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爱我什么?”十个女人,有九个都爱问这样的问题,我支着下巴,看着对面正惬意地看著书的他。闻言,他搁下书,揉了揉眉心,然后抬眸望着我。
本来,只是因为太安静,太无聊,想找个话题而已,不过,他会怎么回答?我突然很有兴趣知道。于是,我竖起了耳朵,专注地看着他,一脸的期盼。谁知,他只淡淡地说:“不知道。”
三个字,瞬间令我的表情垮了下来,嘴角僵了僵,他倒是够诚实,完全的不解风情,好歹也说点好话骗骗我啊。“果然是闷葫芦……”我撇开脸,望着窗外,不满地低咕着,心里却是有几分的失落。片刻,他叹了口气,说道:“你开心,我也会开心,你伤心,我会心痛,每天都想见到你,心里想的全是你……”
虽然称不上是答案,可他居然会说出这样动听的话,我错愕地回头,他不知何时已站在了我面前,那双眸子里,满是认真与深情……
今日是五月初四,自醉酒后的第三日,从来没有想过,有一日,我与他居然可以重修于好。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古往今来,我以为,这样的忠贞,只有在那些俗套的爱情故事里才会发生。却不曾想到,在这样的时代,天之骄子的他,居然甘愿为我,遣散所有的侍妾,许我唯一。
不知是谁说过的,有时候,太过理智不是一件好事,有时候,做一件事,不需要太多的理由。也许将来,因为他的身分,我们还会面临更多的磨难,其实事情明明很简单,不过是相爱的人想要在一起,何不遵从一次自己的意愿?
我静静站在花园里,放眼所见,原来姹紫嫣红已开遍,一花一草一木,皆是春天的气息。而我,直到这一刻才真切的感受到,春天早已来了。回想到刚刚他的那番话,嘴角不自觉地弯弯上扬……
当我径自失神间,没注意到之夏在我眼前挥了几次手,她见我毫无反应,打趣道:“看小姐笑容甜得都快能渗出蜜了,难怪人家说小别胜新婚啊!”仿佛怕我听不到似的,她故意凑到我耳边,大声说着,那声音瞬间把我拉回了现实。
我嗔了她一眼,不自在地说:“去去去,就你贫嘴。”不过,她说的倒也没错,前段日子,我与他闹得那么僵,同在王府,却形如陌路。如今能够雨过天晴,上天其实还挺眷顾我的。之夏收起笑意,学着我的神情,故作严肃地说:“得夫如此,夫复何求?”
我难得没有反驳什么,只是用目光审视着她,想起了刚刚……
他说出那么深情的话,我却有些不好意思面对他了。靠在他怀中,我轻声提议:“你应该多笑笑,不要老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不然,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就因为他总是那么冷漠,才令我误会他是薄情寡义的人。“再说,你这样也会教坏手下的,你看看青衣跟程展风,简直跟你一模一样,整根木头似的……”越说越小声,不过这些都是我的心里话。
被我说是木头,我以为他多少会有些不悦,谁知他竟是认同地点了点头,有意无意地开口:“近朱者赤。”他何时变得那么受教了?我诧异地抬头看着他,他似笑非笑地说:“你的丫环,也跟你一样……”似乎还有话要说,却故意打住了,这人还是老样子,说话玄玄乎乎的。
我追问:“跟我一样什么?”他动作轻柔地把玩着我耳后的一缕发丝,许久,才慵懒地回答:“迟钝,以及,口是心非。”
收回思绪,我看着之夏,认真地问:“之夏,你喜欢程展云?”似被说中了心思,她一怔,下一刻那小脸已经涨得通红,她不自在地说:“哪……哪有……小姐你听谁胡说的……”
那支支吾吾的语气,和那闪躲的神情,一再证实了昊天说的没错。亏我还自以为了解之夏,前阵子她百般刁难程展云,原来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她喜欢程展云。真是幼稚,我以为只有那些小男孩才会捉弄喜欢的女孩,昊天说的没错,我果然迟钝,居然要经他的口才知道之夏的心思。
不过,程展云那人倒是挺不错的,之夏跟他在一起,我也放心。
好笑地看着之夏,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之夏眼尖地看到来人,马上捂着脸,仿佛得到解脱似地跑开了……
回头一看,原来是彦羽,他还是老样子,春夏秋天,皆是那一身的白色。
想到那日醉酒,之夏说我酒后失言,对彦羽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四目相对,我扯起唇角,有些尴尬地打了声招呼:“彦羽。”
他微笑道:“王妃最近可好?”我点了点头,随即二人陷入了沉默,他望着我的眼神有些复杂,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我飞速思考着,想找些话题,忽然灵机一动。
“你呢?还孤家寡人的,何时娶个媳妇……”我打趣地道,顺便观察着他的神情。谁知他却是落寞地一笑,没有说话。这倒是怪了,难道小七还没找机会告诉他?
