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
昨夜,靖王入宫面圣,与皇帝在御书房商谈着什么,谈了许久,直到夜深。靖王离开后,皇帝似乎心事重重,回了养心殿,直接摒退了一屋子的奴才。
清晨,天刚蒙蒙亮,刘公公领着丫环,如往常一样,入殿内服侍皇帝早起。只是刚掀开门,便见到皇上一身龙袍,静静坐在龙榻上,似乎一夜未眠。
听到动静,皇帝脸色不变,看了眼窗外,猛地站起身,沉声道:“传旨。”刘德喜忙跪下,今日,朝堂上将发生大事!
大殿上,满朝文武百官,却是鸦雀无声。皇帝神色凝重,定定瞅着跪在殿中央的太子。
太子一脸惶恐,连日来,朝堂上,众多大臣联名上书,弹劾萧氏一族的折子不计其数。皇帝一直没有表态,只是,是人都看得出,皇帝早已动怒,也许是忌惮萧氏势力,才至今保持沉默。
太子虽是储君,却没有实权,不必每日上朝听政,今日皇帝召太子来,所为何事?皇帝盯了太子半晌,终于开口,一字一顿地沉声道:“太子恃宠生娇,仗势欺人,目无法度,实难继承祖宗宏业。”
他说完,停顿了许久,才继续道:“今朕决定废黜太子,并罚其于三日后前往凤阳皇陵守陵,终生不得返京。”一席话,惹得堂上一片哗然。
萧明扬脸色一变,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他女儿惨死,皇帝一直不曾表态,这一出口,居然欲废太子,这分明是削权。他上奏:“皇上请三思!论仗势欺人,靖王比起太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皇帝已大斥:“萧明扬!你还好意思说出口!太子平日骄纵跋涉,就是拜你们所赐!”皇帝痛心疾首地抚了抚额头,继续说:“你当朕老糊涂?太子滥杀无辜,嫁祸给昊天,这些事,朕岂会不知……”声音满是威严。
显然,皇帝看得比谁都清楚,他不点破,只是看在萧氏几代宗良,谁知萧氏一族不知感恩,反而变本加厉。
如今的萧氏一族,朝野上下都有其党羽,权势可谓盛极一时,如日中天。只是,万物盛久必衰,一向是恒古不变的定律。萧氏权势再大,可这煦天皇朝,这皇帝,是姓宇文的,不是姓萧的,皇帝又岂会容忍萧氏继续壮大?
那一日,皇帝不止废黜了太子,还将萧明扬罢职。同时下令彻查连日来众臣弹劾萧氏的奏折。
只是,越是查下去,那结果越教人心惊……
煦景28年,腊月十八
这日,李臣相于朝堂上呈了一本名册,上面详细列明了萧氏一族多年来所收受的贿赂与涉及官员名单,人数竟是多达二千余人。结党营私,贪污舞弊,残害忠良,简直是坏事做尽。
难怪太子平日胆敢如此横行无忌,以他萧家的势力,果然够他无法无天。皇帝龙颜大怒,随即下令将萧氏一族收押天牢,听候发落。
为了避嫌,皇后这些日子来极力隐忍,就算太子被废,萧明扬被免职,但留得青山在,照样可以东山在起。如今,刚收到这消息,她心都凉了,也不顾什么后妃不得干政,未等散朝,便直冲上堂上为萧明扬求情。
只是,她这一举动正中宇文昊天下怀。萧氏有难,她想独善其身,他怎么会允许?
皇帝静静看着跪在堂前,巧言令色的皇后,他没吭声,却是有人先奏报:“臣有事启奏。”说话的是刑部柳尚书,皇后心中一喜,柳尚书可是她的心腑,在朝中也颇有地位,只要他开口求情,对她多少是有利的。
只是,柳尚书接下来的话,却是将萧氏一族打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柳尚书重重跪落在地,直磕了三个响头,才开口:“臣愧对皇上!”他一脸愧疚,缓了缓气,才说:“今日罪臣便要负荆请罪,揭穿皇后的种种恶行!罪臣曾受皇后威逼,陷害忠良……”
皇后一脸震惊,脸色都白了,她万万没有想到,一直以来对她忠心耿耿的柳尚书居然会在这时候倒戈。“柳万成!你住口!”她怒斥,只是,这朝堂之上,能下命令的,只有龙椅上那位。
皇帝一脸阴沉,也不知在想什么,柳尚书得到靖王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了下去……
原来,太子针对靖王,陷害靖王,皇后也有参与。“皇后意图陷害王妃,罪臣之女,年幼无知,被皇后唆摆……”柳尚书依然说着,皇后冷笑,打断他的话,“柳万成,你口说无凭,任谁都知道,你女儿意图毒害靖王妃,被靖王处死,怎么这会儿赖到本宫头上来了……”
这时候,宇文昊天挥手,门外走进一名女子,那个本该死在牢里的柳琴,居然现身了。她声泪俱下,控诉被皇后威逼,毒害靖王妃……
听着之夏绘声绘色的说着,我了然一笑。那个男人居然留了这么一手,若是当时他真依我所说,逐柳琴出府,那么,皇后必须会暗中除去柳琴,杀人灭口。
萧氏一族未来的结局,明眼人都猜到了,柳尚书是皇后心腑,他女儿又在靖王手里,那么,为明折保保,也为他女儿,他都必须站出来举报皇后。
他,什么都知道,亏我还自以为聪明,巧计揭穿柳琴。我怎么忘了,彦羽是他好友,我中毒之事,李彦羽怎会没告诉他?难怪那日,我出现时,只有他一脸的平静,是不是,那些太医也被他暗中下了命令?
可是,他下令杖毙柳琴,若不是我顶撞了他,被他杖责,结果柳琴一样会死。难道,他早就猜到我会不服,早就计画了要罚我?如果是,那这个人实在太可怕了。
晚膳时,他的心情不错,也对,今日不只萧氏一族被收押,连皇后也被软禁了,怕是要不了多久,废后的诏书便会下达。我很好奇,他与皇后,与萧氏一族到底有何恩怨?为自己突然生出的这想法有些懊恼,这些关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