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秘这谎撒得很没水准,但却因为很隐私所以显得真实,一时间钟耀倒不知道怎么接了。
一个刚做自己秘书连一个月都不到的女孩儿,在这个整个集团都很紧张的时刻,跟集团太子爷说:“我便秘。”
钟耀的气消了一半,准确地说是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得狠狠扔出一句话:
“多喝蜂蜜。”
乔北辰望着钟耀转身而去的背影,长出了一口气,暗想下一次非得换个门回空间才行。
因为左如芒要提前到饭店布置包间,所以这一次是钟耀跟乔北辰一车走。在乔北辰面前钟耀就干脆收起了昔日的保护色,脸色冷峻地坐在车后,霓虹灯映在他脸上,乔北辰从后视镜里看他,倒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也不知道刚才的谎他信了没有。
“几点了。”钟耀忽然问了一句,眼睛却没看乔北辰,而是问向司机小乐。
“副总,现在是五点二十。”
“到饭店还需要几分钟?”
“也就不到十分钟了。”
钟耀望了望窗外的商业街,忽然发话:“停车。”
小乐不知道钟耀要干嘛,但是还是踩了刹车,乔北辰回头想问,却被钟耀一把拉下了车,拽着进了一间高级定制女装店。
乔北辰不知道这节骨眼上钟耀还想出什么幺蛾子:“副总,虽然时间充裕,但你也知道帝都这个时间正是堵车……”
“这个,这个,还这个,拿进去穿好。”钟耀一进店里就迅速挑了一件裸色丝质衬衫,粉灰色蕾丝印花短裙另配一双裸色高跟鞋递给乔北辰,别的没看见,乔北辰光是瞥那鞋的价签
就见是五位数。
“副总……”
钟耀看看腕表:“你有十分钟的时间换衣服,十分钟以后我就冲进去,直接抗你上车,免得迟到。”
乔北辰人在屋檐下,也知道钟耀疯起来是真能闯进去的,抱着衣服进了换衣间。
出来的时候钟耀已经划了卡,店员自然是前呼后拥地赞乔北辰穿着好看,乔北辰小心翼翼地斜了镜子里的自己一眼。
不是钟耀的眼睛毒,是乔北辰现在的确是穿s号的身材。丝滑的衬衫勾勒出乔北辰瘦身之后美好的线条,粉灰色的A字裙子甜而不腻,更特别的是裙子上的印花是蕾丝状的,没有真的缝上了蕾丝那样风尘,又不像动物皮纹或花朵印花那样俗气。裸色高跟鞋不仅颜色配得好,角度也很舒服,像是久站也不会累。
乔北辰没被这样打扮过,她往日只是随便挑衣服穿,钟耀随便瞥了一眼,然后走到乔北辰身边眉头紧皱:“怎么哪里看着不舒服。”
乔北辰就有些窘:“所以说我还是穿刚才那套,这不太适合我。”
乔北辰转身要走,钟耀却一把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在她脑后一抬,将乔北辰梳得整齐的盘头解开,乔北辰只觉脑后一松,一头乌黑而微微有些发卷的头发就一泻而下,卷发修饰了她的脸型,从而显得干练中多了一丝娇媚。
钟耀满意地望着镜子里的乔北辰,仿佛看一块自己刚捏出来的橡皮泥。
“这才像我们中鼎的人。乔秘书,档案室的门刮坏了你那件,小钟总今天赔你一套,小钟总够意思吧。”钟耀有些不正经地嘴角一歪,这是他的招牌笑容。
乔北辰还有些迷糊,钟耀已经走到了门口:
“还不快走?”