五月初五,端阳节,煦天皇朝重要的节日之一。每逢这日,举国上下,到处都有各类庆祝的活动。为了驱瘟避邪,除了吃粽子,喝雄黄酒,沐午时水,少不了的便是各地的龙舟竞渡,尤其是京城洛桑河的龙舟竞渡,场面更是壮观。除了国内的龙舟队伍,更有胡夏国特派的队伍前来参赛。这样的竞渡延续了一百多年,一来可促进两国文化交流,二来可巩固两国邦交。
胡夏太子这次更是亲自带队前来,以示友好。皇帝龙心大悦,除了邀请其同往洛桑河观看竞赛,更决定于当晚在御花园设盛宴款待。如此场面,当然少不了百官同游。
时间正值午时,我正身处临时搭建的观景台上,这观景台,可容纳约莫百人。此时,除了昊天与我,还有皇帝,小七,胡夏太子,以及一些王公贵族,朝廷重臣,而彦羽也获邀上来。这样的场合,四皇子居然不在,倒是稀奇了。众人在这最佳位置,等待观赏稍后精彩刺激的龙舟比赛。
古人将船视为送走灾邪的工具,既然送邪,当然是越快越好,所以才洐生出端阳竞渡这样的习俗。此时,放眼所见,宽敞的洛桑河面上已停泊了约莫三十艘龙舟,与传统的龙舟一样,都是船身窄且长,附有龙头,龙尾与鳞甲等装饰。每艘龙舟上都有二十名划手及鼓手,舵手各一名。要说各龙舟的分别,便在于船身的色彩,图案,以及船头旗伞,和队员衣着的颜色。
距离有些远,看不清楚各船上的选手,不过其中有两艘特别显眼。其中一艘船身通体银白,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仿佛一条蛟龙停泊在河上,另一艘则是金黄色,如此的颜色,不用说都知道,是皇家的龙舟。当然,根据以往经验,虽然是皇家的龙舟,但很少夺冠,可见这皇帝对于胜负并不重视,只志在参与,与民同乐。此时河边已围满了观众,一眼看去,满满的都是人,之夏虽没能跟随我左右,不过,想必她此时也在那人群之中,或许,正与程展云一起。
此时已有人在指手划脚,讨论著等等的赛事,我看着岸边,寻找着熟悉的身影,四皇子说不定也正追着飞悦到处跑呢。光想象那场面,都觉得有些好笑,嘴角下意识地扯起了一丝淡笑。感觉到身旁那炽热的目光,我侧头一看,原来是昊天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时间一到,只听一记响锣声,之后齐泊的几十艘龙舟便如箭般冲了出去。刹时间,锣鼓的喧嚣声,岸上的鞭炮声,以及众人的喝采声,混成了一片,震耳欲聋。那场面壮为观止,热闹非凡,就连看台上的众人,也难得地抛开了那些平日端庄的形象,高呼着为心仪的队伍打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