,再后来,他们一起进了文科尖子班,又成了同桌。
他总会在她肚子饿的时候掏出她想吃的零食面包,也总会在她上课不认真听讲的时候,侧过连来轻轻的碰她一下。
教室外面有一片带刺的刺玫瑰花,每到春天的时候就结出粉红的花苞儿,沿着藤蔓一直开到窗户的外面,随着时而吹过的清风摇曳枝头。等上三五天,粉红的花苞就会开出一朵朵粉红的花,花瓣一层一层铺开,散发出浓郁的香气,蔓延在教室的每个角落。
很多时候,她转过脑袋望着他垂下的刘海,都会看见那些在风中,在阳光下摇曳的花朵。
耳畔也总是少不了老师绘声绘色的讲课声,和着低下低低的呼噜声,一直铸成鲜明的岁月华章。
也还记得那次,她去医院看葶妁,回来的路上很晚了,走到漆黑的巷子里,被一帮不知名的人打得四肢麻木,她无助的蹲在角落哭泣,迷蒙中,她听见了他的声音,他一直在说着,言言,你要坚强,你一直这么勇敢。
她坐起身,望着外面晴好的天气,是不是像慕小墨说的那样,有风雨就会有晴朗。
她忽而想起,一中的教学楼下面,就是一排长长的林荫道,一直延伸到校门那个方向,浓浓的绿荫成了夏天避暑的好去处,时而可以看见,秦亦穿着白色的体恤在下面晃荡着,时不时和路过的小女生打打招呼。
她和汪柠分手,是她十七岁生日的时候,她高兴的跑去找他,却得到了这样一个答案。
她又哭着往回跑,摔在深深的雪地里,刺骨的寒冷刺激着她满是冻疮的手,渣滓灌进鞋里,里面有了凉凉的刺痛和寒冷,她抬起头,看见满是担忧的秦亦。
他还用他的外套,裹住她冰冷的脚。
心里仿佛流进了一股凉凉柔柔的水,从记忆深处,开始蔓延不尽,她望着外面浓浓的秋意,想着冬天快近了。
第二天一早,她就接到了学校外面中通快递的电话,说是她的包裹到了,要她去娶。
她一愣,没有反应过来,谁会给她寄包裹。
艾筠,自然是不可能的,她现在有了很多机会,自然是忙在其中,若说是其他人,也没有其他人要给她寄。
怀着好奇,她领着夏晨和她一起,刚走到门口,就接到了苏澜希的电话,她说言言,你收到礼物了吗?
她轻轻一笑:“原来是你寄的,是什么东西啊,我现在正在路上,还没拿到呢。”
那头仿佛轻笑了一声:“你看了自然就知道了,那个时候,如果你再不明白,可以打电话给我,我可以解释给你听。”
“好啊,一定会的。”
“不要一定会,如果你不明白就问我,虽然这件事已经完全与我无关了。”她声音沉寂下来,令她微微疑惑,“那先就这样了,我忙了,拜拜。”
“嗯,拜拜。”挂了电话她对着手机发了一会儿愣,慕小墨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她回了回神,按下接听。
“现在有时间吗,文学社里临时有点急事,马上到十三楼开会。”他的声音不像是开玩笑,她眨了眨眼,“必须现在吗,能不能等半个小时?”
“好吧,你要快一些,还有,夏晨的电话不通,你联系一下她。”他说道,莫言一怔,忙回答好,挂了电话,她才看见慕小墨群发的信息,刚才顾着和苏澜希接电话,没有看见。
她转过头对夏晨道:“现在去不了了,慕小墨叫我们现在去十三楼开会,好像是有什么急事。”
夏晨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什么事情啊,今天周五耶,开什么会啊?”
莫言摇头:“我也不太清楚,我们去看看吧,这一期的杂志办得不太顺利,可能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
这样说着,两个人就这折身往科技楼去,包裹也就只能等到开完会,上了课再说了。
刚走到十三楼,便看见拿着一大堆资料往会议室赶的韩钟灏,莫言微微皱眉,拉着夏晨进了会议室,看见慕小墨正坐在上面,眉头轻轻皱着,正动笔飞速的写着什么,其他人的脸色都异常的严肃。
夏晨向莫言使了个眼神,两人安静的坐下来,等着暴风雨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