钟耀的车开进了西四南大街北口,乔北辰就瞧见了同合居的招牌,小小的饭庄门口早已经围满了豪车,经过的路人没有不围观指点的,纷纷猜测今天来赴宴人的身份。
帝都市的饮食从来都有有八大堂,八大楼,八大居的说法,比堂跟楼要小的才是居,同和居饭庄是帝都较早经营鲁菜的老字号,清代道光二年就有了,所拿手的是山东福山帮的菜。
虽然同合居是鲁菜里的翘楚,但是今时今日在百花齐放的帝都饮食界,用这样一个老字号来招待在美国多年的潘仪华,钟老二的确是行了一步险棋。
乔北辰花了重金买来了时间在空间仔细查了潘仪华的底,原来她幼年时就住在同合居附近,父母忙于工作没有时间照顾女儿,潘仪华的一日三餐就得有一次次是吃同合居的饭菜。
乔北辰就想通了左如芒在机场跟钟耀耳语的:“你二叔倒真是有两下子呢。”也许左如芒也打听出来了这个小细节,只是不屑于在这件事上做文章。乔北辰又理解了董事长钟博鼎的苦心,钟博识是应酬惯了的,当然善于捕捉对手的喜好而攻心。左如芒是抓经营管理多年的,简报就得由他来做。
而钟耀两样都不熟,董事长让他陪在身边,这是给他攒功,如果这个峰会的承办权真的拿下,钟耀就算对集团有功。就算拿不下,两个有经验的副总在前面顶着,怎么怪也怪不到他一个年轻人身上。
乔北辰有些欢喜,自己的选择没有错,董事长的心还是在小钟总身上,只是得想一个一箭三雕的办法,既得成功得到潘仪华的赏识,还得让钟耀露脸好让董事长跟各位董事交代,最后也得连消带打,抹去钟老二的功绩。
乔北辰就捏住了左如芒交给她的U盘,那里面是今天的简报数据备份。尽管左如芒这人做事心细,但乔北辰还是手心直冒汗。
乔北辰跟钟耀上了二楼,同合居的楼梯有些旧了,乔北辰一想到潘仪华那挑剔的表情就为今天这顿饭捏了把汗。可一进二楼的牡丹厅,乔北辰就觉得炫目了。
偌大的包房里灯火辉煌,点的却不是灯而是清朝宫里用的红烛,这样明亮是因为用了反光板投光。花梨木大八仙桌一看就是新换上的,整个包房都重新被粉刷过却一点油漆味都没有,桌椅板凳都是真正的古董,宛如清朝王府般气派。唯有一个偌大的投影屏幕提醒着乔北辰,这不仅是场饭局,也是一个简报会场
各企业的代表都已经落座,就有个高管阴阳怪气地调侃钟老二:“钟副总真是有心啊,包房里布置得这么气派,看来我跟其他老总今天都是白来了。”
这话明摆着就是在调侃钟老二正事不干,心思都用在这种伺候人的事儿上,可是钟博识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觉得是在夸自己:“刘总说笑了,我钟博识别的没有,朋友自问还是有一些的。今天帮我布置这个房间的就是《卧虎藏龙》的那个美术指导,我们是多年的交情了。”
这话一出,别说别的企业代表有些不屑,就是左如芒也是轻哼一下。就有服务生敲门,潘仪华到了。
楼下自有中鼎的人迎接,潘仪华身后还跟着几个洋人助理,仍旧是上午那一身打扮,脱下白貂大衣露出了里面一身法国风格的高级定制晚装,满场人就赞开了,一群男人围着一个老太太说什么“时间就像停在您脸上”这样的话难免让乔北辰恶心,她在心里就骂自己没见过世面,估计一会儿还有更恶心的话呢。
只是近距离观察她,在国外多年的经历让她的神态跟动作全然没有华人的意思,整个人有点像外国人拍的中国纪录片一样不伦不类的,这让乔北辰对中鼎获胜更没了把握。
潘仪华目不斜视,坐在主座上不久钟博识就起身要敬酒,潘仪华连酒杯都不端,缓缓说了句:“还是边上菜边做简报吧,我这个人,不喜欢浪费时间。”
乔北辰没有资格坐下,只是站在一边细细观察,钟博识不愧为应酬场上的老油条,酒杯端在空中一点都不尴尬,一口喝下后喊了一声:“上菜。”
菜是早就准备好了的,第一盘是同和居最有名的点心,名字叫“三不沾”。用鸡蛋黄、白糖、绿豆粉、水等搅抖均匀后,搅拌达三百多次才成。成品呈金黄色、羹状,吃起来鲜美爽口,香甜不腻,焦脆适度。特别适合潘仪华刚下飞机没有休息得当的女士吃。
钟博识的确有不少朋友,几个电话就查到了潘仪华爱吃这道菜,据说当年她为日本天皇设计花园时,天皇曾特地派人从同和居买了三不粘,用飞机运回东京品尝。
果然潘仪华尝了一口,点了点头,钟老二脸上随即露出些笑。乔北辰心里又打起了鼓,这样看来,要是潘仪华选定了中鼎,搞不好都是钟老二的功绩了
忽然潘仪华说了话:“怎么还没人做简报,要是大家对峰会都没兴趣,菜我就打包走了。”
席间就安静一片。
这种同时做演示文稿简报的顺序很有讲究,第一个上台,难免就会沦为炮灰,而最后几个上台,评判人又会因为之前听了太多枯燥的数据跟介绍而烦躁,所以中标的,一般都是从中间做简报的选出来的。
潘仪华当然知道企业代表的顾虑,于是就干脆随便点了一个人:“你,第一个说吧。”随即又朝钟博识微微笑了笑:“中鼎既然是东道主,就委屈一些,最后一个做简报吧。”